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隆進了皇宮之後,立即就往獨孤女皇的寝宮奔去,他可顧不得宮門會不會被楊澤奪掉了,他心知肚明,宮門是一定守不住的,隻是寄希望于死士,能爲他多擋一會兒!
先前進入皇宮的死士,返身就要關上宮門,可門外卻還有幾十個死士沒有來得及進宮,死士大多數都是講義氣的人,江湖氣息濃重,見宮外還有同伴,便想着将死士救進宮來,宮門便沒有及時關上!
對于戰鬥中的士兵來講,個人義氣是很重要的,但比起戰鬥的結果來講,那就是次要的了,要是敵兵打進來了,那不管是宮外的死士,還是已經進宮的死士,那就真得都成死士了,一個都不要想活下去!
後面的渤海勇士一輪箭雨射完,立即放馬沖向了宮門,他們可看到了,宮門竟然沒有馬上關好,他們沒準還能撿個便宜,直接就縱馬沖進宮呢!
楊澤已然奔到了廣場的邊上,他也看到了宮門那裏的情況,當真是又驚又喜,這李正隆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啊,他往宮裏逃,這宮門卻沒有關上,這不是找死呢麽!
好,既然李正隆小王爺找死,自己就成全了他!
楊澤招手叫過一隊渤海勇士,這些渤海勇士全都是兇猛異常之士,他們是所有渤海勇士中最厲害的,平常都是保護楊澤的,算是親衛。
叫過這隊渤海勇士,楊澤道:“那個臨淄王定是往皇帝的寝宮裏去了,你們速速進宮,把他給剁了,記住,我隻要死的,不要活的,屍體就算是被剁碎了也沒關系。隻要面目别剁爛了,能讓我認出是他本人就行!”
渤海勇士齊聲答應,他們也不問寝宮在哪裏,也不問李正隆長得什麽樣,反正隻要抓幾個俘虜,總是可以問出來的,同時大呼,手舉着盾牌,便向宮門那裏猛沖過去!
這時候,幾個奔得最快的渤海勇士已經跨過了玉帶河。沖到了宮門前,而宮門這時候還沒有關嚴實呢,最後一個要往裏面逃的死士,跳下了馬,正在順着門縫往裏面擠!
死士們一邊關宮門,一邊往宮牆上跑,打算放箭,學剛才禦前侍衛的樣子守門,把渤海勇士擋在宮門外。至少他們相信,用斧子是砍不壞宮門的,他們也不會因爲渤海勇士拿大刀斧子什麽的砍宮門,而被吓跑!
奔在最前面的渤海勇士終于沖到了宮門前。這時候就聽咣當一聲大響,宮門關上了,可這渤海勇士卻一提戰馬,那戰馬立時便人立起來。揚起鐵蹄,對着宮門便踢了過去!
宮門雖然關上了,可裏面的死士卻來不及上門闩。更加來不及上鎖,馬蹄重重踢過來之後,那宮門立時便又打開了,雖然打開得不大,卻也露出了一條大縫,裏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人了!
裏面的死士大叫起來,紛紛伸出長兵器,想要捅馬上進門的敵人,可他們這種做法卻是錯誤的,長兵器一伸出來,這門不就更關不上了麽,别在大門中間了呀!
緊接着渤海勇士一個接着一個的到來,他們卻也并不着急去撞宮門,而是全用馬蹄去踹,戰馬的力氣可不是人力可以比拟的,幾匹戰馬踹過之後,裏面堵門的死士便摔倒一片,渤海勇士這才撞開宮門,往裏面殺了進去!
這時候的死士還不算是被逼到絕路上,他們後面還有好大一片宮殿可以躲避,見敵人沖了進來,這些死士大聲呼叫,都往後面的宮殿裏奔去,甚至有的人還順着李正隆的路線,往寝宮那邊奔跑!
宮門一旦被占領,渤海勇士自然成隊成隊的進宮,楊澤也騎馬進來了,他看了眼,見剛剛派出的那隊兇猛的渤海勇士往寝宮那邊跑去,便笑了笑,回頭對菜菜道:“看看,我連路都不用指,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能找準方向……嗨,我說菜菜啊,這時候不是又要哭的時候啊,等見到了你皇祖母,再哭不遲!”
菜菜嗯了聲,她的眼圈紅紅的,眼睛都有些浮腫了,她道:“我們也去寝宮那裏,我要去看看皇祖母!”
“稍等一會兒的,那裏現在必定亂的很,咱們要是現在就馬上過去,怕是你要看到一些血腥的場面了!”楊澤說道,他向前看了看,就見太極殿那邊,似乎有不少人,隻是離得太遠,又隔着一道門,所以看不清楚具體情況。
進入皇宮正門之後,還有一道小門,這道小門并不重要,隻是起個遮擋的作用,總不能皇宮大門一開,外面的人直接就能望到太極殿上的模樣,那豈不是連皇帝長什麽樣子都能望得見了麽,失了天家的威嚴。
菜菜也望見小門裏的情況了,奇道:“那些逃兵進去之後,怎麽又往别的地方跑,難不成太極殿裏現在有人?那不是開大朝會的地方嗎?”
楊澤哼了聲,道:“裏面一定是你的姑母,都這種時刻了,竟然還想着登基,腦子是進水了麽?”
現在太極殿上有人,又不是剛進去的逃兵,那麽隻能是長公主了,而長公主在太極殿裏幹什麽?除了玩登基的小把戲,她還能幹什麽呢?
