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邊的惡魔有一半都是被割掉了頭顱,在他們身後,一道拉着殘像的人影在惡魔群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一隻惡魔斷了頭顱跌在一邊,五分鍾不到,數十隻惡魔被殺得一隻不剩。
三四個隊員中隻有一個隊員沒有受傷,他看着遠處閃爍的身影,知道先前救了他們一命的強援到了,他沒有怪那人沒有早點出現,他隻看着滿地戰友的屍體嚎啕大哭。
他是最先被惡魔發現的三人之一,他痛苦是因爲惡魔是他們引來的,卻造成整個小隊的覆沒,人影在最後一隻惡魔倒下後顯出身形,是王菀之,王菀之一直跟着這些隊員,對他們的反抗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上百隻食人魔出現其實也吓到了她,十多個普通人類決死反擊的勇氣也震撼到了她,當她看到一群普通士兵端着刺刀沖向他們數倍的食人魔,她再也忍不住,前面的殘酷搏殺一點一滴都在她的眼中,隊長的執着,一個人硬生生的拼掉兩隻惡魔,又抱着第三隻惡魔對咬,有的隊員哪怕腸子都被拉出來,他還在用刺刀,将咬着他大腿的惡魔腦袋連同他自己的大腿紮穿。
一幕幕人間慘劇,一幕幕可歌可泣,隊員沒有惡魔變态的速度和敏捷,他們隻能用身體作爲誘餌,每一個死去的隊員都要抱着一隻到兩隻惡魔同歸于盡,王菀之從沒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這種勇氣,正是這種勇氣激發了她的戰意。
整個食人魔群總共不到百隻,王菀之看的清清楚楚,從惡魔出現追擊,她一直看在眼裏,87隻惡魔最先被殺掉了5隻,後來被手榴彈和子彈殺掉了十多隻,并且重傷了一半。十二個隊員拼掉了十八隻,也就是說,死在隊員手中的惡魔達到了三十八隻,而跑在前面的惡魔都是沒有受傷的惡魔,剩下的被王菀之殺掉的,大多是被手榴彈和子彈射傷過的惡魔。
王菀之殺掉這些惡魔很輕松,惡魔的速度與她不是一個等級,加上惡魔是近身與她搏鬥,沒有讓她讨厭的遠程,每一隻惡魔都被她金屬質化的雙爪給輕易的劃掉了頭顱,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這些人見人怕的食人魔,隻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她正是這些羔羊最懼怕的屠夫。
站在殺戮場上的王菀之剛剛從那種殺戮的滿足感中清醒過來,就看到幾個受傷的隊員将一具具戰友的屍體從魔堆裏刨出來搬到一邊,那個受到重傷的隊長也被小心的擡了出來。
隊長隻剩下一口氣兒,上身的軍裝被撕爛扯碎,身前身後都有皮肉被惡魔咬掉,特别是他的肚皮也被咬開,腸子順着肚皮上的破口流出,他躺在地上,目光從一個個還活着的隊員身上掃過,每當他快看到隊員身上血淋淋地傷口,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一分,最後,他看到唯一一個沒有受傷的隊員,眼睛驟然一亮,望着那隊員哆嗦着嘴皮子,似在詢問。
隊員望着隊長的眼睛,淚眼模糊的點了點頭,隊長的嘴角挂出一絲微笑,艱難的擡起右手向隊員行了一個軍禮,随後,右手重重地落下,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隻是盯着隊員,眼中全是嚴厲。
幾個受傷的隊員自覺的走到隊長身邊,排成一排,向他們的戰友一起敬禮,那名隊員回禮,雙方禮畢。包括隊長和其他隊員一起在靜靜等待着,在他們身後的遠方,無數惡魔組成的魔潮向他們湧來,王菀之站在惡魔屍體中,默默地看着這邊,她在等着看他們之間舉行的儀式。隊員走到隊長身邊,從他的手掌中取下手槍,手槍被握的太死,隊員毫無表情的将隊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斷,斷指清脆的聲響落到王菀之耳中,聽得她不寒而栗,她想要阻止,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阻止。
