“你見過一葉楓?”
“呃?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他英俊潇灑風流倜傥?你以爲是小說上描寫的怪俠呀!哼,就愛瞎掰!”顔如意看了看書架上的書籍,從中取下一本書,封面題着幾個字:潇塵詩集。
“潇塵,消沉?他到底是何人?看他詩中所寫,一點也沒有意志消沉的思想!此人應該是個文質彬彬,潇灑出塵的才子!”顔如意複看起那本詩集,這詩集她已看過數十遍了,隻覺每次看罷都有不同的感受,越來越崇拜這個作者了。
忽見樓閣外有人喧嘩,顔如意一是興起,蓮步走到窗前,見院子的一棵樹上挂着一個精美之極的風筝,她喜上眉梢,道了聲“小梅,有個漂亮的風筝!”便躍出窗外,飄然落地。小梅見罷,驚叫起來:“小姐不要啊!”跑到窗前一看,見顔如意輕盈地飛到樹上欲取下風筝。
“小姐…原來你會輕功!”小梅跑出樓閣,仰望着樹枝上輕如燕般的顔如意,驚呼起來。
“噓!不許叫!“顔如意攜着風筝輕輕落地,道:“這是秘密!不能告訴别人,尤其是我爹!他要是知道我一個女兒家練武,一定會雷霆大怒,到時少不得一頓罵,說不定從此不讓我出門了呢!”
“好,我發誓不告訴别人!”小梅嘻嘻笑道:“但是,你是怎麽學的武功啊,爲什麽我不知道?”
“我說了你會相信嗎?”顔如意神秘地笑起來,道:“我是在夢裏學到的!”
“夢裏?咦,真是不可思議!”小梅搖搖頭道:“我不相信!”
“真的!我經常夢見一個人,在夢裏,是他教我武功的!可是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還有啊,我告訴你,這個夢中人給我的感覺好親切,好像天天在我身邊似的!”顔如意把玩着風筝,與小梅坐到花旁的青石。
“小姐,你真是奇人做奇夢!”小梅将信将疑。顔如意把風筝随風往天上送,轉眼間風筝便扶搖直上高空。
忽聽牆頭有人竊竊私語,顔如意順聲望去,見幾個人頭争相伸到牆上觀看。
“又是這群痞子!哼!天天攀爬我家的牆,想看我?哼!我讓你看!”顔如意随手撿起一個石子,朝那些偷窺者高喊:“喂!看看這是什麽?”
石飛聲響,那些人痛叫着滾下牆。顔如意得意笑道:“這些混蛋,再敢來偷看,我不宰了他們就不姓顔!喂,小梅,明天給我帶一把弓箭過來。”
“弓箭?小姐,你要弓箭做甚麽?”小梅驚問。
顔如意擺個拉弓的姿勢,道:“射狼!射死那些色狼!”小梅歎氣無語。
忽見一個侍女急急跑來,道:“小姐,夫人叫您。”
“娘叫我作甚麽?”顔如意想一下便随那侍女離去。
來到堂前,見雙親高坐于堂中,下首坐着一位白發老人,那老人一副儒生打扮,想必是個學者。顔如意向雙親請安畢,便自行坐到一張凳子上,道:“爹,娘,這位老先生是何人?”
顔濤哈哈直笑,撚了撚胡須,道:“意兒,這是李夫子!我請他來教你念書,快見過李夫子!”
顔如意心裏不樂意,道:“女兒不要私塾先生!”
顔濤嚴肅地看着她,沉聲道:“你怕吃苦嗎?”
“女兒不想在家裏念書!要念書就去江南最有名的書院!否則一切免談!”顔如意橫眉冷對,氣得顔濤直跺腳。
那夫子見罷,好生尴尬,便站起來,朝顔濤夫婦拜了一下,道:“小姐看不上老生的學識,老生這就告辭!”說完裝出欲走的樣子,卻不是地用魚光往後瞟,想要顔濤相留。
顔如意早瞧出這老頭的心思,忙搶在父親開口前喊道:“先生慢走!”
那老先生心頭不快,甩頭直走了,顔濤橫了女兒一眼便急追那老先生而去。顔如意起身朝那老頭遠去的背影吹着口哨。王豔雪見女兒如此頑皮,搖頭暗歎,走到女兒身邊,将女兒臉上的面紗拉到眼睛下,隻露出一雙活潑可愛的眼睛,道:“你看看面紗都掉到鼻子下了。戴好。”
顔如意道:“娘,這面紗這麽厚,我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王豔雪笑道:“好,那一會娘給你找個薄一點的紗布。”
“娘啊,我在家裏可不可以不用戴面紗,好難受!”顔如意乞求的眼神看着母親。王豔雪搖搖頭,道:“你看看你帶着面紗還是有那麽多人翻牆偷窺,要是不戴面紗豈不踏破房子?”
看着女兒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王豔雪将她擁進懷裏,歎道:“娘會給你想個法子。”顔如意心道:“想法子?哼,想了那麽多年都沒有想出好主意,難道要讓我帶着它一輩子呀?長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錯!呀,有辦法了!”
“娘,您看别人家都有兄弟姐妹,我家就我一個人,要不您生一個弟弟陪我玩?”顔如意笑着摸摸母親的頭發,撒起嬌來。
王豔雪骈指點了點女兒的額頭,道:“你這孩子,娘都這把年紀了還能給你生弟弟?快别說廢話了。”
顔如意見母親并無怒色,便笑道:“娘,你看我們顔家子嗣隻有我一個,要不你把我當成男兒續香火吧?一來女兒可以擺脫了這個面罩下的生活,二來還可以爲顔家光耀門楣,一舉兩得不是嗎?”
王豔雪聽罷,沉吟良久,顔如意以爲勝利在望,正暗自開心,忽聽王豔雪道:“可是你始終是個女兒身,這事别再提了!”便脫開女兒的手,走出大堂。
顔如意甚是生氣,甩開小梅的追随跑回“玉香閣”,将門反鎖便上樓了。想着自己十歲起便帶着面紗,到現在已整整八年了!這八年裏除了睡覺的時候允許摘下面紗外,醒來便在面紗下生活着,她真想自己是個男的,就沒有這麽多的約束了。不禁想起‘潇塵詩集’的作者,他多麽自由自在啊,天地任他行!
顔如意越想越覺得委屈,于是放聲哭起來,正怨上天不公,忽然一聲春雷驚響,窗外便下起了傾盆大雨。她沒關窗,任暴風把雨吹進樓閣,紗窗滴着潺潺的水,直流到床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