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慈方丈将虛缺和尚扶了起來之後,接着語氣盡可能淡地說道:“虛缺,你就不用再下跪了,有什麽就好好地說吧。你空戒師叔和虛成師兄他們二個到底怎麽樣了?空戒他的武功也算得上非常高的了,卻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虛缺和尚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接着黯然地微微低下頭來,似乎不敢面對悟慈方丈的眼睛,實則他眼睛的餘光還是偷偷地向悟慈方丈看過去,想要瞧清楚悟慈方丈的神色和反應。
虛缺和尚發現盡管悟慈方丈現在說話的語氣已經非常的平穩了,臉上也是像寒冬的大雪一樣冷漠,可他的眼睛還是有着幾絲血色和幾點欲滴出來的淚水,顯然他對自己所說的話語終究還是頗有些動情,隻是拼命地壓抑着,不表現出來而已。
虛缺和尚一邊偷看,一邊悲痛地說道:“空戒師叔和虛成師兄他們二個人的處境非常危險,現在很可能……很可能已經不再人世了……”
方丈悟慈雖然早就已經想到虛缺會如此回應自己,可此刻聽虛缺親口道來,整個身體還是微微一震,臉色一怔,但半息不到一過,他就立馬控制住了自己,整個人恢複如常:“這到底是怎麽一會事兒?虛缺你不用太過心急了,隻要将它原本而又仔細地道來就行。”
“是的,弟子謹聽方丈之言,這就說來。”虛缺和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接着道:“事情是這樣的。我、空戒師叔與虛成師兄三個人被分在了一起,去尋找那個将武功秘籍偷盜了去的姑娘。我們三個人馬不停蹄,日夜辛勞,尋尋覓覓,到處問人,東轉西折,好不辛苦,折騰了好幾天,可還是沒有什麽發現。”
“這一天,我、空戒師叔和虛成師兄三個人一起尋到了三水縣上,我們再三水縣裏到處亂轉,找人提問,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可最終還是一點兒的發現也沒有。我們三個人這麽辛辛苦苦地尋找了這麽多半天,個個人的肚子都是餓得緊了,咕噜咕噜地叫了起來,這樣一來,我們也不好意思再尋找下去了。”
“我們三個人聚在一起,商量了許久,最終決定還是先找個小酒樓,随便吃上一些食物,填飽了肚子,然後再好好休息一下,養好了精神之後才去尋找那位狡猾和陰險的姑娘。在空戒師叔帶着我們往附近酒樓去的過程中,我們無意中卻是發現那位将我們少林寺武功秘籍偷盜了去的陰險姑娘。”
“于是我、空戒師叔和虛成師兄三個人立馬施展開輕功,向着她追趕了過去,将她攔截了下來,好聲好氣地勸這個上官姑娘将從我們少林寺偷盜走的武功秘籍交還出來。空戒師叔還對那個上官姑娘許下諾言,隻要她自覺地将從我們少林寺偷盜走的《易筋經》、《大力金剛指》、《降魔伏虎拳》這三本武功秘籍交還出來,我們不但不會責怪她,并且看在她救了空性師叔的份兒上,若果将來遇上了什麽困難,還可以來我們少林寺求助,我們少林寺一定還她一個人情。”
虛缺和尚停了下來,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想要接着說下去。
悟慈方丈在打擾了虛缺的說話,肅色道:“虛缺,你剛才說上官姑娘,難道那個将我們少林的武功秘籍偷盜了去的姑娘,她的姓氏爲上官?”
虛缺和尚點點頭,答道:“正是如此,那個姑娘的姓氏爲複姓,它爲上官。這個上官姑娘還與魔教之人有着匪淺的關系呢。”
悟慈方丈、孫名文和孫妄貴都是大吃一驚,雙目圓瞪,嘴巴張大得可以塞幾個蘋果進去,接着他們看向虛缺和尚的眼睛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驚懼、憤恨和疑問的神色。
上官姑娘看起來這麽嬌美,怎麽可能會和臭名昭著的魔教沾染上關系呢?
若果少林寺那三本鎮寺的武功秘籍傳入了魔教之中還怎麽得了?
方丈悟慈此刻年紀大,經驗非常,穩實沉重,首先從吃驚的神态之中恢複過來,收斂起神色,平平淡淡地說道:“哦?這是怎麽回事?虛缺你怎麽會知道那位上官姑娘是魔教之人呢?我想應該不是因爲上官姑娘和魔教教主的複姓相同,畢竟這上官二字是天下間八大姓氏之一,複姓爲上官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知道有幾千幾萬。這個上官姑娘既然這麽好心,将空性從那個高個兒黑衣人的殺手裏救了下來,怎麽一下子就變爲了素以心狠手辣聞名的魔教中人呢?”
