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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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人種桃樹，又等桃花四月開。

人間不曾芳菲盡，山寺和尚送桃來。

九月，桃花寺的桃子正好成熟，錦繡經過這裏還能聞到山上桃子的香氣。

而過去這座山頭，離雲山城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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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總有些以武犯禁，以武爲惡的人，武功越強，危害越大。他們或爲劫匪，或爲大盜，或爲反賊、或者殺人狂魔，窮兇極惡。

像孔白所說，桃花寺像天下間所有的寺廟一樣，在周圍有自己的良田，有自己的雇農，又因爲庇護附近數十裏的村鎮、百姓、經常有香客前來獻香禮佛。

這天下間能夠習武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一心求武的話，隻要你願意，總能出成果。

而平凡的人們，每一個都離武林很近，又似乎很遠。

大寒朝現在所有的寺廟的來源都差不多，都是最初由和尚到了一個地方，造福一方而立。隻是每所寺廟紮根的時間不同，武功路數也略有區别。這些在名山大川，荒郊野嶺紮根的寺廟得了錢财，也會給官府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還給百姓一部分。至于其中的比例，很多都是約定俗成的東西，而其中關于和朝廷分成的比例，早在本朝開國之初就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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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下來，倩蓉看向孔書生的眼光越來越奇怪，和溫柔。

每天早上醒來，她總是滿臉通紅，頂着微微的黑眼圈，幫孔白塗着臉上的油墨黑彩。

錦繡晚上聽見了，但是他也不說。

孔白還是那樣隻顧和錦繡談天講課，今日說到了《詩》、《書》，他對倩蓉看他的目光總是躲躲閃閃，總覺得這女人輕易招惹不得，是大禍事。

因爲到了桃花寺，孔白強烈要求錦繡去寺裏拜一下佛，求一次平安，順便讓桃花寺的大和尚看一下眼睛和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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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待一小會。”

“好。”孔白拍起手來。

這種好意，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天下不是隻有白衣院的人才懂醫術，一些和尚道士做的未必比他們差，而且方式也不一樣。

和尚的治療總是能讓人内心平靜，而道士們就更令人神奇了。

佛門的武功也很強，畢竟佛門寺院不說在當地，各地聯合起來也是天下及其可怕的力量。他們修佛，參禅，練武，布齋，做法，等等等等。

并非學了武功，佛法就沒用了。

要想理解武功裏面招式和訣竅的精髓，相關的道理是一定要明白的。

佛門的武功就是如此，其他幾家也是這般。

丐幫小長老錦繡的扶風劍法，也要理解風的含義才能把劍招用的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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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聞名的寺院其實就那麽幾家，其他的小寺小廟都是從那幾家流傳開來的，由雲遊的和尚在黎明百姓中撒播佛家的種子，傳遞他們的武學理念。就像法、緣等幾家的學院學宮一般。

這所靠近雲山城的桃花寺是屬于那種後來居上的寺院，佛門的武功總類流派太多，像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桃花寺的問佛桃花是一門将佛門護身橫練功法，金剛法身精髓，過渡到袈裟上的一門武功，全稱應該是問佛桃花袈裟金剛如意妙法。全套共妙谛、開花、沙葉等等一十七式。比起原先的金剛法身不僅練習難度更低，理解起來簡單，而且更能護得自身周全。金剛法身一套武學招式在于用身體上最堅硬的地方去抵擋所有傷害，而問佛桃花袈裟法則是用最軟的外衣卸去傷害。

與道家著名武學拂塵道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任你千般複雜，我自一一拂去。雖然後兩句是：縱使紅塵滾滾，一纏不得脫身。

三人上山的路上總是見到來來往往的香客，百姓，他們都是來這裏買桃子的。順便聽禅師講課，追求心靈安甯，以此慰勞平日裏的辛苦和煩悶。

而且這種要聽禅師講經課的理由實在很多。

錦繡跪在大殿，雖然他眼裏看不見佛，但是心裏好像看得見。

希望大慈大悲的您，能夠保佑我所愛的人平安喜樂。

佛在殿上滿臉微笑看着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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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施主，來吃桃子。”

笑眼彌勒至淨大師看着錦繡幾人，滿臉微笑和慈祥的招待起來他們。

“這位大師，我這小兄弟目盲已久，聽聞桃花寺至淨大師佛法高深，特來求助有沒有方法，能治好我這兄弟眼睛。”

“老衲正是至淨，且讓這位小施主随我到禅房一去。”

倩蓉和孔白都沒想到這個白白淨淨，面若桃花，慈眉善目，笑容滿面的老和尚是至淨大師。真是不可貌相。

桃花山寺的小沙彌帶他們進來的時候一句話不說，讓兩人還以爲是專門接見香客的主持。隻有錦繡一進來就知道他的不同，像熊熊燃燒的烈火。

至淨大師等幾人說完話便帶着點頭同意的錦繡去了禅房。倩蓉和孔白就在大殿裏坐着，香燭木魚，兩人在那裏眼睛時不時碰到一起又避開。

隻好一起吃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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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寺和其他寺廟不一樣，寺廟後院的禅房後面是一間掩藏在桃林的尼姑庵。

曾有和尚和尼姑動了凡心，于是各自還俗，在這片桃花林成家生子，平日裏還是練功、生子、種桃、打理、采摘。

于是有了這片滿山遍野的桃花林。

當然，這種和尚武功不會多高明，而且桃花寺對此也不是很支持。

畢竟真心禮佛的人，也不會半途而廢。和尚多是失意之人，看透紅塵，躲避世俗而來。

那些很是年輕的和尚，卻是自小收養而來，或者家長父母送過來修行一段時日的，才容易犯些清規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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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淨大師帶錦繡去了房間。

