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低垂着頭，“二皇子……”

鬼翀掃了她一眼。

小手伸過去。

他說：“手。”

宮女恭敬擡手。

一個果核掉在她掌心。

忽的，宮女猛然擡頭。

眼眸中渾是紅光。

令她意外的是，眼前的小孩兒沒被吓住。

她壓低聲音，質問鬼翀，“你是誰？”

鬼翀平淡道：“你說呢？”

宮女擡起手，像要将他推下湖。

這時，一道看不見的金光在她掌心流轉，流竄至上，沒入她的天靈蓋。

“呃……”

宮女眼裏的紅意消失。

然後，迷茫極了。

“二皇子？”

她吓得一身涼汗。

怎麽回事，自己怎麽到二皇子跟前了？

鬼翀說：“你不是說，要幫我削皮？”

他遞了個菩提果過去。

“還有，适才随我一道放花燈的，都叫過來，陪我玩小遊戲。”

應該是碰到水，被怨力侵身了。

鬼翀這時想起來，皇城中，今夜放花燈碰到水的，都會失去神志，引起慌亂。

之後皇城以兵馬鎮壓，研究過後，他娘用菩提葉茶水，才解決了麻煩。

鬼翀想，最後他娘肯定知道是怨力引起的禍端。

但這會兒還不知。

那時他小，不會有人和他一個三歲孩子提這些。

他是今兒眼界到了，才琢磨透的。

隻是岸上那些人他管不了，船上這些，卻要管一下。

鬼翀懶洋洋道：“愣着做什麽，還不去？”

宮女仿佛被人掐住脖子，不敢呼吸。

什麽削皮，她沒有印象！

但她又不能表露出來，不然解釋不清了。

“是……”

她倉皇退下叫人。

不一會兒，這邊驚喜的呼聲，引來那頭月傾城等人的注意。

月傾城笑道：“翀兒又在做什麽？”

鬼奕剛看了一眼，無語道：“叫宮人們一個個給他削皮去核，再叫宮人們玩果核丢花燈的遊戲。”

這小子戳花燈不夠，還要砸。

這不，有宮人砸中一盞花燈，便集體開心叫喚起來。

這時，鬼奕驚喜道：“姒姒，你醒了？”

鬼姒迷糊後，興奮地說：“咿呀，我們在船上了？”

然後，順着她爹厚實的手臂，爬到他肩膀上。

敢這麽随意，普天之下，鬼姒小公主還是第二個！

第一個當然是她大哥。

再沒别人了。

鬼翀從不幹這事兒……

所以，鬼帝大人的肩膀，如今是小公主的專屬座位。

“好多人呀！咦，怎麽他們看不見我們的？”

鬼姒發現，百姓們都在歡喜地放花燈，時不時朝這邊望來，卻看不清他們似的。

鬼奕解釋說：“姒姒，放了香霧，我們能看清外面，外邊看不清裏頭。”

鬼姒驚歎道：“哇，好神奇。”

随後，她就被各式各樣的花燈吸引了注意力。

三兩下跳下她爹的肩膀，粉色衣裳像桃花一樣在船上到處瘋跑，還伸出頭去，四處觀望。

一下子，滿船都是她高興的笑聲。

鬼姒非常活潑。

鬼奕愈發沉穩。

鬼翀則天性沉靜，至少表現是這樣。

他們家的笑聲，就全被鬼姒承包了。

當然，熟知鬼姒長大後尿性的鬼翀，可不覺得她有什麽好笑的。

“二哥二哥……”

鬼姒又沖他來了。

鬼翀本不想理她的。

不過，他不經意朝舟壁外望了一眼，好像有朦胧的黑影在香霧中凝形，離鬼姒不遠。

他跳下甲闆，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