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山上秦家橫空出世,從去年秋天開始,小嶺村的日子就蒸蒸日上,開始時大嶺村村長還不服氣,等到冬天社火時,他們就隻能甘拜下風了。
南山平緩,不擋人同樣不擋獸兒,今年是災年,野獸們很容易就能沖進村子裏,到了這種時候,大嶺村村長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了,直接找裏正幫忙,再加上狩獵隊裏也有大嶺村的人,百般勸說,秦懷恩也沒推辭,這才有了上面裏正的這些話。
清露先是愣了愣,然後才白了秦懷恩一眼,“你怎麽不告訴我?”害得她還覺得秦懷恩這個人過于冷情了呢!
“你不是說外院的事兒交給我,一準兒放心嗎?”秦懷恩笑着問清露,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逗她了。
清露語塞。
“再說,有些事兒我和你說不清楚。”秦懷恩也有點委屈。
清露動不動就會說什麽“環境保護”啥的,這個名詞,秦懷恩到現在也沒聽懂,更想不明白,明明山上的飛禽走獸每種都是成千上萬隻地一起繁衍,他們這些獵手幾十上百人地狩獵,這樣懸殊的比例,就打他們天天出獵,那野獸也是會越打越多的,清露爲什麽總擔心動物會打沒了?!
清露挺會算賬的啊,怎麽一到這上頭就算不明白了呢?況且,獵物就是那麽好打的嗎?回回不空手的好獵手,整個村子裏也沒多少個!
還有自家山頭上的那些樹,樹其實是和人一樣,也有生老病死,不同的就是年限罷了。有些樹你不砍,它自己也會枯死的,還會影響小樹的生長,好好的木材,爲啥非得等到枯了再砍,隻能當燒柴?!
就是現在,他們家山上的枯樹都砍不過來,留着就是白白地浪費地方兒。
如果不砍樹的話,又哪兒來的地方建房子開路?他們家這麽多的木料,還不是當初蓋房子鋪路時砍出來的,等回頭收拾那麽大個南山,木材就更多了。
這些道理在秦懷恩的心裏裝得滿滿的,但他不會說,他想了,最好的辦法還是帶清露去看看,等到清露看到了就什麽都明白了。
裏正根本就聽不懂這兩個人這些亂七八糟的口頭官司,他和秦懷恩一樣,幾代人都生活在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裏,根本不懂得環保爲何物,隻知道樹木和動物啥的,比人多太多了,最最需要保護的就是人了,哪怕想方設法地保護,人活下去也不容易。
裏正索性告辭。
而大嶺村的村長,遠比他們想像的更爲明智,這天傍晚裏正又來了山上,開頭就是一句話,“從今往後沒有小嶺村了,大嶺村村長聽說爺買了南山,立刻去找了鎮長,将大嶺村和小嶺村合并爲一個村子,公文都下來了。”
“新的村子設一個裏正,就是我,一個村長就是大嶺村原來的那個村長,往後咱們得叫雙嶺村了!”裏正臉上笑意怎麽都止不住,不管怎麽說,他這是又升官了啊,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多,他又怎麽可能不開心呢?!
其實在百姓們的口中,還是叫大嶺村和小嶺村的,“雙嶺村”隻出現在行政區劃上,不過,就這一個行政區劃就了不得了,它意味着秦懷恩和清露身上的責任更重了!
但清露不在乎,“行啊,怎麽都好,隻要裏正喜歡,怎麽安排我都沒問題。”她現在可是正是缺人的時候。
“那……山上這次建房子……”裏正的臉也有點紅了,他都覺得自己的要求太多了些。
清露倒是很理解,新官兒上任嘛,總要做出點成績來,讓村民們服氣才行,于是很大度地告訴裏正,“将給南山圈圍牆和蓋學校的事兒,全都交給大嶺村好了,”頓了頓,“咱村兒的人不會有啥想法吧?”不管怎麽說,感情還是有深淺的,關系也是有遠近的。
裏正說,“不能,太太就放心吧!咱村現在富裕,前陣子又添了不少人口,過陣子添的就更多了,現在家家都在忙着蓋房子。”
今年春天紮堆兒成親,到了冬天不就是得生孩子嘛,還有那些外來落戶的,也以青壯年爲主,人口繁衍是必然的,遠的不說,就說裏正家裏,因爲兩個孫子都成了親,現在就正忙着蓋房子呢,而且現在裏正家日子過得好了,還想把院子、大門啥的,統統修一修。
裏正笑呵呵地解釋,“不是還有山上的巡山隊和手工作坊嘛,不管男人女人,那是見天兒地有進項啊,自打進了臘月,咱村就連去壓炭渣的人都沒有了。”
秦懷恩說,“巡山隊得擴大,至少得有原來的三倍人才夠用,招到原來的五倍,也能安排得開,正好和咱村、大嶺村的那些原來的狩獵隊員們都說一說。”剛招上來的孩子們還不頂用,南山的範圍很大,近期又要動工修圍牆了,得保證工匠們的安全。
“行啊!”裏正很痛快地應下了,“兩個村子的壯勞力怎麽也能湊出這些人來了。”村子大了就是好啊,隻要是山上的事兒,他頭拱地也得辦好。
清露皺了皺眉,“巡山隊不給糧食,給銀子行不行?”巡山隊一下子擴招這麽多的人,是她以往沒想到的。
裏正再次爽快地應下,“咱們村的人不缺糧食,大嶺村的人還沒招,隻要提前說好,兩個村兒又是一樣的,我估摸着不妨事,想要糧食的,他們去蓋房子修圍牆好了。”
清露見裏正這般上道,馬上又給出了優惠,“既然大嶺村和咱們算一個村了,那該給他們的,我也會給。村中石闆路要修,他們村的祠堂和曬場也會修,還是老規矩,我出所有的料,村裏出人工,修好後,我請全村人吃酒!”小嶺村的祠堂和曬場,今年清露也是要出銀子統統修一遍的,這是她給全村人的福利。
“好!好!好!我這就打發人去大嶺村去說!”裏正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的政績啊,他的富饒的大村子啊,想想就意氣風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