“要解釋此事,還是得照着上面所說的接下去。這個上官姑娘不但狡猾,而且還蠻橫得緊,是都不肯将我們少林寺那三本鎮寺的,還狡賴地說既然我們少林寺無能力将那三本武功秘籍守護得住,全部都被她拿了去,并且她還好心救下了空性師叔,這三本武功秘籍理應歸她上官姑娘保管。”
“這位上官姑娘接下來還嘲笑我們少林寺,說我們少林寺的僧人都是假慈悲、善作僞、笨到死的臭皮驢,就算将那三本武功秘籍給我們少林僧人看上一百年或者幾萬年也是學不會,這樣做無異于暴殄天物。”
“說完之後,上官姑娘繼而輕蔑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就算本姑娘将那三本武功秘籍,以你們少林寺這些又愚苯又無能的臭秃驢又會守護得住麽?本姑娘區區一個女子也能将那三本武功秘籍從藏經閣裏偷盜了出來,你們少林寺怎麽還有臉面自稱什麽武林宗師?你們少林怎麽還好意思自诩什麽武功,源出少林?少林寺就好像一個大驢場,盡是出一些什麽也不是臭秃驢。’”
說到這裏,虛缺臉色雖然還是悲痛無比,可卻在心裏高興,暗地裏笑得打跌,因爲他居然能夠當着少林方丈悟慈的面,如此痛罵、侮辱和嘲諷少林寺,而對方卻不能怎麽樣自己——相信自己是第一個敢這麽做,并且對方卻不能對自己下手的人了。
“虛成師兄的性子本就有些急躁,見上官姑娘如此不知道好歹,聽她居然說出這麽多荒謬無理的醜話來嘲笑我們少林寺,再也忍不下來,他立馬跳下場來,想要在武功上讨回個面子,好好教訓這位上官姑娘一下。上官姑娘和虛成師兄他們二個人語言不合,彼此都以爲自己的武功比對方好上許多,互相掙持,一下子就打了起來,漸漸地将自己得意的招數使将出來,出手動腳越發的狠辣,手上的招數愈來愈來精妙。”
“我和空戒師叔也不好意思阻止虛成,畢竟上官姑娘所說的那些說話實在是太過難聽了,而且虛成這麽做也是想要爲我們少林寺掙回個面子;而且我們更加不可能和虛成師哥去合攻上官姑娘,我們少林寺一向都是以公平正義自豪,可不能将它數百年積聚而來的清名就此毀滅掉了。于是我和空戒師叔二個人隻是站在原地,看着虛成師兄和上官姑娘他們二個人在眼前激烈地打鬥,心裏暗自着急,默默地爲虛成師兄加油。”
“可是事與願違,上官小妖女的武功實在不是蓋的,加之虛成師兄入門不久,武功不夠精熟,很快的虛成師兄就已經開始落入了劣勢。再過不多久,虛成一個判斷錯誤,被上官姑娘連着攻擊上十數招,最終一個不小心,露出了弱點,被上官姑娘一掌打得飛了出去幾步遠,噴出了一二口血,最終被空戒師叔頂着後背,老大的一個身體這才停止下來。”
“我見虛成師兄被上官姑娘打得如此傷,念及以往我們一同生活時的種種事迹,憶起我們之間的深厚情誼,我心下無名火起,腦袋一片空白,什麽也記不得了,也想不到自己的武功還稍微比虛成師兄他那麽一點兒,腳步一動,就想要沖上去和上官小妖女好好地打上一場,爲虛成師兄他出一口氣。”
“這個時候,空戒師叔的手腳也不怎麽動,隻見得他身影灰電似的一閃,一瞬之間就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右手一伸,攔在了我的面前,嘴上對我道:‘虛缺你且先推下去吧。你的武功與虛成差不多,他既然都打不過這位上官姑娘,那麽你非常可能也是敵她不過。還是讓師叔我下場吧,讓這位上官姑娘看看少林派的利害,免得别人都以爲我們少林寺有名無實。’接着,空戒師叔他全身内力真氣激身而出,所穿的灰色僧袍一下子變得猶如吃飽了風的船帆一樣,直直地膨脹起來,隔空将我逼得直往後面退了好幾步,這手内力真氣實在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