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給子孫後輩留下些什麽,再說,等過幾年閑了,咱們就到旁的山頭采去,反正那些山頭,也不是旁人買下的,咱靠手藝吃飯,誰也管不着!”過年回家時,秦懷恩這樣對清露說。
對自家相公這種既會抓财又知道聚财的性子,清露簡直是欣賞極了,借着生女兒的機會,狠狠地獎勵了秦小恩幾次——分開了這麽久,她也是非常想念秦懷恩的。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清露完全不知道這個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秦家村的氣候本來就比雙嶺村要暖和一些,秦懷恩又對這些進山訓練的人不斷加碼,所以直到臘月中旬他們才全部出山,正月一過,他們就再次進山了,可以說,在府中呆的時日非常短。
清露發現,這次回來後,孩子們明顯都長大成熟了不少,他們變得自理能力超級強悍,特别愛習武、學習,有着非人類的自控力,和下人以及各自的動物夥伴兒團結一心……
清露對孩子們産生這些變化的原因心知肚明,欣慰之餘,又有些心疼,隻得變着法子地對他們好,使得時間越發地不夠用了起來。
而且秦家村人口多,有了秦懷恩和清露的提攜後,還特别富裕,過年的場景,比着雙嶺村上了絕對不止一個台階,在深山老林過了太久艱苦日子的孩子們,簡直是玩兒瘋了,這不,眨眼睛間,日子就過完了。
秦小五出生的第二年,除了内心中充滿了不可告人的緊張的清露,在其他人眼中是極爲平靜的:大孩子們早早就進山了,不斷進步的秦小四也終于有機會出山了兩次,讓清露大感欣慰;秦小五的抓周辦得很是熱鬧,他成爲了秦家孩子中唯一一個沒抓去食品的“另類”,也算讓帶着所有人一道出山參宴的秦懷恩“不虛此行”了;秦小五的“兄弟之最”并不隻有這一個,他還是兄弟們之間說話最早的,在十四個月時開口叫了整日陪伴他的程一針“義父”……
因爲有了去年的準備,今年雙嶺村春季的落香收入創下了曆年來的新高,再加上打理秦家谷的日常所得,使得一向“不務正業”的王府禦醫程濟遠,都跑回來“忠于職守”了,在收購藥材上,和程一針之間來了一通自家人的“相愛相殺”。
經過差不多三年的連續經營後,西北的建設已經進入了平穩期,清露在西北的收入略有盈餘了,而西北駐軍的将士們,則因已建成的清城的幹股收入而喜上眉梢,朝廷這方面,更是因露城的利稅銀子和全朝持續增長的田稅,而再次加大了對北平和長城的修建力度。
“這下去的話,頂多再有三年,皇上就可以遷都了!”因閑來無事,時不時就去北平查看一番的顧謝,這樣對清露說。
清露很是潦草地點了點頭,她是不關心這些的。
到了此時,北平的王府和國公府,以及雙嶺村山上的自家宅院,還是沒有修好,此外,她還在以往的甜水,現在的清城,給秦家修祖宅,圓秦懷恩祖父的一個歸鄉之夢——對于秦懷恩的所有事,她都是記在心裏的。
這些都是燒銀子的玩意兒,落香的收入根本就不夠用的,幸虧秦懷恩和談時搶的那些珠寶啊香料啊什麽的,同時在北平以及京城的四家西寶閣、西香閣常年出售,賣出來的銀子讓清露根本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外加這回收拾“秦家谷”的收入,讓清露手頭的财富,還在持續地增長之中,清露已經漸漸停止了對珠寶的銷售,打算把剩下來的這些都當做傳家寶,畢竟,這孩子多了,家底必須豐厚。
而且秦懷恩早就告訴清露了,秦家谷才是最好的避難所,使得清露對雙嶺村的修建也不那麽挂心了,變得從容了起來。
看着這年的第一場冬雪在琉璃窗外緩緩落下,清露讷讷道,“這一年,算是過完了吧!”狄人的劫掠也是有規律的,通常是會選擇開春和秋收下手。
月容不理解這些,“是啊,對咱們莊戶人家來說,秋收事了,這一年就算過完了。”又問,“太太,咱們存的糧食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僅自家出産的糧食一粒沒賣,還收了一些,本來月容以爲這些糧食是要運往西北販賣的,誰知道太太竟然全都留下了,就算是江南的糧食都賣了吧,現在的王府和秦府加在一處人口衆多,這些存糧也夠阖府人吃上個十來年的,這還不算北平莊子和雙嶺村存的那些,真的是太多了啊!
“多嗎?”清露心思沉沉地繼續看着窗外,“誰又知道多不多呢?”如果不開戰,這些糧食自然是多的,但如果開戰的話,這些糧食到底能養活多少大軍呢?朝廷會不會增兵呢?
“娘,娘……”秦小五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周歲半的他,就算走路并不比其他的兄弟早,現在也已經能跑得挺快了,“爲什麽秋收就一年過完了?”
秦小五這孩子,不僅說話早,嘴還特别巧,可就有一樣,那就是唠叨,沒完沒了地唠叨啊,隻要不是吃飯、睡覺,就說個不停,主要是提各種問題,清露給他起了個綽号,叫“十萬個爲什麽”。
“五公子,這是因爲啊……”見清露有些心不在焉,月容連忙按照清露以往的吩咐,認認真真地解答起秦小五的問題來。
日子一晃而過,冬月已然過半,這天夜裏,清露忽然間在睡夢中被下人喚醒,“太太,說是狄人劫掠了我朝三城,不是西北,就在咱們這東北!”
婆子說這個話時,并沒太多緊張的成份,秦懷恩的橫空出世,别說是這些秦府的下人,就連全朝的百姓,也不相信狄人還有興風作浪的資本,若不是清露千叮咛萬囑咐,估計她們都不會在一接到外院消息時,就這麽報上來。
清露卻被驚得差點兒沒一頭從床上栽下來,她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嚎叫着,“來了,來了啊!這特麽該死的命運,難道真的就沒辦法改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