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秋桦口中得知内情的玦清,心裏重重一駭:“皇上和可顔怎麽可能有什麽關聯?九年前可顔流落在揚州街頭,九年裏她幾乎一直在我身邊,皇上何從認識她呢?那封信裏究竟寫了什麽?可顔又會去哪裏呢?”暫住在俪唱歌舞坊内可顔住的那間房内,他滿心的疑問。走至梳妝鏡前,拿起一把雕花木梳,上面還纏着幾根發絲,“這是她的!”一邊低低的說着,一邊将它們捋下送至鼻翼下,嗅着那淡淡的發香。
抱膝坐在垂簾雕花床榻一角,黑夜中她睜着雙眼,就這樣一直坐到了破曉時分。雖已進入四月的天,清晨還是透着陣陣冷意,一夜未眠的她,身子有些受寒,鼻下不時流出清涕,稍微一點兒的氣息變化,便使她打起噴嚏。
正要起塌,才覺手腳都已麻痹,強扶床沿站起,此時,一衆侍女正推門進來,她們手中都端着一個裝有華服,首飾和妝品類的榆木盤。
走在最前頭的一位打扮的清麗的紅衣丫鬟迎面笑說道:“奴婢小灼請姑娘早,今兒是姑娘入宮的大喜日子,沈大人吩咐奴婢等伺候您梳洗。”話間,她見可顔一臉的憔悴,眼角布滿黑雲,皮膚略顯得幹澀,唇色也暗得發紫,想是昨晚沒睡好,受着寒了,想起她多日來的反抗,竟有些憐疼于她。
可顔并沒答應,也沒看她們一眼,隻是自顧自的走至梳鏡台前坐下。
小灼見她這般,以爲自己造次了,也不再多說一句,回頭向後面的婢女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們上前爲她梳妝。
上妝時,立在一旁的小灼,見她梳妝是始終緊閉雙眼,心裏感歎道:眼前這個冷面美人藏了多少心事,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啊?皇上把我安排到她身邊,究竟是福是禍呢?
大緻半個時辰之後,妝畢,此時沈茗,箫恪正向闊步這兒走來。一進門,一向狂妄不羁的沈茗開口道:“可顔姑娘,時辰不早了,車馬早就備好了,請即刻随在下啓程。”
話從背後傳來,可顔仿佛剛剛才清醒一般,心想:對啊,馬上就要進宮了,那是個怎樣的囚籠啊。。。立于鏡前的她慢慢睜開雙眼,模糊中看到鏡中的自己:穿的是一夕朱色拖地喜服,上面是大面的蘇繡牡丹,金絲線穿行其間,紋理清晰華美。
修身的抹胸内裙,使其豐滿圓潤的乳白色酥胸半露;大敞肩的拖地外裙,幾乎使她削平的香肩展/露無遺,緊束的金色腰帶更是将她曼妙的曲線表現得淋漓盡緻,可謂顧盼風流。再看濃妝之下的那張臉,之前的憔悴倦容全沒了蹤影,隻見面色如花,修眉婉婉,鳳目如水,唇紅得就像枝頭剛剛熟透的櫻桃。
高高挽起的發髻中央别着一柄琉花金梳,一側插着一朵金牡丹共一枝翡玉步搖。
她怔然,不由想起那晚她換上芙蓉裙時玦清看她眼神,心想玦清要是見到現在的她,究竟是愛更多還是恨更多呢。
轉過身,她淡淡地對他們說道:“兩位大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