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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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覺得這一天變化的太快了，他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幼犬，又像一隻又臭又硬的下水老鼠。
不，他現在是真的下水道老鼠。
他渾身濕淋淋的，從繁華城的下水道裏鑽出來。
他又餓又冷。
真的是一個瞎眼小乞丐！
他在一條小路上摸索，他這是突然後悔了，臨澤城在哪呢？我怎麽知道該往哪裏走。還不如去找那個名叫青姬的女人，即便可能被她殺掉或者被石鳴殺掉，亦或者變成藥人？
隻是不知道那個搗藥少女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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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知道外面已經是白天了，自那天繁華城逃出後，他摸着一個方向不停的走，路上磕磕絆絆，他幹脆脫下鞋子，那樣他的觸感還能發揮更多的作用，長劍被他當作棍子一樣在地上掃來掃去。
這天下看起來比他還倒黴的人有誰呢？
錦繡發現那個人還跟着他，感覺沒有任何惡意。錦繡腦袋裏覺得渾渾噩噩的，偶爾有念頭閃過。
後面這個人是誰？有什麽目的？
錦繡不想知道。他的步履慢慢變的随心而堅定。
這幾天走來，渴了就喝些溪水露水，餓了就吃些山果野草塊莖。以前和父親流浪的時候，他就學會了這些。也許是父親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
任何人活在世上，都會面對突如其來的境遇，如果你還能夠生存，就一定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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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爲何身在荒郊野外，爲何會流浪。
不清楚自已從何處來，要去何處。
孔白隻是一介窮書生，也不會武功，隻是路上看到一個可憐人，決定跟着他，免得他掉進了懸崖或者遇上了歹人。
他也不想想，眼前的瞎子乞丐至少還有把劍，而他一把武器都沒有。
但是，有緣。
前夜晚上露宿的時候聽到了他弄出來的動靜，孔白叫住他，他卻沒搭理他，隻顧摸索的走。
原來是一個瞎子聾子，孔白幹脆就不睡了，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孔白其實很是震驚，因爲路上前面那個乞丐好像能看到東西一樣，好像能聽到東西一樣。總是避開了石頭、大樹大坑之類的，很多時候那柄探路用的劍像拐棍一樣被乞丐拄在手上。
走在他後面，簡直不知道有多順坦！
但是，他爲什麽不理我呢？
難道隻是，這個人單純的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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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路上聞到了耕牛和農田的味道。
還有炊煙。
那裏是鄉村，很幸運，村子裏的老人給錦繡指了路。并把家裏的午飯都給了他帶着，老人甚至還詢問錦繡願不願意留在村子裏，他願意收留他做個孩子。
錦繡謝過老人，隻是漏出來丐幫的木袋子。老人知道那是屬于丐幫的。
“那也不錯，要是過的不好，就回來這裏。”聲音嘶啞又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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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白的待遇就差了，他拿着玉佩換了好多家，沒有一個人願意給他換幹糧和吃的。一個嬸子還罵他：看着就不像個好人，黑着煙圈還這麽好看，走路輕飄飄的。好好的戲子不當，非要裝個書生。你還不如個乞丐呢！”
最後嬸子丢給他兩個紅薯蘿蔔，把他碾了出去。
村長知道的是，村裏人知道玉佩值錢，但是他們都換不開，又不忍年輕公子吃虧，也不想自己占便宜。
所以孔白能夠有蘿蔔和紅薯當作飯點也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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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農村。
瞎子和書生離開了這個村子。
村裏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陌生人走了，這個偏僻的村子很久都沒來人了。好不容易來了兩個人，結果又很快走了。但是他們的期念馬上就有結果，一個女捕快來到了這裏。
女捕快穿着紅黑相間的捕快服，腰上纏着一條似金似鐵的鎖鏈，身材窈窕，眉宇間既有英氣又有女兒家的嬌羞。她的臉上粘着些許灰塵，卻又紅撲撲的，幾絲額間的黃發和嬰兒似的臉頰又顯出她的年紀。
年輕的女捕快很有經驗的去問了村長，無視了那些來來往往的小童。
村長請她去自己的家裏喝茶，進了屋，女捕快就開始行禮。
“六扇門武門捕快倩蓉拜見農家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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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門是曆朝都有的機構，曆代帝王都無比重視。
因爲它與整個江湖聯系緊密，是朝廷與江湖與民間的門戶。
而朝廷和江湖又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息息相關。
畢竟，普天之下即江湖。
沒有人說自己不知道六扇門，甚至于很多人就是屬于六扇門。他們掌握大量江湖的隐秘，有着自己親厚的盟友或忠誠的下屬。
每天六扇門戶的開合，都能牽動大批江湖人的注意。
生門、死門、文門、武門、明門、暗門。
六門開爲天下戶。
玉鱗鎖倩蓉以此爲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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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白和錦繡一後一前的走着。
盡管孔白在心裏已經和錦繡講了一萬句話了，但是他實際上一句話也沒說。
爲什麽這裏要繞開呢？
爲什麽不往這個方向走呢？
我知道你要往臨澤城方向，但是爲何不走直線呢？
從村子出來，他就在心裏就開始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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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的鼻子和耳朵解釋了一切，就像動物一樣，隔得很遠也能感覺到水和獵物，亦或者危險。
“你有沒有什麽仇家？”
“沒有，小生自小讀聖賢書，養浩然氣，從來不敢得罪任何人。”
這是兩人第一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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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白内心又在不停想着。
爲什麽這人開口說話了？
咦，原來瞎子可以說話！
啊，他不是聾子啊！
他之前爲何不理我啊！
……
人總會有無數的念頭從腦海裏跳躍出來，像海浪一樣永不止息。
你最想說的話就在裏面。
跳躍的最爲明顯。
爲何一個人行走。陪伴你的人又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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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小半日。
“你爲何要跟着我？”
“小生見你一個人行走頗爲艱難，嗯嗯啊。”孔白和錦繡的第二次對話，以孔白的突然啞口無言截止了。
“她來了！”
“什麽她來了？”
孔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鎖鏈從天邊出現，狠狠的掃了過來，帶着霹靂的炸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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