手槍被取下,隊員将隊長腰上的備用彈夾取出一個,卡上槍柄,打開保險,槍口直指隊長的額頭,隊長微笑的閉上雙眼……
“砰……”王菀之渾身發緊,她驚恐地看着那名隊員将自己的隊長一槍爆頭,随後将自己剩下的戰友一個個殺掉,中槍的戰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沒有人反抗,仿佛在舉行一場邪惡的儀式。
将最後一個戰友殺掉,隊員抹掉了眼中的淚水,将原本已經陣亡的隊員,每個人的頭上又補上一個搶眼。隊員将最後一個戰友的頭上補了槍眼,突然掉轉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剛剛對準,一道香風飄過,手中的手槍被王菀之一腳踢飛。“你是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你有必要将這裏的一切告訴别人……”王菀之突然明白了他們儀式,受傷的隊員會變成惡魔,惡魔就是他們的敵人,他們不想變成敵人再與自己人作戰,于是他們選擇了死亡,而剩下的隊員沒有受傷,他用手槍将自己的戰友殺死,是一種默認的規矩,也是一種傳承,隻不過這種傳承太過殘酷,讓那個隊員接受不了,有了死的念頭。
隊員空洞的雙眼從地上的屍體上移動到了王菀之臉上,一聲長歎,将手槍插到腰間,反身準備去砍伐一些幹樹枝和實體一起燒掉,遠處卻響起了汽車的轟鳴,四五輛汽車正向這邊開來……
原本忙碌的異能者營地突然間沉靜下來,所有的人們都到了營地中心,在這裏,十一具鋼制棺材整齊的排列在面前,沐清揚帶着程然等人肅然的站在一邊,在他們身後,兩千妖族人排列着巨大的方陣,整個場面肅然沉重,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有任何異動,他們望着場中的棺材一動不動。
十一個正式隊員陣亡,讓沐清揚如在夢中,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十一個隊員躺在棺材裏,有完整身體的不多,看着他們殘缺的身軀,沐清揚知道,他們死前将要忍受怎樣的痛苦。
最後一個活着的隊員站在沐清揚身邊述說着當時的情況,述說中聲淚泣下,不止一次的說着責任全在他身上,要是當初不逃跑,站在那兒被惡魔吃掉就好了,爲了他們三個人,整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沐清揚拍了拍隊員的肩膀,擡頭望向站在一邊的王菀之,看到王菀之嬌豔的容顔,沐清揚神情複雜,向王菀之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那名隊員和報信的小劉。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就算當時是我在場,我也會做出和你們隊長一樣的決定,我們是一起殺出來的生死弟兄,我們絕不放棄任何一個兄弟。死了的已經死了,活着的還得活着,他們的事迹将永遠刻在石碑上,也許他們最終會被人忘記,但是,隻要他們的英靈尚在,我們就要好好活着,好好戰鬥,因爲我們不止要活我們自己的一份,還要将他們的那一份兒活出來,直到……我們如他們一樣戰死。”
說到這裏,沐清揚立正挺胸,莊重的向十一口棺材敬禮,随着沐清揚的敬禮,所有的士兵同時敬禮,妖族異能者們也同時向棺材低頭緻敬……
“看來你已經知道情況了,有什麽打算?”會議室裏,沐清揚和王菀之相對而坐,沐清揚面色不虞,對于坐在他身前風姿絕色的王菀之,沐清揚心情有些糾結。
“w市是不是保不住了?一點辦法也沒有了?”王菀之半晌,問出了兩個問題,随後目光閃閃,一眨不眨的盯着沐清揚,星辰一般的眸子透着緊張與絕望。
“你也看到了,你看到的隻是前鋒,真正的數量沒人知道,也許是一萬,也許是五萬,也許是十萬……”說道十萬,沐清揚幾乎是咬着牙關擠出來的,一萬惡魔和十萬惡魔是兩個概念,就算他們守在路口,所有的惡魔不放抗,他們也得連續殺上好幾天,伏屍百萬從來都是誇張描述,真正有一百萬屍體,平鋪在地上能連起200多平方公裏。
