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兒回到府中,先向清露轉述了宮中發生的所有事。
清露聽了,也愣了半晌兒,說實話,她真沒想到,公叔瑾會對她評價這麽高,會對睿兒這麽好,四皇子的反應會如此強烈,做決定能這麽果斷。
“皇上這人,還真是不錯!”這是清露第二次這麽說了,“四皇子這回,也該長大了!”輕輕地咂了一下嘴,“這怎麽話說的呢,我給你們公叔家都教導了兩個孩子了!”貌似有點虧,但符合長遠利益。
睿兒一直靜靜地聽着,看向清露的目光,滿是崇拜,他很驕傲,他有這樣的家人!
清露有點受不了了,“睿兒,其實我沒皇上說的那麽好,是這樣,主要是你師傅太能幹了,你想想,若是有足夠花用的幹幹淨淨的銀子,我何必冒險做那些苟且的事兒呢?若是有實力保護好阖家平安,不受欺負,還争這個權有什麽意思?我看着四皇子,都替他累得慌,還那麽窮!”連潘芷瑤的嫁妝都得動用。
睿兒眼中的崇拜維持不住了,尤其是聽到清露嫌棄四皇子窮時,額頭微微冒汗,可是,和自家比起來,四哥的确是窮了一點,話說,誰和自家比起來不窮呢?就連皇伯父都一個勁兒地銀子不夠花,接了姨母的軍費呢!
秦懷恩則小心翼翼地問,“那這樣的話,我有什麽毛病,你也不會怪我了吧?”他是有短處的。
清露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有什麽毛病?”因爲到了現在,有些事兒大家還是習慣于瞞着她。
秦懷恩讷讷無語。
睿兒大汗淋漓了,他很清楚秦懷恩的毛病是什麽,但他不能說,更解決不了!
他隻是覺得師傅能把這種事兒和朝中大事兒混到一起談論,腦回路的确是和常人大不相同的,也不知道,皇伯父和四哥若是知道了會怎麽想?
不,睿兒打了個冷戰,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的好,不然的話,他們也一定會和自己一樣,有夢碎的感覺!
現在滿腦子國家大事的清露,沒精力深究,随口告訴秦懷恩,“自然是不怪的!”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麽毛病都忍了。
秦懷恩松了一口氣。
清露卻歎了一口氣,“行了,咱們啊,就是這勞碌命,快點準備人手吧,先編戲,然後那第二條和第三條,也得好好商議一下,現在那些都是大框!”其實就連大框她都沒寫全,就爲了好好吓唬吓唬四皇子來着,現在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主要是公叔瑾貌似接受了她特别方式的表忠心,她好像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睿兒如蒙大赦,立馬去安排了。
就這樣,在四皇子上折子的同時,王府中鼓樂喧天,人聲鼎沸,戲班子一聽說清露要編新戲了,都樂瘋了,實在是清露已沉寂了太長時間,以往的戲和曲子啥的,早已不新鮮了。
睿兒的外書房中,燈火也經常亮到深夜,顧謝和小厮們再次大顯身手。
睿兒尤爲忙碌,本來因他年幼,是可以不上朝的,但怕四皇子在朝堂變成衆矢之的,他還是不召而至了。
結果這一看啊,哪裏是什麽“衆矢”,根本就是四皇子一個人單挑,睿兒雖然口才一般,在言辭上幫不上什麽大忙吧,但他的态度始終十分堅定,這讓很多人因顧忌王府,而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四皇子壓力大減。
除此之外,睿兒還私下裏聯合其他的皇子,想要組成一個“公孫子孫聯盟”,要知道,除了五皇子外,排行六、七、八、九的幾位皇子,也都十來歲,懂事兒了,他們都是順帝大行之前生的來着。
可效果很不理想,簡單說來就是一無所獲,反倒是其他堂兄弟,有兩個很積極,讓朝堂上四皇子和睿兒終于不再形單影隻了,可這兩個人的目的不純,四皇子和睿兒并不敢對他們透太多的底兒。
清露倒是挺悠閑的,她隻負責出主意,煽動情緒,連劇本都隻提供梗概,并負責審查和修改。
秦懷恩也挺閑的,清露這胎特别安靜,他隻管看孩子就是了,旁的事兒,他覺得都和他無關。
睿兒看着他們感歎道,“師傅,姨母,還是你們厲害,現在朝堂上,所有的武将全都噤聲了!”竟然毫不費力就做到了。
早在四皇子上折子之前,清露就通過潘夫人,教給露城家眷們兩句話,是在其他武将家眷來打探消息時用的。
一句話是,“既然全朝軍中都要采用積分制了,其實在哪裏從軍都一樣,尤其是現在西北已經不打仗了,賺不到多少銀子了!”
第二句話是,“銀子還是小事,主要是不打仗的話,這太影響升遷了!”
隻要這兩句話一出,聽到的武将家眷準保神色變得慌張起來,再撐一會兒就會告辭,随後,武将們就老實了。
這是因爲大楚大量屯兵的地方,除了西北之外,還有東北、東南、西南三處,随着西北采取積分制的消息傳來,這三處的将領,也聞風而動,紛紛要求治下采取積分制,使得朝廷的軍費大增。
不然的話,也不至于在秦懷恩上繳了露城,清露養了露城軍,整個西北都無需朝廷另行支付軍費的情況下,朝廷還是會有軍饷的壓力。
而到了現在,因爲無法保證湊齊這筆銀子,這樣的折子,公叔瑾全都壓下了。
畢竟,軍費這個東西,是年年要,還很可能增加,不是你現在手頭寬裕,就能亂準的,也隻有西北,有露城這個能自己生銀子的銀礦不是?
在仁帝時期,爲了增強軍隊的戰鬥力,大楚已全面廢除了既要屯田種糧,又要作戰,不僅一個人要當兵到老死,還得被迫世世代代都當兵的“世兵制”,而改爲了“募兵制”。
募兵制的确是提高了軍隊的戰鬥力,因爲新兵都很年輕,還經過訓練,除了打仗也不用幹旁的,年紀大了、傷殘了,就淘汰變成了民壯,但卻因完全依靠朝廷的供養而增加了朝廷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