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将稀缺不同,文風盛行的大楚朝文官多如過江之鲫,其中派系林立盤根錯節,其實武将原來也有不少來着,隻不過是沒有能打勝仗的罷了。
官員多,競争就激烈,尤其是遇到公叔瑾這麽個,隻要你有功勞就不吝啬獎賞和重用的帝王,這些人都恨不得能有個機會展示下自己的才能,在升官的路上更近一步呢!
現在已是七月中,中原的旱情已完全顯現,前陣子,朝廷就在調集銀兩和糧食準備赈災了,單等着夏收完全結束,各府縣上折子陳情各地具體災情後,再做安排了。
赈災啊,這事自古以來就是個肥缺,同時也是個燙手的山芋,因此升官發财和掉了腦袋的,俱是大有人在,而這種油煎火烹的差事,說什麽也輪不上尚且年幼的四皇子就是了,隻是沒想到,這種情形,不僅四皇子明白,就連小小的睿兒都心知肚明,可見這皇家子嗣,個個都不是一般孩子。
“睿兒,”清露的笑容更勝,“是姨母小看了你,小看了你的懂事程度,也小看了,你和四皇子之間的兄弟情意,”她就是想挑唆,也不會直言不諱地說出來,那樣的話,隻能引起睿兒的反感,弄不好,還會讓睿兒對以往受到的教導産生懷疑,“我很高興,你能如此寬厚,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兒?”
睿兒被清露誇得小臉兒紅撲撲的,想起四皇子還擔心姨母不讓自己去,教自己實在不行就去直接求皇伯父,隻覺得四哥真是多慮了,對清露越發地敞開了心扉,“我忘了什麽事兒了?”
清露淡淡地說,“睿兒,你背背《孝經》吧!”還真當我們家孩子沒有正經長輩了?!
睿兒讷讷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夫孝,始于事親,中于事君……’”背到這裏,蓦然間止住了聲音。
是的,他可以爲了和四皇子之間的兄弟情意,不惜冒險,爲了身爲公叔家子孫的責任,去爲朝廷盡力,但他也應該想到,對他來說,孝敬長輩才應該排在最前面的,他有什麽權力,爲了幫助四哥而讓姨母和師傅擔憂呢?
可是現在,他們這連個正經差事都算不上,甚至連最後能不能征得皇伯父的同意,都說不定,怎麽可以因此而讓姨母爲難呢?!
“姨母,”睿兒不背了,“我明白了,是我太任性了,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非常慶幸,沒有在清露不答應的情況下,就直接去找皇伯父,反倒因四皇子當初逼迫清露同意的建議,而覺得心裏疙疙瘩瘩的、
當然了,清露也沒給睿兒這個機會就是了,直到現在,清露都沒直接說不讓睿兒去。
關鍵是,長久以來的情感,讓睿兒一直把清露和秦懷恩當成親生父母,一點都不覺得,清露按照《孝經》中的話來要求他,有什麽不對的,假如換成公叔瑾的話,恐怕睿兒的心裏就不會覺得這麽理所應當了,這就是經過清露的教導後,公叔睿和公叔甯最大的不同之處。
清露很得意,看看自家孩子多聰明,多心疼長輩啊,但她也不想讓睿兒難過,“是我的不是,我太膽小,太自私了,和四皇子比起來,我更擔心你的安危,也不願意讓你師傅,因四皇子去搶旁人的差事,而成爲衆矢之的,還怕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萬一有個處理不好惹來其他的麻煩……哎,睿兒啊,說穿了,姨母就是個小女子,不太懂得多少國之大事,總覺得,你師傅是個武将,能完成皇上交代的開疆破土的重任,就算對朝廷盡忠了,說實在的,你師傅去西北時,我這個心都揪揪成一團了!”
這番話,清露以退爲進,把所有己方将要面對的損失全都娓娓道來,别說心軟的睿兒了,無論換成誰,都同樣能争取到大量的感情分兒,
對此,睿兒理解極了,他身邊俱是露城家眷,就算是現在沒啥大戰可打,又有哪個不是日|日裏擔驚受怕呢?!
睿兒安慰清露說,“姨母,你無需挂懷的,這一次,就算是我答應下來,我也沒想勞動師傅的,兩個表弟這麽小,師傅怎麽脫離得開呢?”别說此去中原,不知道要離開多久,就是在京城中,秦懷恩都大門不出,生怕兩個孩子累着清露,當然了,也是在經過長久的分别之後,他非常珍惜和清露在一起的時光,一刻都不想分開。
“這樣啊,那我倒是要代兩個表弟謝謝你了,”清露說,順勢接下裏了睿兒的好意,又提醒道,“你不用爲難,我猜啊,如果你師傅說準了不去,四皇子也未必去得成了,旁人不說,就是皇後這一關,四皇子就過不去!”誰家的孩子,誰不心疼啊?!
尤其是現在,皇後的日子相當不好過。
今年三月,可稱得上大楚立朝以來最具波折性的選秀,終于落下了塵埃,它因公叔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先後離世,拖了又拖,使得帝後對它的關注度,一度非常低。
但它也有它的優勢所在。
在它舉行之前,因順帝抱恙和順帝的孝期,大楚朝的選秀已整整停了兩次了,使得很多想借此一飛沖天的家族,都準備得十分充分,秀女的質和量都很高。
此外,公叔瑾還有意地将這次選秀弄得特别隆重,要知道,朝廷裏,除了還不到四十歲的壯年帝王公叔瑾,還有公叔甯這個風華正茂的得寵王爺,因病一直未娶的大皇子,以及在去年同時建府的,也到了議親年齡的二、三兩位皇子。
大大小小五位出身高貴的鑽石王老五诶,需要的秀女着實不少,沒有足夠的規模,怎麽可能滿足得了需求呢?!
基數大,留下來的本來就多,但少了大皇子,尤其是沒了當初準備禦賜正、側五位妃子的公叔甯,公叔瑾的後|宮經過這一次選秀,就變得“人滿爲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