王菀之的俏臉上的恐懼愈加濃重,到最後,星辰半閃耀的眸子充滿一片死灰,突然,她擡頭看着沐清揚喊道:“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你們都是那麽的強悍,你們有那麽多的重機槍,那麽好的武器,爲什麽你們不帶着我們抵抗,你不知道,w市所有的平民都是相信你們的麽?隻要你們站出來,所有的人都會聽從吩咐……”王菀之将希望放在了沐清揚的身上,惹得沐清揚一陣冷笑,沐清揚臉上的冷笑與嘲諷讓王菀之閉了嘴,心中卻生出一股怒火,從來沒有男人敢嘲笑她,沐清揚是第一個。
“我站出來他們就會聽麽?帶頭的幾個大官僚也隻是爲求自保,壓根隻想把别人推到前面去當炮灰,帶着這樣一群烏合之衆,還談什麽勝利?我告訴你,死在你面前的戰士每一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從基地出發,随我到w市來,經曆了無數次的戰鬥和兇險,我們被魔潮追趕過,和獨眼巨魔硬拼過,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沒有戰損,随我一起殺出血路,用勝利者的姿态走進這裏。你看到了,上百隻食人魔群,随随便便一隻都可能造成一個排甚至一個連的覆滅,可是他們硬拼了三十八隻,換做w市任何一個勢力,用普通士兵能做到這樣的成績麽?你從頭看到尾,你該知道,假入不是你這個進化者出現,他們有可能活下來一個麽?他們能留下屍體麽?不!!!不能,他們隻會被那些惡魔吞噬,哪怕他們身經百戰,哪怕他們無所畏懼,那他們血戰到死,他們也不可能戰勝甚至逃脫,他們沒有勇氣麽?他們戰鬥欲望不強烈嗎?他們的武器不好麽?”沐清揚說到這裏,心情突然沉悶,不再說話,王菀之正在消化沐清揚之前說的話,也沒再發問,兩個人都開始沉默。
“他們不隻是我的兵,也是我的生死弟兄,他們随我出生入死,無怨無悔,這樣的弟兄一共有五十個,現在隻剩下三十八個,你難道還想讓我把剩下着三十八個也賠在w市?索性告訴你,即使那三千異能者也是我的族人親屬,我更不可能把他們帶去送死,我能做到的,我盡量會去做,假如事不可爲的話,那麽這個w市是存是滅也與我沒有什麽關系了,我隻需要讓剩下的弟兄們活下去就行了,想要說我冷血,殘忍都行,你想讓我們留下來和十倍于我們的惡魔戰鬥,我實話告訴你,不可能……”
沐清揚最終否決了王菀之的提議,王菀之心有不甘,卻有無可奈何,想了想,她舒展了眉頭,帶着一些弱女子的可憐對沐清揚軟語相求:“剛才你說,我救了你的人,你欠我人情,我不想要其他的,我隻想求你帶着我的那些姐妹一起,你們到哪兒我們到哪兒,你看……”
沐清揚皺着眉頭,他已經預料到了王菀之會這麽說,心中暗暗盤算,半晌,他盯着王菀之的眼睛,沉聲說道:“你的女子自衛隊可以随我們一起,隻限于女兵,你庇護的女人不能算在内,我們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帶着這些女人在身邊隻會成爲拖累……”
王菀之臉上的暈紅變成慘白,她沒想到沐清揚會這麽說,雖然沐清揚說的是實話,可是她不相信,沐清揚的手下還有那麽多的人,難道他們就不會成爲累贅?“可……可是……可是你的手下還有那麽多的人要轉移,我的人也不多,隻有不到六百,應該……”
“或者,我可以給你一些武器,起碼可以讓你可以自保有餘。”沐清揚看着這個女人咬了咬牙。
王菀之左手微不可查的在腰間的束腰帶上按了一下,跟着松開,放下小腿重新凝視着沐清揚。
“我選擇要武器……”
沐清揚露出一排白牙向王菀之微笑點頭。
“很好,我給你三百隻步槍,三十萬發子彈,今天天黑之前就會送到女子自衛隊,在此之前,我們衷心地希望你在這裏做客,直到我們可以安全的時候,當然,還要請王小姐寫一封信送到女子自衛隊……”
沐清揚不會真的相信王菀之,他要留下王菀之當人質,王菀之從對岸回來就在沐清揚他們裏呆着,洗澡之後,連更換的衣物都是沐清揚他們提供的,留下王菀之則意味着消息不會走露,恐慌不至于再次擴大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