菜菜啊了一聲,道:“登基啊,又不是在玩過家家,她……她這是瘋了嗎?”
在如此内憂外患的情況下,長公主竟然還想着搞登基大典,這絕對不是腦子正常的人能幹出來的事情,隻能說她有瘋癫的前兆了!
兩人在渤海勇士的簇擁下,慢慢向小門那邊走去,雖然皇宮裏現在可以說是兵荒馬亂了,可太極殿裏傳出來的聲音,他們還聽得清清楚楚!
太極殿上鼓樂齊鳴,長公主身穿全套的龍袍,戴着沖天冠,端坐在龍椅之上,身處高位,從打開的殿門,她可以看到逃向寝宮的李正隆,也能看到剛剛随軍入宮的楊澤。就連楊澤身邊的菜菜,她都看見了,眼神從來沒有這樣好過!
看了片刻,長公主嘿了聲,她心想:“就算是你們這時候來了又能怎麽樣,朕還是登基了,哪怕是隻登基片刻,卻也是登過基了,這就足夠了,足夠了。一生之中,朕也終于是在這張龍椅上坐過了!”
此時的長公主,龍椅之前,沒有一個大臣,左手邊上隻有一排的小宦官,而右手邊上卻是一隊禦前侍衛,剩下的就隻是那些在演奏鼓樂的宮女了!
太極殿上可是找不到樂手的,隻能由宮女來搞些鍾鼓齊鳴了,所以音樂弄得不倫不類。而且宮女們都吓得全身哆嗦,什麽音調都演奏不出來,隻是聽個響罷了!
禦前侍衛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他們心裏後悔之極。已經到了悔透腸子的地步了,誰也沒有想到,長公主竟然在敵人打上門來的時候,竟然還在搞登基。這明顯就是瘋子的行徑啊,他們怎麽會效忠這麽一個瘋婆子,以前瞎了眼嗎?
其實。曆史上比長公主瘋癫的人多的是,最後的瘋狂也沒什麽好稀奇的,隻不過在禦前侍衛的眼裏,史書上記載的人怎麽瘋狂,那終究是别人的事,他們隻需要翻翻書,看着好笑,唏噓幾聲,打發一下時間就可以了,可當這種瘋狂的事情,輪到他們自己頭上,他們成了陪着長公主發瘋的人,那心裏可就不是滋味兒了!
禦前侍衛拼上了身家性命,向長公主效忠,難不成就是爲了讓長公主在龍椅上坐一坐,穿着龍袍帶着皇冠美滋滋地開心一會兒,就完了?然後,等敵人闖進大殿,把他們一起全都殺光?
這也太不值得了啊!
長公主坐在龍椅上,喃喃地道:“朕,這也算奉天承運了?怎麽,怎麽,怎麽沒人山呼萬歲?”她這個時候,确實有些神志不清了,多年的策劃,毀于一旦,她現在要是還能保持清醒,那才是怪事一件呢!
禦前侍衛一起轉頭,望着上面的長公主,人人心中怒火沖天,就是這個女人,就要把他們的性命全給送掉了!
而他們對面,假裝成文官的小宦官們,卻沒什麽憤怒,在這些小宦官的心裏,現在全是害怕了,敵人就在殿外,已然要往太極殿這裏沖來了,隻要一進大殿,那等着他們的就隻有刀槍加頸了,生命的長短,已經可以計算得出來了,他們能不害怕麽,要不是對面有禦前侍衛站着,他們這時候就要撒丫子逃走了!
忽然間,砰地一聲,長公主把手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喝道:“爲什麽,爲什麽你們不跪下,不山呼萬歲!”
禦前侍衛和小宦官都被吓了一跳,壓住心中的憤怒和恐懼,他們全都跪了下來,對着長公主磕頭,山呼萬歲!
就在此時此刻,楊澤和菜菜正好走到了小門的門口,裏面萬歲的呼聲,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裏。
楊澤一勒座騎,道:“菜菜,咱們等一會兒再進去!”
菜菜轉過頭,問道:“爲什麽?裏面已經叫起萬歲了,咱們得趕緊進去阻止啊,這是篡位……”
楊澤輕輕歎了口氣,道:“也稱不上是篡位,隻不過是一個瘋了的女人,在折騰一出醜劇罷了。我們等一會再進去,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由我們來做!”
“什麽事?”菜菜不解,又向大殿裏面望去。
山呼萬歲之後,長公主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想要的終于得到了,可卻也馬上就要失去,自己啊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輸在一個毛都沒有長全的少年手中,楊澤啊楊澤,當初真是小瞧了你,要是早點把你給殺掉,那該多好,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一個禦前侍衛跳起了身,手指長公主,喝道:“反賊,竟然敢坐在龍椅上,是要造反不成?”
長公主笑得前仰後合,沖着下面狀似瘋癫地叫道:“來,朕知道你們想要幹什麽,不就是想用朕的頭,來保住你們的頭麽!來,來,看看朕的這大好頭顱,是被你們誰砍掉的!”
禦前侍衛們全都跳了起來,刷刷地抽出佩刀,一起向長公主奔去,那最先跳起來的禦前侍衛奔在最前面,到了龍椅之前,手起刀落,劈向了長公主!
鮮血四濺,長公主立時斃命,戴着沖天冠的頭顱掉了下來,正好掉到了龍案之上,鮮血把吳有仁寫的那道傳位诏書,染成了紫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