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街繞巷走了幾個時辰,看看時辰,已日上中天,顔如意腹中饑渴,苦于囊中不半點銀兩,她摸摸饑腹,笑道:“早知道會莫名其妙的離開家,我就準備些盤纏了,害的我餓着肚皮,真難受!咦,那些官兵怎麽到我家去了?哎呀,莫不是抓我吧?可是爲什麽抓我呢,哦,我的天!難道是說我見過‘一葉楓’卻瞞而不報?”
她心裏着急,疑惑重重,急往府門走。
官兵分兩排,等候在門口,這時,顔府大門打開,顔濤攜家人迎出來。官兵保護的轎中人走出來,竟是一個太監,那太監手裏捧着一卷精美雕紋的黃卷,有氣無力道:“顔濤接旨!”
顔濤方知是京城來旨,忙和家人跪下待聽。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翰林院大學士顔濤,因編錄民間野史有功,即日回京複職!欽此!”
顔濤領旨畢,官兵便送那公公回驿館休息。
顔濤與夫人進家門。
“意兒到現在還沒消息,你一會兒便上京,哎,我該怎麽辦?”王豔雪聽到聖旨,早已心亂如麻,想起從今别卻丈夫,兩地相隔,女兒又下落不明,怎不傷心?
“夫人,别傷心,我很快就回來。”顔濤心裏也不知何日是歸期,隻是安慰妻子罷了。
“小姐!小姐回來了!!”小梅叫着跑到顔濤身旁,道:“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是嗎!在哪裏?!”王豔雪喜上眉梢,急問小梅。小梅指了指門口道:“小姐就在門口。”
“人呢?”顔濤夫婦一起回首看大門,竟未見女兒身影。
“人就在你們旁邊!”顔如意調皮笑道,“爹,娘!我回來了!”
小梅正吃驚得看着她,行不明白小姐怎麽會出現在身旁,她剛才還在大門口,何以跑得如此之快?
“意兒,你可回來了!”王豔雪一把摟着女兒,叫心肝兒。
“這兩天你在外面怎麽過的?”顔濤見女兒安然歸來,心裏無限歡喜,但臉上卻沒露出笑容,真是不苟言笑。
“我…”顔如意不敢告訴父親她和一葉楓在一起,眼神飄忽不定,怕被父親看出疑點,于是眉飛色舞道:“那天我正在房梁上避水,忽然一道閃電掠過頭頂,我就昏倒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郊外的樹林裏,我也不清楚那地方叫什麽。爹,娘,你們知道嗎,女兒險些就喪命在那片樹林裏!”一家人回到廳堂,聽着顔如意講述這兩日的見聞。
“小姐,是不是發生什麽大事?”小梅搶着問。
“哈,何止大事!”顔如意道,“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我剛醒來,腦袋暈呼呼的,忽然聽到一陣乒乓響,竟然是江湖仇殺!”
衆人聽了不禁面色一變。
“意兒,你沒事吧?有沒有被人傷到?娘看看你。”王豔雪說着便拉過女兒仔細瞧。
“娘,我沒事!”顔如意續道,“那些門派互相厮殺,好殘忍啊!有個什麽天山派的弟子,窮追猛殺幽雲教的女弟子,眼看着那些姑娘就滅盡,哈,我挺身而出!嘻嘻,阻止了這場戰争!爹,您看我是不是很厲害?我一點也不比男兒弱!”
“你吹噓那麽厲害,難道自己女兒有幾斤幾兩我這個作爹的還不知道嗎?”顔濤憋不住臉上的笑容,笑了起來:“故事講完了吧?”
“爹,你就不相信女兒!”顔如意撅着嘴,不理父親,跑到母親身邊,道:“後面還有更精彩的故事呢!”
“那你說說吧。”王豔雪笑道,“要實話實說,不許吹牛皮子。”
“我沒吹牛!後來,我用機智擺脫了天山派掌門的追殺,終于逃了一劫!”顔如意道,“再後來,我碰上了一…”正想說起一葉楓,猛然想起一葉楓是朝廷通緝的盜賊,忙改口道:“碰上了一隻猛虎!”