他叫人拿來蒸桶，派了幾個火工弟子來燒火。自己就在那裏調配草藥來熏蒸，絲絲煙火藥力伴随蒸汽侵入錦繡周身的每一寸毛孔。

因爲肌膚的敏銳，實際上錦繡感覺到無比的疼痛。幸好大師給他不停的推拿敷藥，使得整個人又覺得無比清涼舒服。

錦繡之前受的傷勢頓時好了大半。

“來，再加上一把火。”至淨頭上微微見汗，又滿臉微笑的問，“小施主，可還覺得好些。”

錦繡現在也無法開口，隻是閉着眼，點點頭。

至淨于是開始催動内力，在錦繡靈台眉心處施展秘法。周圍還有和尚敲擊木魚，口唱經文，錦繡雖不能理解，但是也覺得内心格外平和。

這其實就是佛門一些密宗的手段，梵音和丐幫的唱道有些類似。這些熏香，蒸推其實在道門和白衣院也有涉及。

于是錦繡在平和内心時，卻似乎覺得有了色彩。兩隻眼睛微微發麻，仿佛又回到了上次和印阿三坐在屋頂時的那一刻。

不知不覺就陷入沉睡。

桃花寺後院禅房，無數寺裏的和尚來來往往，往屋裏送去一些藥材和柴火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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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錦繡醒來，突然覺得自己頭上光溜溜的，身上也完全光溜溜的，隻是披着一件袈裟。

我這是怎麽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心裏不禁有些生氣，胸膛起伏。

至淨禅師！這怎麽可以！

他又周圍突然聽到女子的嬌笑聲，并且感覺不止一個女子。

原來桃花庵裏的尼姑見那群和尚鬧的動靜那麽大，都忍不住偷偷跑過來看。又見是一個幹淨的少年，沒見過男人的尼姑說什麽都不想離開了。

錦繡萬分窘迫，隻能裹緊了身上的袈裟。

“你們是誰？至淨師傅呢？快叫他來！”

“哈哈，方丈他馬上就來了，再說你裹什麽裹，我們剛才都偷偷看過了。”

錦繡的血快溢到脖子上了，孔白教了他很多東西，他也不是那個在洗玉池裏那個不尊任何禮法，坦然在任何人面前赤着身體的少年。現在隻覺得無比窘迫，幸好這時聞見了至淨大師的味道，那種似蘿蔔似人參的那種感覺曾經讓他覺得無比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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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淨大師，您對小子做了什麽？盡管大師有恩于我，但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小子需要您的解釋。”

笑眼彌勒至淨大師隻是笑着。

“小施主，你沒覺得自己有什麽變化嗎？”

錦繡愣了一下，這時才覺得世界和之前的感覺又大不相同了。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在腦海裏，和觸覺、味覺、嗅覺完全不一樣，但是又奇妙融恰，好像能親眼所見一切事物，又有一種對萬物微妙的感應。

“我在給小施主治療眼睛時，沒想到施主慧根深種。雖然沒有治好眼睛，但是卻習得我佛家無上妙法，這種功法不是習練招式就可以練出，而是生有宿慧者才能生出。你可以叫它心通，小施主與我佛有緣啊！”

“那我的頭發是怎麽掉的！”錦繡奇道。

“這是給您舒體化淤，更兼開啓眉目二竅時，蒸熏療輔的副作用。施主不必擔心，過些日子身上的毛發就能盡數長出。這也正是小友與我佛有緣，不如就此留下，省了剃度之苦，這方丈之位也傳讓于你，老和尚也就可以坐化登極而去了。實在也是了卻了我的心願。屆時這整個桃花寺以及附近數十裏都屬于你，弟子百姓盡聽你驅馳。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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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摸着腦袋，心裏頭還是覺得無比奇怪。

倩蓉心裏都快笑出聲來，好好的一個小乞丐，一個小公子，現在弄得像一個小和尚。這會兒她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多了些少女的活潑，一點兒也不像是那個冷冰冰的女捕快了。

“沒想到那個老和尚，心思如此歹毒，小小年紀就想讓你出家。别說傳你方丈之位了，就是把尼姑庵都送你，也不能答應。”

孔白和倩蓉趕緊帶着錦繡不停趕路，深怕老和尚繼續施展他的蓮花妙口，忽悠的錦繡留下。其實是更怕至淨和尚改了主意，強行留錦繡去做方丈。

“是啊，沒想到至淨和尚是那樣的人。笑眼彌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倩蓉跟着應和。

錦繡這會也不生氣了，隻是心裏很好笑的聽兩人寬慰自己。也沒想到因爲這件事，這兩人還站在統一陣線，也是緣分。

“孔兄，蓉姐姐，至淨大師也是好意。他确實對我誠心誠意，隻是我的道路不在此。即便他能立刻幫我救出印大哥，我也不願留下來。”

此情不與外人知，教人兩相思。

字字皆深思。

也許錦繡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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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山寺。

笑眼彌勒至淨大師苦着臉。

幾個年輕弟子在一旁慫着腦袋。旁邊的幾個老和尚老神在在的念着經。

“瞧瞧你們出的什麽馊主意！還有是誰把尼姑庵的尼姑放進來的！六根不淨，回去抄百遍經書去！”

唉，五感玲珑剔透，六識錦繡菩提的佛子。

可惜了，下次老衲還要繼續努力一下。

至淨大師随手拿起一個桃子，桃子粉紅和他臉上粉嫩的肌膚一樣。

隻是，孔白等人離去後，桌上的桃子都被咬了一口。

這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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