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無表情和自己談生意的秦懷恩,賴婆子吓得,“噗噜”一聲兒将手中的菜籃子掉在了地上,大張着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不怪賴婆子,實在是秦懷恩的身材和氣勢太吓人了。
這也怪不得秦懷恩,遇到前世的“故人”想到賴婆子一家人曾對清霜、睿兒乃至自己做下的那些事,若不是有清露的“教導”和“吩咐”,秦懷恩恐怕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擰斷賴婆子的脖子。
賴婆子此人貪财、世故、長舌,慣會逢高踩低、攪鬧是非、挑撥離間,人前人後那絕對是兩張臉皮,或者說,在有錢人和沒錢人眼前絕對不一樣。
賴婆子和她的男人,就是因爲手腳不幹淨和太能挑事兒,才被前面的主家給發賣了的,包括她的兒子和兒媳婦。
現在他們這一家子人,全靠兒子做着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以及兩個出嫁女兒偶爾的貼補過活。
秦懷恩說完了自己的要求和條件後,轉身就走,他甯願再想别的辦法,也不願意多看一眼賴婆子那張讓人惡心的臉。
賴婆子卻叫住了秦懷恩,“大爺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秦懷恩點了點頭。
賴婆子連忙陪着笑臉兒說,“不是老婆子自誇,活了這大半輩子,老婆子這雙眼也是見過些大人物的,雖說這才和大爺頭一次見面,可我也看出來了,大爺氣度不凡,必不會和我這等人……”喋喋不休沒完沒了,上一眼下一眼地在秦懷恩身上打探,就差沒直接動手翻翻秦懷恩口袋裏有多少銀子了。
秦懷恩又要走,賴婆子再次攔住了他,這回不敢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直接說,“既然大爺信得過老婆子,那我就應了大爺,不管這份工多苦多累給的工錢多低,我也去,那大爺能不能提前……”朝秦懷恩伸出了手掌,把要好處的意思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了。
秦懷恩丢下一句,“你愛幹不幹,應了你的我一文都不會少,多的,你也别想!”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了。
秦懷恩知道,賴婆子是會幹的。
秦大川一向吝啬,前世手頭那般寬裕,給下人們的工錢也是極低的,即便如此,這份工賴婆子還是幹了,隻因她現在實在是缺錢,而且他們一家人的名聲太臭了,府城的大戶人家和當地人,都知根知底的,沒人願意雇他們。
不僅如此,開始時是隻有她和她男人在秦家做工,後來就連她的兒媳婦也來了,到了最後,她的兒子也辭了工到秦家來做工了。
這也是有原因的。
秦大川雖然吝啬,可秦家人愚蠢沒見識,又驟然發達,實在是太好騙了。
尤其是秦家的女人們:殷氏、秦秀梅、秦秀娥、于氏,一個比一個傻,一個比一個好糊弄。
偏生她們還虛榮心極強,在秦大川妾們的威脅下,死死把着管家權不肯松手,賴婆子隻要說兩句好話兒,巴結巴結她們,就能得到好處,比如采買東西的權力啥的,還能時不時地通過挑撥她們從中漁利。
姜氏是聰明的,但她來府城比較晚,等她來時,賴婆子已大權在握了。
而且無論是聰明的姜氏還是方才提到的那些蠢婦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目的,需要賴婆子各種幫忙,又怎麽能不讓她“财源廣進”呢?
相比這些大額收入,那一點點月錢,要與不要又如何呢?
賴婆子到了秦家後,很快就得到重用,成爲了内院的管事,她男人則是外院管事,接着,無論是内院的丫鬟還是外院的小厮,都一個個地被買了進來,再到後來是秦大川的妾,秦家的下人越來越多,身價高得越來越離譜。
誰也不知道,賴婆子到底從中賺了多少銀子。
而這些丫鬟和妾,先别管長得怎麽樣了,那手段和以往的比明顯技高一籌,花樣百出,很快将秦家以往的妾和丫鬟們打入塵埃。
結果秦大川被這些女子們侍候得“身子越發不好”起來:湯湯水水和酒,得用嘴喂了;在家裏路一步都不走了,從内間到外間都得用軟榻擡着,榻上還得安排“會侍候”的妾和丫鬟扶着;他的“肚子”也變得“不好”起來,再加上殘腿,那是無時無刻不疼,能不穿褲子盡量不穿,以便随時随地被“服侍”;一旦家裏有“大事”需要處理,比如見兒女商議事兒,開銀箱子拿銀子,那好了,必然會“累着”或“氣着”,總得沒黑沒白地帶着幾個妾在屋子裏“不舒坦”幾天才能“緩”過來……
另外,也是從這時起,秦大川開始長期“服藥”了,天知道,他吃的到底是些什麽藥。
就連遲鈍如秦懷恩都發現了秦大川的“不妥”之處,出于真心的關懷,他勸了秦大川一回,得到的是一頓毒打,并一連去清露那裏要了三回銀子,才讓秦大川因“生氣”而“不舒坦”的身子緩了過來。
直到今生再次見到賴婆子,秦懷恩才想明白,原來的自己有多麽傻,聽聽賴婆子方才對自己的稱呼吧,還“大爺”,那是什麽地方的什麽人才有的稱謂啊?!
賴婆子這樣的人買進來的女子,都是些什麽貨色可想而知,前世的秦大傻怎麽可能憑借笨嘴拙舌的勸說,鬥得過這些放浪形骸女子們的下|作手段呢?
幸好,爲了追逐清露進京的腳步,三年之後秦大川就帶着全家人離開了府城,不然的話,秦大川一定會死在這裏。
不,應該說,最不幸的事兒,是秦大川沒有繼續留在府城,直到被賴婆子生生的給禍害死,這才造成了清霜清露姐妹和睿兒後來的慘死!
遺憾的是,賴婆子因懼怕曾對清霜和睿兒做下的一些事,在清露得了康樂王的青睐後,不敢跟着秦家人一道去京城,留在了府城,從而成了被睿兒報複的漏網之魚,而有了從秦家賺來的黑心銀子,估計他們一家還能過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