衆人談虎色變,疑色堆起,奇怪地看着顔如意,似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似的。顔如意見他們用如此懷疑的眼神看着她,于是認真道:“我騎着馬兒逃離一群乞丐的圍困,半路遇到了一隻老虎,我一時想充英雄,仿武松打虎,後來…我差點喪命虎腹…”說着不經意觸到肩膀,忽然啊了一聲痛叫起來。
“小姐怎麽了?”小梅眼特敏銳,很快就看出她肩上有傷。
顔如意退怯一步,不讓小梅看到肩上的傷,道:“我沒事。”
“哎呀,小姐你肩上有道血痕!受傷了!”盡管顔如意極力的掩飾肩上的傷,還是被小梅發現了。
“意兒,”顔濤變得異常的溫和,道:“你怎麽受傷的?”
“讓娘看看。”王豔雪急站起身,輕揭開顔如意肩上的衣裳,一道血痕印在肌膚。
顔如意低垂着臉,良久才道:“是被老虎抓的…”
“啊?”顔濤一聽,臉都吓白了,反複問顔如意道:“真的是被虎抓的?”
顔如意點點頭,王豔雪奇怪地看着丈夫,見他臉色不對,疑道:“怎麽了,你的臉色好難看。”
“小梅,你扶小姐回房休息。”顔濤不答夫人的話,突然叫小梅帶女兒離開。王豔雪便看出了丈夫有話要單獨與她說。
小梅心下疑道:“小姐的繡閣都倒塌了,這時候帶小姐到哪個房間?”正躊躇不知如何做,隻聽王豔雪道:“暫時帶小姐到我房間休息,快去!”
看着她們離去,顔濤道:“你還記得意兒十歲的時候,一個江湖算卦的說咱們的女兒會有大劫嗎?”
“我當然記得,所以自那日起我便讓意兒帶着面紗,足不出戶,就是提防這個預言會實現!”王豔雪道,“可是現在…老爺,你指的是什麽?”
“去年城北的王員外的兒子,就是在那片樹林裏被老虎抓了一道血痕,回家後不到兩日便一命嗚呼!”顔濤說着臉上已滲出汗,道:“虎爪上有劇毒!”
王豔雪聽了險些暈倒,人已軟在地上,揪心的哭着:“意兒…不會的,我們的女兒不會遭此厄運的!老爺,你快想想辦法救救意兒!”
顔濤扶起夫人坐到一旁的椅子,歎道:“你去看看意兒,我想想法子。”
顔如意回到母親的房間,剛坐到凳子,突然胸口一陣劇痛,似有千蟲萬蟻在啃食她的心髒!
“小姐,你怎麽了!”小梅剛要倒茶,見她掩胸伏在桌上。
“我…心…痛!”顔如意艱難道:“好痛…快,快去請大夫!”
小梅拔腿便跑出房間,恰見王豔雪疾走來,也不待王豔雪開口相問,急道:“小姐不對勁!我去請大夫!”
王豔雪一驚,心裏慌了,感覺有不詳的事要發生,她也撒腿便朝房間跑。
剛進門,見顔如意橫沖直撞,站立不穩,似一隻發狂的猛虎,把房裏的擺設撞得淩亂不堪。
“意兒!”王豔雪抱住女兒,扶她坐到床上,大叫:“吉歡!吉歡!快來人!”
吉歡聞聲趕來,幫忙穩住顔如意。
顔如意嗷地一聲叫,兩眼發光,感覺就像一頭老虎!
顔如意神志不清,觸物即撕扯,轉眼間便把床上的帳子撕碎。漸漸地王豔雪與吉歡已穩不住她的蠻力。
“夫人,我們得用繩子才能穩住小姐。”吉歡使勁地按住顔如意的雙腿,但是顔如意的腿仍是踢來甩去,吉歡的肚皮屢屢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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