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淡笑跟鍾于經常挂在臉上的不一樣,他或多或少是因爲受到落神刀的影響導緻性格大變,那是一種冷漠陰寒的笑容,更像掩飾自己真實情緒的某種僞裝,而眼前的男子,他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是發自内心,仿佛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讓他一笑置之。“是你?!”
訪琴因爲太過震驚而直接站起身,鍾于朝他微微一笑:“坐”這男子身上的衣衫非常華貴,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坐到地上,訪琴瞪大一雙美目盯着二人:“你們...你們難道早就認識了?”男子回道:“不,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兄台,不過卻一見如故。”
聽到男子這麽說訪琴更驚訝了,他沒想到男子會說出這種話,許久後訪琴才回過神來,她冷靜後說道:“既然你們都不認識,那就讓我來做個相互介紹吧,他名叫鍾于,如今是以玄雷門外門教衆的身份進入神府,而這位名叫楊源,是皇極城之人,聽聞皇極城之主帝天是他的老師。”
最後一句話訪琴還帶了一絲詢問的意味,楊源笑着回應她:“不錯,承蒙帝天大人青眼相加,願收我爲徒。”聽到楊源證實了這個傳聞,訪琴美目大睜,要知道帝天自成名以來從未收過一個徒弟,雖然也曾教導過某些人,但卻從不讓他們稱自己爲老師,眼前的年輕男子可以說是帝天唯一的徒弟。“原來閣下是帝天的徒弟,能認識閣下真是三生有幸。”
鍾于雖然嘴上說着恭維的話,但臉上的淡笑從未變過。“兄台言重了,你我都是此代天驕,将來的大勢如何,恐怕誰也不知,但我希望跟兄台交個朋友,日後盡量不要成爲敵人。”聽完這句話訪琴早已經呆若木雞,她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爲何楊源會如此看重鍾于,竟然把他跟自己放在同一條線上。
鍾于依舊專心的炙烤,嘴上回答道:“我也不喜歡樹敵,隻要别人不來惹我,我絕不會做多餘的事情。”“等等,楊公子,雖然我很高興你這麽看重他,但我有些不明白你爲何如此看重他?”楊源掃了訪琴一眼:“這件事恐怕涉及到鍾兄弟的秘密,還恕在下無法告知。”
說完楊源接着道:“還有一事二位恐怕沒有耳聞,此宮殿已經有人猜出了來曆,它是三千年前跟黎鴻文同時代的強者天日星君的居所。”“什麽?”訪琴再度震驚,楊源看向鍾于繼續說道:“天日星君在三千年前曾威震神界在主神境無人可敵,也唯有黎鴻文可以與之一較高下,聽說他的兵器天日盤就在這處密林内。”
“天呐”訪琴已經有些麻木了,鍾于雖然未曾聽過天日盤是何物,但那既然是一位主神境高手的兵器自然不會太差。鍾于笑着遞過一塊烤肉給他:“兄台爲何要告訴我這個消息?就不怕我跟你争嗎?”“是我的你也争不走,不是我的強留也無用,再說這個消息你很快就會知道。”楊源咬了一口食物贊歎道:“味道真是不錯,我還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鍾于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五大壇酒:“珍馐就該配美酒,兄台請吧。”
楊源也不客氣,他拿起一壇打開封蓋便咕咚咕咚灌了起來,鍾于見狀同樣打開一壇,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喝的有滋有味,天玄這個小饞鬼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好機會,一般鍾于都是把酒放在儲物袋中不讓它喝,現在卻沒管它,天玄拆開封蓋後直接撲通一聲跳進去,這倒引來訪琴一聲驚呼。
二人邊喝酒邊交談,雖然聊得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但卻似乎非常盡興,一直聊到酒都喝完肉也吃完,楊源笑道:“或許在你我有生之年那些蠻夷無法入侵此地,但若真有關破的那天,我希望能在戰場上跟鍾兄弟相遇,到時再一起殺敵,一起痛飲!”
“哈哈哈哈”鍾于聞言後先是發出大笑,随即他說道:“我是一個喜歡無拘無束的人,戰場和軍營恐怕不适合我。”楊源面露失望之色,誰知鍾于繼續說道:“但殺敵卻未必非要入軍營。”楊源頓時大笑:“鍾兄弟說的不錯,看來你是個有性格的人。”
楊源說完這句話後站起身來:“今日能交鍾兄這個朋友實在是難得,我想要不了多久你我便能再見,倒時再把酒言歡吧。”鍾于同樣站起身:“看樣子楊兄還有事在身?”“不錯,在下這便告辭了。”“楊兄慢走”楊源轉身,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裏。鍾于回到那裏坐下,訪琴盯着鍾于看個沒完,鍾于笑問:“怎麽了?”
