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拿開你的爪子。”

“行,但你要閉上眼睛,不準看房間裏的東西。”

他慢慢松開她,并放下捂住她眼睛的手掌。

也不知是不是被捂得太久了,眼睛有些不太适應,感覺周圍是一片漆黑,殊不知是淩天恒放下手前,先用念力将燈給關了。

她看不到東西,但并不代表她感覺不到身邊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輪拳頭甩過去。

如果說之前他是擔心自己喝了藥酒,而有了那些動作,還說得過去。那麽現在呢,他明知自己沒事了,還這樣,是不是趁機報複呀。

可惡,可恨剛才就應該打斷他的手,這樣他就沒法再挾制自己了。

“你幹嗎呀。”

終于,還是發現不是眼睛的問題,而是光線的問題。

沒開燈!

想來,他是不讓自己看清房中的狀況了。

淩天恒不作聲,再次任由她發洩,待她住了手,才道:“該出去了。”

“不,你先給我說清楚。”

“說什麽?”

“就是剛才你發什麽瘋?”

“我?”

“對。”

“嗯,出去再說。”

“說了再出。”

“住手——”

淩天恒突然發現,她說着話,但雙腳卻在後退,往床頭那邊移去,而手指已按下了開關——

他臉色一變,一側身就移到她跟前,他沒有再去捂住她的眼睛,也沒有去關燈,隻是以身體擋住了她欲往床上看去的視線,并把手擡起,攤開手掌伸到她的面前,很明顯是不讓她看房間的東西了。

“别看——”

他越是這樣,素不知越會激起别人的好奇心。

腦筋急轉彎:“世界上什麽東西最大?”

答:“眼皮最大。”

因爲閉上了眼睛,便看不到世界!

所以隻是擋在眼前的手掌,并不能使眼睛完全看不到東西。

“啊——”

驚恐的呼聲蓦地響起,如雨後的春筍争先恐後“刷刷刷”地冒出地面,密密麻麻一片直讓人渾身起滿顫栗。

“什麽東西呀,這麽惡心。”

無須他再用手去捂,她已經緊緊閉上眼睛,還擡手自己去捂住眼睛,可是遲疑了一下,卻用手臂擋在眼前,仿佛有什麽恐怖的東西正于面前,揮之不去,避之不開,唯有看不見爲淨!

他擋在她的身前,而她卻立在燈前,不知誰擋了誰的光,誰遮了誰的視線,再也看不清。

柔和的燈光照不亮房間每一個角落,獨獨将床頭照個清楚,可準确的來說,應該是上面的那幅畫,那幅彩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赤锃相擁的男女,一筆一畫是那麽的清晰、那麽的細膩,也不知用了多少心思去描繪,也不知是不是對着個模特來臨摹。

僅僅是一眼足矣,無須細看,他已經知道是什麽東西。

他不會來泡吧,不會去胡混,但是并不等于沒來過這種地方。

執勤的時候,突擊的時候,可是來掃蕩過好幾次。這兒會有什麽,是幹什麽的,他可是并不糊塗。不過呢,就他以前見過的,這兒還算是簡單好多了,至少實際性的寶貝沒有展覽出來。不過單是眼前的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麽好貨,他并不希望污染到她純潔的心靈。盡管他并不清楚她究竟知不知道這兒是幹什麽的,知不知道有些什麽東西,而剛才還看到些什麽。

淩天恒尴尬地放下手,幹咳了一下,轉過頭望向前面的一處黑暗,苦笑了一下,道:“早讓你别亂看了。”

“什麽鬼地方呀,亂七八糟的。”

她真是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乖乖聽話行了,幹嗎好奇心那麽重呀。哎,看來一會得去洗眼才行了。

她把手伸往前,手指剛好碰到對方的上衣,然後抓起來狠狠地揉着,準确的來說,應該是她把手指往他的衣服上擦,像是要擦掉手指上的東西。而那隻手,剛好就是剛才摸向台燈的那隻。

到了這個時候,淩天恒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幹脆就說了出來:“你還記得剛進來時,那個服務生說了些什麽?”

燕若夢一愣,有些茫然的道:“他不是推薦招牌……酒嗎?”原本她想說“招牌菜”,可一想到這是酒吧,那推薦的應該是酒呀。可是,會是什麽酒呢,她沒聽清,或者說根本就沒去聽。這麽吵的地方,特别是那邊那個吵死人的鬼嚎,擾得她雙耳發疼,早在那服務生引他們去卡座時,她已掩了耳。耳裏就除了那嗡鳴聲作響,根本就沒有哪個清晰的語聲,更别說那服務生溫聲細語地介紹了。不過她倒是看見那人在淩天恒耳邊說了些什麽。

“那家夥對你說了什麽?”

