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顔沒了知覺。

抽骨拔筋，讓她連痛苦的權利都失去。

她察覺到，域主抓起她，往屋内，他經常喝茶的地方走去。

那外邊，是一面湖。

雪在藏神境外飄，落不下來。但這并不妨礙，天色變得很亮。

天色有多亮，湖光就有多亮，水波粼粼。

噗通！

他一甩手，花顔就飛出去，墜入湖中。

被湖水包裹，花顔幾近窒息而死。

但這湖，似乎深不見底。

她往下墜落。

不停墜落。

砰！

她砸在林間地面上。

原來，湖内另有乾坤。

四處滿是桃花的馥郁。

花顔看不見，卻能感受出，這定是一片桃花的世界。

或許，是和鬼域皇宮差不多的氣息，讓花顔本能松了口氣，慢慢沉眠了過去。

醒來時，已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幾天。

她反正是餓醒的。

紛紛落下的桃花瓣，将她掩蓋。

她仿佛用盡千鈞之力，才艱難軟弱無骨的手，抓起身上的一片花瓣，塞進嘴裏，慢慢咀嚼。

口齒一頓，她發現，這桃花瓣有輕微的靈力。

這些靈力，可以滋養她的身體。

“呃呃……”

混蛋！

域主定是知曉，才将她扔下來，以此保命！

說不定，他此時，正在岸邊喝着茶，看着她。

她突然連花都不想吃了。

但她撐不住多久的。

她現在，并不想死。

還是餓死的這種方式。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仇也報不了。

餓得不行後，她又抓起花瓣來吃。

一天、一百天、一年、十年、數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花顔枯萎。

她從花信年華，一路經過徐老半娘、年逾半百，到了如今的花甲之年。

拖在地上的頭發，不知多髒多長，全都泛了白。

原本鮮嫩的皮膚，也變得松弛。

六十歲，她大限将至。

原就受傷，元力階能活到六十歲，已算是長壽了。

也許，她就要老死了。

她的記憶，漸漸消退。

很多事，她都不記得了。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老年健忘。

最近她過得很迷糊。

她是不是原不屬于這世界，從地球穿越過來來着？

不記得了。

她是不是在這個世界，還有家人？

不記得了。

她是不是，也曾有過喜歡的人？

不太記得了。

有人，曾爲她而死嗎？

啊，不記得了。

她是不是，還有個妹妹來着？

妹妹有世上最好看的容顔，最冰冷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的時候，卻總有一絲縱容……

唉，好像也不太記得了。

那麽，她究竟是誰呢？

爲什麽，會在這裏呢？

花婆婆全部，都記不太清了。

“嘶——”

一個聲音，從她體内傳來，像蛇。

花婆婆最近，時常聽到這樣的聲音。

她想，她可能不是人，而是一條蛇。

“花顔。”

真的有一條蛇，從她手心鑽出來，爬到她耳邊。

它的聲音，略有些稚嫩，像個孩子。

“不會是老身的蛇寶寶吧？”花婆婆心想。

她擡起手，摸了摸它的頭。

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她很抱歉。

一個瞎子，一個啞巴，還一身病痛，承蒙這孩子不棄，她卻什麽都給不了它。

小蛇王看着她。

花顔叫它不要醒來，不要被域主發現，但她大限将至，它不可能一直藏着。

它爬到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四處的新舊花瓣，刹那化作靈力，滾滾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