“你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沒想到連楊源都這麽看重你。”鍾于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麽。”訪琴半信半疑卻也沒有追問,因爲她是個識趣的女子,不想讓鍾于爲難。但她不清楚的是鍾于确實不知道那楊源爲何如此看重自己,他忽然開口道:“此人除了是帝天徒弟外還有什麽特别之處嗎?”
“有,據聞他身懷四聖獸中青龍傳承。”聽到這話鍾于頓時大驚,他忍不住苦笑出聲:“那我大概猜到他爲何如此看重我了。”
鍾于轉向訪琴語氣輕緩說道:“其實我身上同樣有四神獸的傳承。”訪琴聞言隻是有些愣神,她今天承受的震驚實在是太多了,現在即便知道了這個驚人至極的消息也沒有太多的感覺,那是一種麻木,鍾于伸出手掌,一團綠色火焰叢的一下騰起,鍾于盯着那團火焰道:“其實我體内有一絲朱雀的氣息,隻是那絲氣息太淡了,沒有人可以感覺到,但那楊源似乎發現了這一點。”
訪琴同樣看着那團火焰愣愣出神,許久後她才回過神來:“你...你是怎麽得到這絲朱雀之火的?”鍾于也不保留跟她講述了在閩青原和泉沁州交界處發生的那段故事。此刻的訪琴已經面無表情了,關于十冥鐮和天降焚世之火,她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聽到了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一般。
訪琴平淡的聽完鍾于講述,反倒對鍾于能活下來感覺很驚奇,鍾于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體質比其他人強不知多少,所以一點醉意也沒有,當然這酒也不是凡品,因爲鍾于走到某個酒壇旁把天玄給揪了出來,隻見這小東西微閉雙目嘴巴不時發出嘤嘤嘤的叫聲,若能聽懂就會發現那是它在說醉話。
天玄所在的那個酒壇早已沒了一滴酒水,被它喝的幹幹淨淨,能讓天玄醉倒的酒自然不是凡物,二人間沉默下來,鍾于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對了,我聽說有個人一直在煩你,他叫什麽來着,我想不起來了,不如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幫你把他解決了如何?”聽到這話訪琴先是愣了一會随即她明白了鍾于在說誰:“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你隻需回答我用不用我幫忙?”訪琴眉頭輕蹙,沉默良久後她搖頭:“算了,那人雖然讓人覺得厭煩,但卻也罪不至死,更何況我也不想你多惹麻煩。”“這個你倒不必擔心,我現在背靠玄雷門,底氣比以前足了不少。”訪琴聞言頓時噗的一聲笑出聲來:“你這家夥一有底氣就要亂來嗎?那玄雷門豈不是收了一個禍害?”
“自然不是,不過我們相識一場,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想幫朋友解決煩惱而已。”訪琴輕歎了口氣:“鍾于,謝謝你,不過這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麻煩,隻要我避着他,也就眼不見爲淨了。”鍾于有些不解:“聽說那人很是癡心,不知訪琴姑娘爲何不考慮一番?”訪琴瞪了他一眼:“這裏面的道理難道你會不知?”
鍾于笑着點頭:“是爲了無上大道嗎?”訪琴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無憂無喜,長生不滅,爲了那一日七情六欲皆可斬。”鍾于卻道:“即便真的踏入那一步,但此生卻沒有曆過紅塵,享過榮華,平淡無波如一潭死水,這樣真的有趣嗎?”“每個人所追求的路不同,我對那紅塵卻是沒有任何留念,一心隻向道中求。”
“又有誰知?那紅塵不是道?”聽聞此言訪琴頓時愣住了,下一刻她閉目盤坐如一個雕像一動不動,鍾于知道她剛才忽然悟到了什麽,鍾于靜坐在她身旁爲她護法,他本想拿出那顆紫珠在此時助她修煉,但奈何紫珠在天玄腹中,而天玄此刻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沒了意識。
不過他也不知道在此時動用紫珠會不會影響訪琴悟道,故而隻能作罷。大約兩柱香的時間過去,訪琴才緩緩停下,她睜開眼來,此刻她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明亮,訪琴朝鍾于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謝謝你鍾于,我已經停滞在九階中期很長時間了,剛才聽你一席話反而讓我茅塞頓開成功突破到九階後期。”
鍾于微笑回道:“不必客氣,你我已經算是朋友。”訪琴輕點頭顱,她眼中明顯有着欣賞之色,訪琴伸了個懶腰問道:“我剛才突破用了多長時間?”“大概三炷香的時間吧。”訪琴站起身走出樹洞:“看樣子天似乎快亮了,鍾于,你打算先找天日盤還是香寒他們。”
鍾于攤了攤手:“兩個一起找吧。”訪琴當然知道鍾于隻是說笑,天日盤何其珍貴與神秘,現在的他沒有任何消息也無法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