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錢難賺，屎難吃。

對于很多人而言，賺錢，特别是賺大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對十世重生的蒙松海而言，反而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蒙松海擁有“金手指”，他最先想到了倒騰古董，雖然他能夠保證撿漏，但當下并不是全民收藏的年代，就算他淘到好東西了，想要賣掉賺錢有些困難，而且他手頭沒有太多的本錢。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蒙松海想到購蟬蛻的生意，下鄉的時候，順便“鏟地皮”，他盼着能夠撿到他一夜暴富的“大漏”。

蒙東耀對蒙松海做生意的想法很上心，吃早餐之前，他就出門逛早市了，買一張竹篩子和幾個編織袋。

早上八點左右，剛出院的蒙松海乘坐公交車回到了家中。

見到父親正在吃早餐，蒙松海笑着說道：“爸，您今天怎麽這麽晚吃早餐啊？”

“還沒吃吧？”蒙東耀淡淡反問道。

“還沒吃了。”

蒙松海見餐桌上擺着幹淨的碗和筷子，猜測是父母特意爲他準備的，他直接坐下了，盛了一碗豆汁，大口的喝了起來，直接用手抓了一個肉包，吃了一口，細嚼慢咽吞下，點頭贊道：“味道真不錯！”

“小五子，我聽你媽說，你想下鄉收購蟬蛻。”

“是啊！”蒙松海微笑點頭道，“爸，您可要支持我。”

“你知道怎麽收購蟬蛻嗎？”

“當然知道了，進村之後，放開嗓門喊收蟬蛻，見到人就問問他家有沒蟬蛻，還問村裏哪家人有蟬蛻。”

“你喊了出來啊？”蒙東耀似笑非笑問道，臉上帶着揶揄的表情。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那你知道收購蟬蛻，需要用到什麽嘛？”

“本錢，自行車……秤，編織袋，還有最好有張竹篩子。”

“竹篩子幹什麽用？”蒙東耀明知故問道。

“爸，您别當我什麽不懂。”蒙松海自信地笑了笑，繼續說，“蟬蛻上面有泥的，需要篩一篩，把泥去掉，還有有些蟬脫皮沒有成功，死掉了，這種帶着死蟬的蟬蛻是不可以入藥的，需要挑出來，還有有些人會造假，特意晚上去抓知了猴，就是蟬蛹，弄死了，放在蟬蛻堆裏，甚至有人把泥沙裝進蟬蛻裏。”

“你還真什麽都懂啊。”蒙東耀呵呵一笑，“現在大熱天，下鄉收購蟬蛻，挺辛苦的，你不怕苦啊？”

“年輕人吃苦當吃補。”

蒙松海吃過早餐，動手洗好碗筷，

進了自己卧室，拿上私房錢，蒙松海來到客廳，望着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父親說道：“爸，我出去一下。”

“幹什麽？”

“去同學家借本書。”蒙松海撒謊道。

蒙東耀猜到兒子可能撒謊了，但他沒有阻止兒子出門，說道：“中午回家吃午飯。”

“知道了，我出去了。”

蒙松海家住潘家園路，距離幾年後建成聞名全國，甚至聞名全世界的潘家園舊貨市場很近，雖然此時京城還沒有正規合法的古玩市場，但他知道自己家附近有很多人擺攤賣舊貨。

出門走了十多分鍾，蒙松海在一個賣舊貨的攤位前駐足。

“玉石，銅錢，木筆筒，紫砂壺……東西還不少。”

蒙松海暗自嘀咕了一聲，面朝攤主微微一笑，蹲下身，指了指一塊子剛玉牌，微笑問道：“老闆，這玉石可以拿起來看看嘛？”

“可以！”攤主答道，“小心點。”

蒙松海拿起子剛玉牌，看了幾眼，有點想使用“慧眼識寶”的神通，但他忍住沒有使用，他還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擁有這種神通，在他的記憶中，自己擁有這種本事，每天可以使用兩次，他不想輕易浪費這個寶貴的機會。

蒙松海過去有重生八次的經曆，融合了這八個人的記憶，可以鑒别和田玉的真假。

“真的和田玉，算不上羊脂玉，顔色有點發青，不帶皮，雕工差了一點。”

蒙松海暗自嘀咕了幾句，沒有開口問價，放下後，拿起其他幾塊玉石，仔細看了起來。

看到第四塊的時候，蒙松海怕攤主趕人，随口問了一句：“老闆，這塊玉石多少錢啊？”

“六十。”

“不貴……也不便宜。”蒙松海暗自嘀咕道，他知道将來和田玉的價格漲幅很大，但他覺得當下花六十元購買這樣一塊和田玉手把件，有點不值當，他馬上放下，根本沒有還價。

攤主見蒙松海沒有還價，他沒有多說什麽，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之色，依舊挂着笑容，就像彌勒佛一樣。

