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黑袍中的人擡起頭，将視線從手中的鏡子，轉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夜麻塵擰眉，然後，很快散開。

仿佛，這無足輕重。

他懶懶地說道：“我們的月大小姐，這又想做什麽呢？”

他将目光，轉到鏡子上。

鏡子上的畫面，反映的就是浮空之眼看到的景象——黑夜裏飄着雲霧？

“看不見了。”他對莫十方道，表情無辜。

莫十方慘白着臉色。

夜麻塵擺了擺手，很寬容的說：“撐不住就把瞳術收了，我又不是非逼你撐着。”

“是……”

莫十方閉上眼睛，刹那癱軟在地上。

“那一道靈力波動太大了，青鸾宗主峰四周的建築都轟然倒塌，小殿下，我的浮空之眼也……”

莫十方先爲自己解釋一番，頓了頓，又說：“那不是雲霧，而是靈霧、粉塵，還有月傾城煉制的藥粉。”

夜麻塵陷入了沉思。

他摸了摸下巴，“我真的很好奇，這一次，月大小姐又打算怎麽破我的毒術啊。”

莫十方抖了一下。

他也是藥師，但對毒術半點不通。

小殿下恰恰相反。

跟了他這段時間，尤其是最近，小殿下的毒術可謂層出不窮，和那個小賤人的醫術都有一拼了。

光和暗？

明和滅？

這兩人在他看來，大約就是這般的對立角色。

不過，他覺得小殿下比月傾城狠。

因爲，他對自己人也下殺手。

那些進場的暗黑武者和魔修，大部分人事前壓根就不知他們死後，自個兒的身上還發生這麽多事。

他們以爲死了就是死了。

哪知道，屍骨無存？

像月傾城，人人都說她狠辣，但這麽說的大多是她的對手，她從不對自己人下手。

“砰——”

這時，又一波适才的漣漪，再次席卷青鸾宗。

宛如打鼓一般。

小殿下睃過來一眼，莫十方就知道這是問他休息夠了沒的意思，連忙撐着眼眶的火辣熱意，再開啓浮空之眼。

然後，他就愣住了。

尼瑪，他才想月傾城不會對自己人下手，誰知道，月傾城也開始走這條路了！

魚死網破嗎？

隻見他的視線内，出現了一個個的石人。

這些石人，是邪修和青鸾宗的弟子變的，他們甚至還保持着打鬥時的表情。

看來，适才月傾城煉制的藥，就是讓人變成石人的？！

夜麻塵更是愣住。

片刻，他捏着鏡子的手抖了起來。

他的嘴角慢慢扯大，仰着頭狂笑起來。

“哈哈哈……”

他的笑容，很難看。

他的聲音，也很難聽，像怪物的聲帶撕扯開，細而尖銳。

羅天域大能，一直守在夜麻塵身旁的匠匕長老垂了垂眼眸，道：“小殿下，咱們該離開青鸾宗了。”

“哈哈哈……”

夜麻塵還在笑，然後，慢慢降低分貝。

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淚，将鏡子扔在地上碎了。

“我還以爲她會用醫術破我的毒術，沒想到，她破是破了，竟是用毒術來破！”

莫十方捂住燙的不能再燙的眼眸。

“小殿下，不隻我們的人，他們的人也成石頭人了呀。”

這怎能叫破呢？

半晌沒等到回應，他睜開眼眸，發現小殿下忽的朝他看過來。

那一刻，莫十方真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