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輸入正文在這種場合中,這姑娘如此低的位分就敢跳出來說話,可見她若不是特别得公叔瑾的寵,就是深得皇後的心,或許,二者兼而有之吧!
不管怎麽說,在這種情形下,清露是再推卻不得了,于是她随着這一群,不管真心還是假意,俱表現得興緻極高的宮中麗人和命婦們,一道往天音閣去了。
而等到看見那早已準備好的,合身得不得了的舞服時,清露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可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女人做這個“圈套”的目的在哪裏,難道就是想看她跳一支舞嗎?
妃子伴奏,婕妤伴唱,哪怕是清露現在有侯夫人的身份,也不算是辱沒了,這坑到底是挖在哪裏了呢?
想來想去,清露也不覺得她和公叔瑾的後|宮女子們之間,有什麽利益紛争,索性安下心來跳舞,大不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好了。
三人聯袂表演的,是一曲《月中仙》,後來清露想到,這其實是除了掌中舞之外,她唯一親自“編”的一支舞。
《月中仙》是要吊鹿筋威亞的,清露給從王府帶出來的四個小太監和兩位麼麽,使了個眼色,結果這一幫子人上去查驗,也沒發現道具有任何問題。
樂聲響起,伴奏的可不隻是祥妃一個人,伴唱的也不隻是那位年輕的婕妤,估計宮中的歌姬和琴師得來了大半,聲勢十分浩大,當然了,主唱和主奏的,還是兩位娘娘。
如此鄭重其事的表演,讓清露也來了興緻,做爲一個演員,她是無比熱愛舞台的,就連下面的觀衆,也從當初的虛僞稱贊,全都變成了真正的興緻勃勃,畢竟,親眼看過清露跳這支舞的人,現場一個都沒有。
每首曲子,到了不同的年齡段,或者說是經過了不同的生活體驗後,理解都是不一樣的,當初借用了大神蘇轼的這阕《水調歌頭》,清露是爲了勸慰程一針放開心胸,但經過了這麽久的相處,有了公叔甯“自由選擇人生”的例子在前,清露已不再執着于,非得讓程一針如何了。
至于清露自己,這幾年過得雖說有點小波折,但總體來說,絕對算得上是順風順水、奢華錦繡、多子多福……
而随着見識的增長和對作品體悟的加深,清露的台風也越發地成熟大氣了,所以這支舞她再跳起來,就比當初多了一些飄逸和妩媚,不僅将曲子中不多的哀愁和寥落給沖淡了,還向着性|感和灑脫兩個方面長足發展。
清露跳得酣暢淋漓,衆人看得如癡如醉,就在這時,一個高空中的轉身之際,清露對上了一雙眼睛,确切的說是兩道熾熱的目光。
公叔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音閣觀衆席的靠後的位置,寂然無聲,昂揚而立。
若不是《月中仙》這支舞比較特殊,舞台需要幽暗,爲了展示出那個渾圓而大的檸檬黃|色的月亮,全部的光線都要從舞台的最深處透出來,舞者是半剪影的狀态,做爲舞台上表演者的清露,還真就發現不了這個不速而至的特别觀衆。
這不,所有沉浸在觀賞中的其他觀衆,就都沒有發現公叔瑾的存在,連個起身見禮的人都沒有。
至于公叔瑾的目光,清露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詞彙來形容,那就是很“男人”!
是的,抛卻所有的外在,什麽身份地位,利益需要啥的,現在公叔瑾就是在用一個男人看待一個女子的目光,在欣賞,或者說,迷戀着清露!
兩人的對視隻是瞬間,完全出于無意,卻讓清露霍然明白了,原來今天的這一切,的确都是安排好的,但安排這一切的人,并不是什麽有想法的宮中麗人,而恰恰是這位宮中的主宰啊!
接着,一層冷汗便從清露輕|薄華美的舞服中,點點透出,清露的心一下子便亂了。
幸好,此時這支舞已到了尾聲,伴着“千裏共婵娟”的悠然歌聲,清露猶如盛開到極緻的煙火,在空中一連串地翻騰,她長袖飄搖,裙擺旋轉飛舞,帶着說不出的華美緩緩地下落,匍匐到了地上——重新回到這個開場的動作,舞蹈便徹底結束了。
清露在舞台上悄然側臉看去,在層層疊疊的女子們的雲裳華服之後,一頂燦金鑲寶的男子頭冠,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璀璨且耀眼的弧線,迅即消散了。
掌聲和叫好轟然響起,清露起身緻謝,祥妃和那位不知名的婕妤走過來,熱情地拉住了清露的手,臉上都帶着興奮歡悅的表情,皇後已一連聲地看了賞,不光有清露的,還有祥妃和婕妤的,三人連忙謝恩。
熱鬧的台上台下,清露再也尋不到公叔瑾的身影,如同清露的一場夢境,嗯,還是個吓人的噩夢!
但清露明白,這件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不過是假作不知罷了,而公叔瑾,一定是在收到消息後,看了個全場。
偏生,這種事兒,是不能說的!
别說清露沒有證據,就算是她萬般笃定,爲了保護好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她也不能有絲毫的流露,哪怕是對秦懷恩。
隻是,今天的經曆,讓清露開始對皇宮、對京城、對有公叔瑾在的所有地方,感到了深深的厭惡,她恨不得立時跑回小嶺村去,遠遠離開這令她讨厭的所有。
清露梳洗換裝後,也就到了開宴的時辰,女眷這邊,公叔瑾隻不過是露了一面而已,并未多看清露一眼,更是隻字不提方才清露的表演,這讓清露心中稍安。
但她心中的決定,卻是再也放不下了。
正月十六,顧謝帶隊,由若幹個教授和十個小厮組成的,王府西北建設小隊,從京城出發奔赴西北。
清露和睿兒在府門處一起伸長了脖子,目送着他們走得不見人影,心中有着對于随行的共同熱切,但都沒提。
到了二月,西北忽然間傳來了狄人要求議和的消息,朝廷上下一片喜氣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