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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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龍大會第三日。
錦繡這處困井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紫金之巅有皇家背景，和金燭商行一樣。所以它的一部分入場請函要分發給一些普通百姓，借此彙聚民心。
要想轉手賣出也很難，要知道金陵最大的黑市可是來自朝廷。
故曾有人說，朝廷是江湖最大的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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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井。
來人是金光劍派的弟子，赤光劍子金哲。
“刀劍無眼，還望小兄弟小心。”
金哲臉上寫滿緊張，師門曾有傳言，行走江湖，不惹乞丐，不惹小孩，尤其不惹瞎子。錦繡将将把三項都占上了。
金光劍派尤其怕瞎子，金哲小時候就聽小孩傳唱，“金子金子，還怕瞎子。銀子銀子，也怕聾子。”說的就是金光和湖聲。還有别的對手好事的人愛編排這些，比如“又黑又綠戴帽兒，又長又短藏裏兒。”這句就是抹黑綠刃和圍奕兩派。
思緒回到場上，見着那小乞丐鄭重那起劍，不免跟着認真起來。
要速戰速決，金哲和錦繡都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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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他再次面對金光劍的弟子。
心裏突然很是平靜，他閉着眼睛。
我父親閉眼都能勝你們，今日我也要漂亮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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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哲的劍法很受克制，在觀衆看來，赤胤劍發出耀眼的紅芒，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深具電光之意。
金光劍派追求迷、速，但平日裏更喜歡用劍光制造幻象，以光刺目，雖然也追求速度，但這種速度沒達到一定程度反而使劍法顯得粗糙。
目醉神迷，在擂台周圍的羽衣金龍衛仿佛看見星星點點的紅色花瓣在眼前飛舞，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和當年一樣，目醉神迷，天下最美麗的劍法。
錦繡卻什麽也看不到，耳朵裏隻能聽到劍的聲音。
差之毫厘。
錦繡以一式從風如流便閃了過去，劍法内并藏着第二式風過無影。
今日的他無疑做的比父親的還要好。
也許是對手太弱，也許是自己更強了。
錦繡的耳畔邊似乎又想起那日的聲音。
“承讓！”
金哲跪在地上，喉間多了一條細密的血線。他跪在地上，隻是捂住傷口，沒有說話。
錦繡拿着劍，背對着他。
“刀劍無眼，錦繡也看不見，不小心傷了金兄。”
“承讓。”
人群裏的人能看到金哲雖然說不出話，但眼裏充滿着對生的眷戀和一絲感激。
劍不深。
剛入皮。
金哲放下手，把嘴巴抿的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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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雕白傘燕子凡一直在等錦繡過來。
幸好善學派的流火大師兄脾氣很好，也不生氣。
“兄台好神駿的翼雕，讓我等門派人羨慕。”
“哎～，你說的沒錯，畢竟像我師門這種飛來飛去的門派不多了，我第二喜歡聽的就是有人誇我家大鳥，第三喜歡就是别人說羨慕我的門派。”
燕子凡本來打算敷衍，聽這話一甩手整個人就高興起來。
諸葛多路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不停的揉着眉心，保持嚴肅。
心思電轉。
燕兄啊，你代表着你們門派的風度啊！勿言！勿言啊！
要是燕子凡師父插翅金雕燕淩天也在這，會不會教訓他一頓？
還好，錦兄弟終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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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燕兄第一喜歡什麽？”
“這個不能說。”
東張西望的燕子凡終于看到了錦繡。
“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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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鬧市。
朱雀街尾的說書案幾旁，錦繡在說書人的位置上坐着。諸葛多路和燕不凡混在人群中。
“就武功而言，言流火雖脈力強些，足有四脈，但奈何子凡兄有翼雕相助。兩人的招式都不帶煙火氣，糾纏了很久。”
“燕兄白傘在空中飛舞，言流火也隻是以善劍抵擋。”
“後來燕兄都打困了，用了一式絕招，傘刃飛出，隻是被善劍一一抵消。燕兄攻擊的聲音很特殊，能聽到空氣都在大傘開合劍被震開的聲音。喻世善劍則很溫柔，總是謙讓着風。”
錦繡在上面講了近一個時辰，但是還是讓聽客們差不多都走了。
燕子凡自己也打起了哈欠。
“那最後誰赢了？”
“自然是耐心好的人。”
“剩下的兄弟們今日費用都算我的。結果是我跑去買東西吃去了，沒有當驸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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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我不想讓我的風華隻屬于一個人！”
燕子凡唏噓的和兩人感歎道。
錦繡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
“這是什麽？”
“信王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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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圖是錦繡和丐幫中人辛苦多日的結果。
諸葛多路沒有說話，隻是替燕子凡收了起來。
“那錦兄我們就走了，等子凡問到了結果就立刻告訴你。”
“告辭！”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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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又在說書鋪子裏呆了很久，他的情緒不甯，莫名有股煩躁感也許是興奮感。
倘若真的這次能救出印大哥，我要做什麽？
去像農和心惠和尚一樣浪迹天涯？
還是像艄公一樣隐居塵世？
亦或者像拉二胡的乞丐一樣，在丐幫安安分分的做一個弟子？
錦繡想了一會，覺得自己會跟着孔白的師父去學習，做一個書院弟子。
那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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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還有大仇未報！
他進了江湖！
金光和湖聲的人已經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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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像往常一樣收拾着鋪子。
“這位小哥，今日可算謝謝你了！”
“無妨！”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閑的聲音也沒有任何變動，錦繡的心通也沒有反應。
一枚銀色小令交到錦繡手上。
劍被他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了。
“你怎麽了？”
“先生的手，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什麽人？”
“家父，讓先生您見笑了！不知您給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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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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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江湖上有一種殺手，沒有人知道他們從何來，因爲他們本身就在你們身邊。
可能是你的親人，可能是你的朋友，可能是你明日裏去的酒館裏的老闆，也有可能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俠。
殺手組織叫無回。
無回令！有命無回！
一枚細釘紮在錦繡的心口。
沒了進去。
這世上總有人因爲一個心願又或者一個人，一件事，一條命，就把自己的命賣給了無回。
你繼續過你的生活，可以去天下任何一個地方，隐形埋名又或者娶妻生子。
但是你的命就不屬于自己。
從此人生隻有一個使命。
無回令！
欠下的要還，生死無回！
所以閑要殺人，他等了很多年，他以爲他們不會再找他。所以他就在這醉夢樓附近，每日說書。
也許還能看到那個人。
可是自己的命，賣給了無回。
也許今日過後，殺了眼前的少年就成了自由身，但那對我來說有何意義？
“這是個教訓。”
從天而降的一柄傘落在了閑的頭上。
倒下，一切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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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在醉夢樓正對着說書鋪子的窗戶那兒，默默的流下淚來。
原來，我們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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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命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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