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也是紅燭,方美慧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紅燭,她想起了小楚鴻。紅燭“嘀哒,嘀哒,嘀哒,嘀哒……”不停的流淚,不停的流淚,方美慧想:你别這樣了,我知道紅燭自憐無好計,往往會夜寒空替人垂淚,可是,我已經很難過了,你在這樣子,豈不是白白的更增加了我的痛苦嗎?……紅燭就快要燃盡了……紅燭就快要燃盡了……
兩個月後,後院建成了:寬闊的院中敞亮亮的一座清波粼粼的碧湖,湖上是上好的玉石壘築的一彎曲橋,玲珑秀美,直通向湖心那座紅檐碧瓦的八角涼亭。亭四周有護欄,穿花雕刻的極爲精美細緻。亭中設小小一架矮桌四個木凳,觸手生溫,俱是用南方暖木做成。更令方美慧欣喜的是湖邊的細柳依依香花漫漫,依湖傍園的回旋盤繞着,頗具匠心。
蘇慕天要她爲亭取名,方美慧想了想道:“就叫望霜亭吧!”
“那湖呢?”
方美慧想秋心爲愁,遂道:“就叫……秋心湖吧。”
夜間難寐之時,望霜亭成了方美慧久坐之地。
轉眼進入濡暑,燥熱難當的天氣憑空倍增了人的火氣。自打方美慧成親後,蘇慕天對蓋九霄更是深惡痛絕恨之切齒。至于方美慧這個後母,張嫂幾次勸他改口喚“二娘”,可蘇慕天每每冷冰冰的一口回絕,一如以往的仍稱“方姑娘”。
方美慧心想鴻兒或許是孩子脾氣,日子一久,自會好些。隻是幾次習慣性的叫他鴻兒,均被他一臉鄭重語氣強硬的拒絕:“不要叫我鴻兒,叫我楚鴻!”方美慧實在猜不出這裏面的差異,但見他如此執拗,幾次過後方美慧隻得依從。
端午節剛過,天氣鑿鑿實實的悶熱起來。一腸透雨過後,乍然的涼爽又轉瞬即逝,繼之而來的是熾裂肌膚的火辣辣的太陽,熏蒸炙烤的沸騰騰的酷風。田野中黃浪翻滾眼見即将成熟的大片麥田随風蕩漾,一波連着一波,大海浪濤一般的向遠處層層蔓延開去。
方美慧不堪悶熱炎暑又兼有了身孕,越發的嬌慵困倦,整日懶洋洋的。梅林中的紅樓成了她的長居之所。
一日午後,方美慧正在打理針線,趕做小衣裳。卻聽園中張嫂大聲說道:“這邊,這邊,小心抱住喽!——可千萬别失了手!哎哎!你,你慢點走,趕着投胎啊!”
門一開,滿面春風的張嫂走了進來,笑道:“夫人早醒了?”又回頭道:“你們都把東西送進來!”
方美慧納悶,順勢瞧去,隻見十幾人抱着大壇進來。張嫂不等方美慧詢問便道:“夫人,這些都是安胎的藥酒、藥汁、藥湯、藥……總之,皆是安胎補神的,且都是少堡主買的,讓我領着搬進來。我還怕您午歇沒起呢,卻在趕制衣物。”
方美慧不禁苦笑着搖頭,環視已被藥劑丸散擠的滿滿當當的小小閣樓,道:“張嫂你瞧着哪兒能放下,就放吧。”
張嫂也笑了。自打蘇慕天得知方美慧有了身孕,便四處張羅着詢問孕婦的禁忌諸項,又弄來多如山積的藥物藥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