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雖然在清露手裏吃了很多的虧,但秦懷仁的功名還在,秦懷禮潛力不凡,秦家的家産也不知道敗壞了多少,至少表面看起來,根基沒啥動搖。
林勝德又不是清露,到了此時,依舊是鬥不過秦家的。
表明對秦秀梅的态度,躲回自家的小院子,這已是林勝德能做到的極限了。若不然他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秦秀梅撕掉了休書,賴掉了被休的事實。
秦秀梅剛回到林家的那段日子,表現還算是好,跟着林婆子一道吃粗糧,也幫着做些家務。
可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發現了林勝德的顧忌,就不免故态又生了,她不再做家務,搶林勝德的白面饅頭吃,對林婆子惡語相向,還時不時地糾纏林勝德。
到了此時,秦秀梅才發現,原來她以前真是太傻了,她就應該早點兒回到林家來,何必在秦大川手底下吃那份兒苦,遭那份兒罪呢?!
同時,秦秀梅對秦大川也更加地憎恨了,還包括秦家三兄弟。
想起這些兄弟們在她吃苦受難時,沒一個人幫她一把,都隻會落井下石,秦秀梅就氣不打一處來。
帶着這樣的怨氣,秦秀梅在石嶺村中和人交往時,常常口不擇言,敗壞秦家人的名聲,将每個人都說得極其不堪,她本來就是個大嘴巴,從小到大養成的嘴臭的習慣,一下子又怎麽可能改得了?!
尤其是現在,秦秀梅又沒了秦大川和殷氏的束縛,那張嘴啊,簡直無法形容了,以至于很多石嶺村的人,見了她就跑,不願意和她搭話兒。
秦秀梅簡單的腦子根本就想不明白,她現在能在林家安安穩穩地待下去,其實全都是因爲她所罵的那些娘家人的功勞,不然的話,林勝德爲何不敢惹她?
而且,石嶺村不是天涯海角,她說的這些話,早晚有傳到秦家人耳朵裏的那一天,到了那時,秦家人又将如何對待她呢?
秦秀梅倒是有一個聰明之處,就是重來不敢說秦懷恩和清露的壞話,這一個是因爲她對清露從骨子裏的懼怕,一個是因爲她知道清露的勢力很大,能輻射到石嶺村,再說,她還欠着清露的銀子。
就因爲這一點點的小聰明,讓清露無法直接對秦秀梅下手,秦秀梅也渡過了她人生的最後的“快樂時光”。
秦懷義和姜氏拿着殷氏的字據,回了自己的屋子,又将字據查看了一邊,确認無誤,就将那字據給燒了。
五百兩銀子到手,姜氏對秦懷義露齒一笑,秦懷義卻抱着從秦秀梅那裏順來的殷氏的一套被褥,愁眉苦臉道,“娘那裏……”他是不太想去的,可又畏懼剛剛發下的毒誓。
姜氏很開心,她越發明了秦懷義的心思了——當姜氏和殷氏産生利益分歧時,秦懷義是無條件站在姜氏這一邊兒的。
可自诩聰明的姜氏就沒想到,秦懷義如此,并不是因爲他對姜氏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因爲現在他的利益和姜氏是統一的,就像當初他和殷氏一樣。
現在的秦懷義能爲了好處毫不手軟地對付殷氏,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如此對待姜氏。
或許姜氏會覺得她的年輕美貌能收攏住秦懷義,但姜氏就不想想,想當年殷氏也是用這種手段來對付秦大川的,而且很成功。
若不然,殷氏哪裏來的五百兩銀子的體己?!這些銀子足夠殷氏富足地過完下半生了——如果她能在拿到銀子後,順利擺脫秦大川的話。
而秦懷義和秦大川一樣,是不會滿足于姜氏那僅有幾年的年強美貌的,他渴望的是秦大川那樣的左擁右抱、外加花樣百出的生活。
可以說,就因爲有秦大川的教導和榜樣作用,秦家孩子,包括他們的配偶,他們的生活軌迹和最終結果,都是有迹可循的。
聰明的清露隐隐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想到了讓秦家人自己亂套的法子。
如果秦懷恩不是重生的,并且是秦家的養子,還和秦家有着大仇,不管秦懷恩怎麽對清露好,清露在近一步了解了秦家的爲人後,可能都會對秦懷恩存有戒心,因爲教育和遺傳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
清露想的也沒錯,秦懷恩前一世就是被秦大川給教歪了,所以才有了清霜清露姐妹兩人的悲劇。
可現在的姜氏卻沒有這種預見,所以她柔情蜜意地對秦懷義說,“三郎,我怎麽會不讓你去救娘呢?那是你的親娘啊,我不會讓你背上不孝的名聲的!”臉色又冷了一些,“不過,就算你這次救了娘,娘也不會說你的好的,而且啊,信我一句,咱們這次的救命之恩就算還了她的生養之恩了,往後對娘啊,咱們還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秦懷義連連點頭,給殷氏送去了一套被褥,一個熬藥的小爐子和火折子。
殷氏也知道失去了所有籌碼的她,不可能要求得更多了,隻好認命了。
秦懷義送完東西要回屋時,遇到了去茅廁的秦懷仁,秦懷仁也沒睡,正自斟自飲地喝着小酒兒,見到秦懷義後,臉上挂着壞笑說,“吆,三弟可真孝順啊,這爲了照顧娘,連爹的話都敢不聽了。”這是一種明目張膽地威脅,就是爲了從秦懷義這裏弄點兒封口費。
已決定明天從秦大川手裏買殷氏的命的秦懷義,現在已不怕這種威脅了,可他依舊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去求秦懷仁不要多說什麽,當被秦懷仁拒絕後,他才“悲憤”地指責,“對付自己兄弟算什麽本事?那也是你的親娘啊!回頭等那小妾給咱們生出十個八個庶出的兄弟姐妹來,我倒是要看看二哥,還會不會這麽欺負我!”
秦懷仁“呃”地一聲打了個酒嗝,噴了秦懷義一臉的酒氣,熏得秦懷義連連後退,反正他要說的話,也說完了,借着這個機會,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秦懷仁看着秦懷義的背影讷讷道,“說什麽呢?什麽十個八個,你當她是豬啊?!”邁着醉步搖搖晃晃地往自己屋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