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一隻是擺擺手并沒極力推辭，因爲他隻是睿兒一個人的奴才，當然了秦懷恩和清露，以及秦家的四個孩子，在這些小厮們的心中，也是默認爲主子的，但不管怎麽說，這些人當中，絕對不包括四皇子！
而在軍中，身爲謀士，他是當得起這樣的禮遇的。
然後癸一開始回答四皇子的問題，“等上兩年，或是選二公子和三公子。”很是簡短。
四皇子先是點頭，“是的，我都看出來了，小四的武功長進，的确驚人！”别看一個小小的刺殺，不僅對心性，對武功也是要求相當高的，而癸一沒有選年齡更大的小三，足以說明小四的實力，事實上，小四的成功也證明了他的成就。
“兩年啊！”四皇子感歎了一聲兒，“真是了不得，再過上個五、七、八年，這孩子必是兄弟中的佼佼者！”至于其他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了。
誰知癸一卻立刻反駁道，“在下說兩年，時間再長了，又未可知了！”見四皇子愣住，立馬解釋道，“府中很快又要添丁進口，”笑得極爲歡愉，“至于往後……”
“哎呀呀，厲害，真是厲害！”四皇子再度感歎，這回說的是清露和秦懷恩，是的，在月内，清露就要生了，而往後，誰知道他們還會生幾個？！
癸一說完，就提步上前，四皇子忽然間反應了過來，“爲何是老二和老三，不是說……”秦家的四個孩子中，目前來看，老二的武功是最高的，小四的刺殺就取得了這樣的效果，那麽老二的成就一定會比小四還大，而隻要再多“殺”對方一個人，老二就連逃都不用逃了，可以坐等遊戲的勝利。
至于老三，不用癸一解釋，四皇子自己也看出來了，現在來看，他是秦家四兄弟中最有謀略的一個，那麽老二加上小三，就是孩子們自己總結的，“拳頭大的人有腦子。”
但問題是，默契啊，不是說老大和老二在一處才能更有默契嗎？
癸一笑眯眯地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頓然醒悟，“其實小三和兩個兄長之間的默契一點都不少，隻不過是沒人發覺罷了！”到了那時，老大和小四的默契度不夠，老二雖然失了老大這位兄長，卻有了小三這位默契度不差，智謀更勝一籌的弟弟，可不就是如虎添翼，此消彼長下，紅方赢定了啊！
還是不對，既然癸一都知道的事，睿兒難道就不明白嗎？爲什麽也同意将老大老二算作一個人呢？
似乎是看出來四皇子的疑問，癸一已解釋道，“主子啊，”這個說的是睿兒，“生活得太過順遂，不管如何提醒和教導，總歸是爲人太過坦蕩了些，少了應有的防備，對兄弟們又過于寬厚了！”句句說的都是睿兒和秦家兄弟，偏生讓四皇子這個睿兒的堂兄，聽出了濃濃的敲打的意味。
是的，四皇子怎麽就忘了，不管怎麽說，癸一，到底還是睿兒的忠仆！
但換一個角度來說，四皇子又完全認同癸一的話。
老大老二分開後損失的實力其實是有辦法彌補的，但他們就是喜歡在一處，哪怕是在遊戲中硬生生分開一小會兒，他們也會不開心，而睿兒舍不得，就甯可損失實力，也要讓他們玩兒得高興。
還有小四的刺殺成功，多麽拙劣的手段啊，不過是因爲對小四過于關心而已，睿兒才會先是被引誘得走出了嚴禁動手的“陣亡”營地，又很不謹慎地放着近在咫尺的“大将”不用，親自去接小四，最終導緻了中招。
癸一都提醒得那般明顯了，連四皇子都發現了，睿兒卻可以視而不見，還有那些跟在睿兒身邊的“大将”們，竟然沒一個有應有的警覺的，或者說，他們那時整顆心全都放在了小四的安危之上，完全顧不得其他了。
仔細想想，這真是太可怕了！倘若這不是遊戲，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更可怕的是癸一這個人，将人心算計到如此地步，在玩樂的同時，還“順便”教導了一下自己的主子和兄弟，這樣運籌帷幄的能力，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
而且癸一竟然說睿兒滿是波折的人生經曆，太過順遂，那麽他自己又到底經曆過了什麽？
四皇子知道，睿兒的這批小厮，想當初都是在災年中活不下去了，才賣身爲奴的，而且清露當時還提出了極爲苛刻的條件，以至于這些小厮大多數連自己的姓氏都不記得，就算是記得的，也不能用了。
那時，癸一已經十一歲了，不僅能清楚地記得自身的經曆，還有了養活自己的能力。
不僅如此，癸一之所以能成爲癸一，是因爲當初他來到秦家時，就能讀會算，溫和知禮，可見他原本的家境很是不錯。
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到底經曆了多麽大的變故，才自願抛棄姓氏，終生爲奴的？！又曾經受過何等的艱辛，才說出睿兒太過順遂以至于對至親之人少了防範的“缺點”？！
四皇子連想都不敢想！
“先生大才！”四皇子由衷地誇贊道，“謝過先生提點。”說得誠心誠意。
癸一說的那些，可能是對四皇子的敲打，又何嘗不是對四皇子的提醒呢？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人？！至于從何種角度去聽這一席話，單看聽的人有什麽樣的心胸和氣度了。
“呵呵，”癸一笑了，對四皇子施了一禮，“有四殿下這樣的兄弟，主子再怎麽寬厚也無妨啊！”這是對四皇子的認可，同時也可以看作是一種承諾——隻要四皇子做事不過份，睿兒乃至秦府，都會一心一意地對他的。
四皇子笑得越發燦爛了起來，覺得今天的這場遊戲，他收獲頗豐、受益匪淺。
老大和那些與睿兒一道“陣亡”的大将，臉色卻很是不好看，他們今天輸得着實憋屈，而四皇子能想到的危機，做爲直接犯錯誤的人，他們的認識更是分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