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幽靈軍隊有了目标般,紛紛往兩妖逼近。
飛刀劃過,人形立分兩斷。羽扇一揮,殘影散往兩邊。盡管無法消滅它們,但是也稍稍阻了一下。
這已經夠了。
如同殺開了一條血路,兩妖沖了出去,幽靈軍隊也跟了過去。
“隻要我還活着,你們就不會死。”
瞧着他們将幽靈軍隊吸引過去,燕若夢忽地沖他們身後喊出一句。
靈鹫回頭望去,黑壓壓的虛影後,是一抹玄黑的實體。仿佛間她好像回到了當年兵臨城下,她奉命飛出城去搬救兵。她永遠都記得那個站在城頭上身披藍色絲緞的女子,她骨子裏透出的傲氣,她眼眸中透出的堅定,她那睥睨萬物的不屑,那氣勢蓋過了敵方數萬精兵。
那之後,他們就再沒遇到一個可以讓他們折服的人了。時至今日,萬軍叢中,她又再見到那一個人。
初初的不太相信,如今再無懷疑。
她,就是他們等了千百年的那個人!
就算她的名字、相貌、聲音,都不一樣。她就是認定了她,從今往後,她就是他們的主人。
他們再也不會是無主的遊子,再也不用四處流浪,再也不用無限期的等待。
幽靈軍隊雖然無法一下消滅,但也不是無窮無盡。被兩妖一引,倒也走得七七八八。趁着空隙,周郅斌帶着燕若夢繞過了剩下的殘兵,走進了傳送陣。
巳時。
濃霧彌漫,稍遠一點的事物隻看得一個模糊。
江氏大樓下。
淩天恒仰首望着這座通天大樓,并沒有立即進去。他不是第一次來,可是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的心緒不甯。
表面上看去平平靜靜的,可是裏面的暗潮洶湧又有誰能說得清。
“你來啦。”
聲落人現,幾丈外不知從哪鑽出的人踱了過來。
竟然是了空,一身白色的袈裟使得他更加飄逸出塵,仿如救世的聖僧。
“他們早已進去。”
“嗯。”淩天恒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問爲什麽你不進去。
了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便道:“我在等你。”
目光越過他看往他來時的路,似乎在尋找什麽。
隻有淩天恒一人!
難道他算錯了?
“我先來。”
進去時,淩天恒還是說了這麽一句。
了空一笑,也沒啥不好意思。手中的禅杖往門前一指,将那結界開了一個口子,兩人便從中走了進去。
裏面的布局并沒有變,隻是多了幾分陰森可怖。不過這些根本就吓不着二人,如常般穿過縱橫交錯的走道。
突然了空腳步一頓,沒有往前走,而是轉身看向那一堵牆。
昏暗之中,看得出和身後的牆磚是一樣的顔色,可是就是令他感到不同。站在這兒,那種感覺更強烈。
見他不走了,淩天恒也停了下來,打量起這面牆來。才不過幾眼,他看出來了。和别的牆磚一樣,都是一尺大小,可是卻有一列,很明顯的才一掌之距。如果是靠邊,這種情況還說得過去,可是卻是在中間。對于一個裝修上成的樓房來說,這種不雅不應該出現。
禅杖再次舉起,對着那面牆虛畫了幾下。銀光之下,是繁複的符咒,迅速地襲了過去。
“嘶……”如同玻璃破裂般的音符響了一會兒,光芒過後,那堵牆消失不見,換上的是一條過道。這些倒沒什麽,隻是地上蜷縮着一個身子。
紅色的戰袍!
洛绛雪?!