蒙松海沒有繼續拿攤位上的玉石，他已經掃了幾眼，沒有購買一塊的欲望，他把視線轉移到其他物品上。

掃了幾眼，蒙松海拿起一把紫砂壺，他知道這把壺的名稱——矮八方壺，上手看了幾眼，器型周正端莊，覺得有可能是名家的作品。

蒙松海帶着一絲期盼，看了壺的底部，看到了的低款——瘦萍，看到這兩個字，他的雙眼閃過一絲笑意，他知道“瘦萍”是紫砂壺制作大師顧景舟的别稱，他不敢肯定這把紫砂壺就是顧景舟的作品，但他知道，如果是真的，二十年後，這把壺市值超過一百萬。

掀開蓋子，蒙松海看到單字“顧”和雙字“瘦萍”兩個蓋款。

“老闆，這壺是不是泡茶喝的？”蒙松海明知故問道。

“這是紫砂壺，宜興産的，喜歡喝茶的人，很多都用這種壺泡茶喝。”攤主說道。

聽了攤主的話，蒙松海猜攤主肯定不知道“瘦萍”就是顧景舟的自号，要不然，肯定會借此說道說道。

“我爸挺喜歡喝茶的。”蒙松海呵呵一笑，“如果便宜的話，我買一個回去，孝敬我吧，老闆，這把壺多少錢啊？”

“五十。”

“這麽貴啊！”蒙松海故作驚訝道，他知道如果這茶壺是顧景舟制作的，現在市場價錢也不便宜，但他要把自己佯裝成外行。

“不貴，這是老東西。”

“有多老啊？”蒙松海暗自發笑，心想就算攤主說這把紫砂壺是清代的東西，他也不會糾正的。

“具體有多老，我也不清楚，我是從鄉下收上來的，那家人解放前就挺有錢的，解放後，家裏有個人在大學當教授，後來wg了，這位大學教授病死了，聽那家人說，這位教授身前很喜歡這把壺，經常用這茶壺泡茶喝。”

蒙松海低頭看了手中的紫砂壺幾眼，片刻後，擡起頭望着攤主，問道：“能便宜一點嗎？”

“最多就給你便宜兩三塊。”

“呃……”蒙松海沉吟了起來，心中暗道，“慧眼識寶，我想知道這把紫砂壺的具體情況……”

片刻後，蒙松海的腦中多了一些信息，内容如下：

矮八方紫砂壺，顧景舟作品，創作于1963年，泥料爲清水料。顧景舟出生于公元一九一五年，紫砂陶藝名家，宜興紫砂研究所所長，原名景洲，别稱：曼希、瘦萍、武陵逸人、荊南山樵，自号壺叟、老萍。

“太神奇了……發達了。”

蒙松海開始偷着樂，同時帶着一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爲何獲得“慧眼識寶”這種神通，但他已經确定這把紫砂壺就是顧景舟的作品。

雖然蒙松海覺得五十元的價格很便宜，他口袋裏有七十多元，但他沒有馬上接受攤主的報價，開始讨價還價了起來：“老闆，就算您賣四十五元，也太貴了，您就便宜點吧。”

“你說多少？”

“十塊。”

“十塊，我本錢都不夠。”攤主笑着搖搖頭。

“十塊不少了。”蒙松海微笑道。

“十塊錢，真的不行的，你再加點。”

“十……十五。”

“十五，也太低了，我和你明說吧，這把紫砂壺，我收上來的時候，價錢是30元，前兩天，有人出價四十塊錢，我沒有舍得賣。如果你真想要，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四十塊錢賣給你了。”

蒙松海從右邊褲袋裏掏出了一把錢，說道：“我身上就三十五塊錢，等會兒，我還要去買點文具，要留五塊錢，老闆，這把壺，三十塊錢，您就賣給我吧。”

出門之前，蒙松海特意将身上的七十八元分開放在兩個不同的口袋裏，當時，他就考慮到了用這種方法和賣家還價。

攤主猶豫了一下，裝出爲難的表情，苦笑着點頭道：“行吧，三十，就賣給你了，我經常在這裏擺攤了，你以後可以經常來逛逛。”

“好的。謝謝，老闆！”蒙松海将三張十元面值的紙币遞給了攤主，“我們成交了。”

“成交。”攤主見到蒙松海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心裏有些不屑，心想：“棒槌，毛還沒有長全的小子，還想撿漏呢，做夢吧，這把壺，我是花了三塊錢收上來的，賣三十塊，漲了十倍。”

什麽是“棒槌”呢？

就是外行、菜鳥，不怎麽摸門，和針比，缺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