淩天恒瞥了她一眼,瞬即瞧向别處,猶豫了一下才道:“他說這兒有特别的套間。”那“特别”二字,他咬音有些兒重了。

“哦,就……這兒嗎?”

果真是有些特别。

有特别的畫,特别的床,還有特别的什麽,她沒看清楚。不過這樣的東西在别的旅館的房間裏倒是沒有。

隻是不知幹嗎要在床的四個角套上鐐铐?莫非是用來铐人的。她忽地想到,在電視劇中看到的那些在牢裏受刑的人,好像也是雙手雙腳給綁住的,不過并沒有躺着這麽舒服的呀,那可是給吊到半空的。嗯,現代的東西,還真與古代不同。也不知還會不會有别的東西呢。她好想睜開眼瞧一瞧,可是又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好奇心會害死貓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淩天恒出聲提醒了。

“我不是貓。”像是辯解,又像是反駁,可總有些中氣不足。不過,人倒是老實了,雖然還是好奇,但總算沒去一瞧究竟。不過,過些日子之後,她倒有些後悔了,有什麽可怕的呢,不就是些破銅爛鐵、露了點的畫,哪有她平時對付的家夥那麽恐怖呀,真應該好好的研究一番,看看那傳說中的東西。隻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來了,或者說沒人再陪她來了。直到很久之後,她再次涉足這種場所,不過卻是物是人非。

黯淡的光打在她的臉上似塗了一層水彩畫的顔料,暗暗的、淡淡的,卻又像是大病初愈般的灰白,漸漸的,光暈散開,竟是淡淡的紅暈,如同暗夜中碧葉裏的粉荷。

“嗯,你……呃,那些人該走了,我們還是出去吧。”

終于淩天恒還是打破了沉默,提出離開。

“嗯,好。”

手放了下來,可是雙眼依然不敢張開,仿佛一睜眼就會看到什麽不堪入目的龌龊。

眼前暗了下去,沒有了那朦胧的亮光,想來是又關上了燈。

“走吧。”

手腕一緊,似被人握着,不輕不重的力度加上淡淡的話音,令她不由自由順着對方的拉力而行。

她張開了雙眼,入目是一片漆黑,居然前後左右都是黑黑的,連半丁點兒光都沒有,感覺就像是一個密封着的箱子,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還真是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的好地方!

濃濃的墨黑并沒有令她覺得害怕,反而有些心安,或許是來自身邊的那個人。她轉頭看去,依稀隻能看到濃墨中有一團東西在移動着。

估計是走到了門邊,兩人停了下來。

眼看着就要出去了,她忽地急道:“等等。”

“怎麽了?”

“我……嗯,想洗手。”

洗手間的燈并沒有關上,依然亮着,她也不用他帶領,徑自就走進去,擰開了水龍頭。

香皂在水下沖刷着,她的手也在水裏搓洗着,仿佛上面有什麽粘力極強的東西,需要狠狠地、用力地擦。

至于嗎?

淩天恒有些無語,他也猜到她在幹什麽。不就是碰了一下台燈,需要這麽使勁地洗嗎?

“别洗了,再洗,會掉皮的。”

看着那搓得通紅的手指,他真有些擔心,萬一她覺得洗不幹淨,會不會幹脆拿刀子來削開那層皮的。

他一開聲,燕若夢才記起他的存在,而且還想到他也應該有碰到過這房間裏的東西。

“你——過來洗。”

也不待對方反應,她直接就抓起他的手,扯到了水龍頭下,用流動的水、清潔的香皂給他洗手了。

“别……别,我自己來。”

這哪是洗手呀,簡直是搓!如果下面有塊搓衣闆的話,他敢保證她絕對會将他的手往上面按!

香皂的味道很香,卻又不濃郁,用過之後,那還殘留了淡淡的氣味在手上,久久不會散去,甚至乎遠遠的都能聞到。果然是正品,不是假貨。這個牌子的香皂,她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若真詳算起來,很有可能比她還要老。。據說曾有過調查,當問你可知道有什麽香皂的時候,居然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說出這個牌子,至于剩下的,要麽是從來不用香皂,要麽是從偏僻的村落來的,要麽就是從不看電視廣告,還有就是傻的、聾的、瞎的。仿佛在衆人的認知中,那才是品牌,那才是香皂。

她也經常用,也就拿來洗手,感覺比洗手液好用,而且味道香而不刺鼻,更何況那電視廣告上不正是拿它來洗手的嗎,一家人玩一堆泡沫,然後就可以随手抓吃了。隻是不知道能不能真像那鋪天蓋地般的廣告所說的那樣,真能消滅大部分細菌的。

(ps:超支超支嚴重超支,感覺這一場景好像太長了,不過後面可能會縮減,隻想拉到九九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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