淩天恒心中一驚,往兩旁張望。沒有打鬥的痕迹,也沒有他人!這才略略松了口氣,回過頭去看了眼,跟着便憑着感覺尋了過去。
了空急步走過去,放下禅杖,雙手掐着法訣指向洛绛雪。好一會兒光芒才散去,他盤膝坐下,将洛绛雪撈起,抱在懷裏,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秀發,看着她緊閉的雙眉,心裏又氣又無奈。
他一路跟着她,看着她進來卻沒有跟着進,就是因爲他知道這結果,燕若夢是不會讓她有危險的。隻是她下手未免又重了些吧。封住了她的法術,是不是不想讓她去冒險,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指間掐着訣,卻不知要不要替她解開……
靈霄殿内,薄霧缭繞,似有層層仙氣彩光染着漂浮的白雲,人站在其中,總有一種俯身跪拜的沖動,心神皆被其所震撼。
再來到這兒,沒有了心機,卻更多了幾分坦蕩蕩的決絕。
燕若夢與周郅斌兩人從傳送陣出來,竟然是直直來到這兒。周郅斌微微一驚,知道江一山已經察覺了。轉念一想,不禁有些苦笑,他是什麽人,恐怕他們還未動,他已猜到他們的下一步了。這樣的對手,不可招惹,更是無法抵擋。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該後悔帶她來這兒,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不應該同意她的做法的。
“等你們很久了。”
平平淡淡的嗓音,聽不出對方是高興還是憤怒。沒有情緒的對手,是最可怕的。
“愛等不等。”清高孤傲的女子邊走邊道,毫不客氣的态度一點也不擔心會激怒對方。
此時他們正身處一個極大的空間裏,就像是小人國的小人,不小心一個穿越,突然出現了巨人國建的廳堂中。大廳的前端與左右兩旁的牆壁,離他們至少有四五十丈的距離,更别說頂上的光源之處,更是
爬梯子也爬不上去。他們站在這兒,堪比蝼蟻。
江一山坐在正對着大廳入口的那一面壁下,不,應該說是大殿。金色的座椅下是一道長階,層層下降,怕有千級之多。即使是飛行,怕也要好一會兒才能到達。
“想必你已經有了決定。”居高臨下的他一點也不在意對方的态度,一副大度量的樣子。
距離雖遠,但聲音卻無須用吼來傳送,平常時的音量足矣讓人聽得清晰。
“是。”
燕若夢并沒有因爲惱人的階梯而停步,說話間她已走了一半的長階,不緊不慢地。
驟變突起。
四周忽地一暗,刹時陷入一片漆黑中。
“砰”地一陣碰撞聲,如煙花般散發出的道道光條在這空間中輕輕飄蕩,煞是好看。
可是這好看的背後卻是剛剛結束的一陣短兵相接。
不再是大殿,也不是平時生存的任意一個場所,這是一片星空。
微弱的光正從那顆巨大的恒星傳過來。
“我很失望。”
江一山不再是悠哉遊哉的坐在椅上,他背着手站在一旁,腳下是虛空一片,就好像是淩空而立,俯瞰衆生。
不過也不是他一個人如此,燕若夢與周郅斌分立一旁,一個手握伏魔棒,一個攥着拳頭,就氣勢上,已略遜一籌。
江一山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道:“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何必呢。”
剛才他隻是随意地揮了揮手,便擊退了緻命的兩擊。
“在外面也許是,但在這兒,未必。”燕若夢耍了一個漂亮的招式,帶起了一道炫目的光芒。不過這道光芒還未靠近江一山,便消失了去。
江一山勾起嘴角,曉有興緻地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周郅斌瞧了燕若夢一眼,不動聲息地往一旁退了開去。
星雲無聲無息的變動着,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燕若夢忽地把伏魔棒甩到一邊去,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樣東西。
江一山眯了眯眼,這東西,他認得,是禦龍冠。不過仔細一看,那空缺的地方,已鑲嵌了一顆珠子。如果他沒看錯,那定是龍珠。不過,這玩意兒……
他看着對方,反倒有了些期待。
禦龍冠緩緩飛上半空,燕若夢雙手迅速做起繁複的結印。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龍出海——”
像競相開放的花苞般,禦龍冠以中心爲點往四周打開,随之而出的便是九條金色的飛龍。
不是法力形成的虛形,而是實實在在的實體。
九條活生生的龍!
始起彼落的低吟高嘯不絕于耳。
虛空中,或騰或躍,或翻或飛。
千萬年的禁锢,一朝脫困,得意忘形。
如同連珠箭般,九條龍分别穿過江一山的身體,不同的位置。可是……
凄厲的嗚呼低不可聞。
“龍神——”
燕若夢臉色大變,想要再有動作已來不及了。摔往各方的巨龍,身體也漸漸變至透明。這一次,他們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不會再存在這個世間。不曾想重獲新生的那一刻,便是他們此生的終結。
“不要——”
看了不少生命的消逝,她以爲已經可以做到無動于衷。多少次看着兒童公社的阿姨抱回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兒時,或真心或順口的罵着:“真是狠心,好歹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唉……”看得多了,再聯想起自己的身世,她甚至乎已經不再當生是一回事了,更别說看到死亡還能假惺惺的滴幾滴淚。
可是這時她真的真的感到很難受,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是不是就是這樣呢,假如她不做這一搏的話,會不會他們還是能好好的活着……
第八十七章大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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