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和秦懷恩都是清露的逆鱗,不,就連睿兒和公叔甯也一樣,爲了這些心愛的人,不管面對什麽,她都會義無反顧地沖在前面,别說被旁人沾便宜了,就是有危險,她也不怕!
睿兒依偎進清露懷中時,公叔甯也攬過了清露的肩膀,他在清露的耳邊低低地說,“水至清則無魚。”
清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沒說什麽,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公叔甯對清露的教導還是很成功的,至少現在的清露已經明白了,要想在這個大大的京城中,守護好她心愛的人,就要不斷地做出妥協,并從妥協中獲利。
“我不是不懂,我就是被你給寵壞了。”過了很久,清露才這樣告訴公叔甯,她若不是爲公叔甯不平,對公叔瑾也不會有這麽大的怨氣,人家是皇上,她不過是個小雜碎,别說這些事兒,根本就算不上受委屈,就是受了委屈,她也習慣了。
這回換做公叔甯不說話,如果能的話,他甯願自己受委屈,也要呵護清露一輩子,讓清露永遠像以往那樣任性、跋扈、不谙世事,隻可惜,他做不到了!
公叔瑾對王府和丁府的這場争執,始終未置一詞,實際上,他也無需說什麽,清露将事情處理得太好了,現在丁府的名聲簡直臭不可聞,想來做爲罪魁禍首的丁明泉,日子也不太過。
而丁府的名聲有多臭,帝後的名聲就會有多好。
公叔瑾的獎賞辦法是,在公叔甯生辰這一天,給公叔甯賞賜了很多的東西,還帶着皇後一道現身王府恭賀,場面熱鬧而隆重,對睿兒更是疼愛有加,用實際行動說明了他對王府的看重和關懷。
“清露呢?”席間沒見到清露的身影,皇後忍不住問,她對清露的表現非常滿意,很想表達一下關心。
公叔瑾沒出聲,但卻仔細地聽着,公叔甯先是看了一眼公叔瑾故作鎮定的表情,才淡然開口道,“回皇嫂,那丫頭,不知道又跑到哪裏玩兒去了。”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是無盡的寵溺。
“你啊——”皇後笑着虛點了點公叔甯的鼻子,“還當我不知道,不就是生怕她受了委屈?”這種場合下,清露露面隻能以奴婢的身份,的确是不太方便。
公叔甯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眼角餘光看到,公叔瑾的表情越發僵硬了。
昨天,公叔瑾特地請公叔甯入宮,告訴了公叔甯關于秦懷恩身世的秘密,說實話,公叔甯很是驚訝,随後便是竊喜——清露現在越重要,他就越高興。
見公叔甯沒有像以往一樣,主動爲自己分憂,公叔瑾是失落的,卻偏生說不出什麽來,而今天,公叔甯則再次表明了對清露不放手的态度,公叔瑾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滋味兒,就連公叔甯也無法推測了。
因公叔甯身體的緣故,這場酒宴并沒持續多久,送了帝後離去,公叔甯便興沖沖地出門而去,去接受清露送給他的生辰賀禮。
公叔甯去的地點有點奇怪,它是以往的三皇子府,也就是公叔瑾沒成爲太子時的府邸,是公叔甯從小長大的地方。
這個府邸,被公叔瑾賜給了大皇子,但大皇子身體太差,爲了方便照顧他,皇後特地求了皇上,一直讓大皇子住在宮裏,所以,這個府邸實際上是空着的。
“你倒是個有心的,還惦記着那套宅子,若是真心喜歡,你便拿去吧!”當聽說公叔甯要借宅子時,公叔瑾有點意外。
“不用,”公叔甯連連擺手,“我現在的王府就甚好,而我隻用這一天就可。”
公叔瑾問了其中的緣故,公叔甯有點羞澀地笑道,“是露露,她非得讓我借用這一天。”
這個回答,說了跟沒說一樣,但公叔瑾不好再問,心中卻不由越發好奇了。
沒人住的宅子,不管打理得多麽精心,總是缺少點人氣,就連下人們的精神頭都不一樣,公叔甯信步走來,在春花爛漫的春日中,也感到了幾分寥落,或許還有睹物思人的憂傷。
不管怎麽說,公叔甯也曾在這個府邸中,渡過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時光,現在想想,那恐怕是他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了:有如父的兄長,有如母的嫂嫂,就連父皇對他也是很不錯的,皇侄們還算可愛……
說到底,還是因爲他和這些人都沒有利益上的沖突。
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的話,又會怎麽樣呢?公叔甯想,臉上挂上了苦笑——那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皇家的親情原本就脆弱,一旦有了利益矛盾後,更是有還不如沒有!
公叔甯并沒有問下人清露在哪裏,和王府比起來,這套宅子并不大,就算統統走上一遍,也要不了太久,況且,他已隐隐猜到,清露又讓他借宅子,又要在這裏送他禮物的用意,所以,連軟轎都沒乘,直奔了後花園。
燦爛的陽光暖暖地照着,仿佛一雙神奇的手,穿過了光陰的阻隔,讓曾受過的傷全都不見,直入心底最深處的甜美,公叔甯站在花樹下,看着圍欄上那個熟悉到心醉的嬌俏身影,完全融化在了這絕美的春光中。
清露依舊穿着初遇時那套粉紅色的裙裳,七年過去了,她還是如那時般窈窕,卻長高了不少,以至于裙子有點兒短,露出了她赤着的白生生的腳丫。
沒有樂聲相伴,隻有她自己口中模糊的哼唱,宛若情人間的低喃,遙遠且迷人,她忘情地舞動着,在風中飄飛的衣擺,像一隻振翅欲飛的彩蝶,她轉頭微笑,“喂,你看看我,我美嗎?”
“美,非常美,你是這世間最美的小妖精。”公叔甯笑着,眼中卻有淚,中間的時光,就這麽悄悄溜走,讓他有不曾存在的錯覺,仿佛什麽都可以重新來過。
清露在往下跳時,猶豫了一下,公叔甯卻固執地伸着手臂,清露歪頭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撲到了他的懷中,“你的台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