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低頭應諾,鍾于駐足半晌淡淡道:“繼續帶路吧”婢女聞言轉過身去,七拐八繞,婢女帶着鍾于來到一處素雅庭院,其中花石山鳥,草木蒼翠,桃紅柳綠。婢女一直領着鍾于進入中堂大屋低聲道:“大人,還有何吩咐嗎?”鍾于聞言笑道:“沒了,你先離去吧。”
“是,奴婢告退”看着那女子閉門退去,鍾于開始四下打量起來,這一樓中堂盡是桌椅,牆壁旁的幾案上擺了些玉石珠寶,綻放出淡淡霞光,交相輝映,彩光絢爛。鍾于隻掃了幾眼便感無趣,踏着木梯朝二樓行去,二樓與那一樓相差不多,依欄而望,小院美景,靜雅怡人,鍾于正待朝三樓而去,忽然瞧見一個侍女推開院門,朝樓閣行來。
鍾于心中疑惑便下樓去了,二人正好在中堂遇見,那婢女輕施一禮道:“大人,奴婢奉命爲大人送來琉泉之水,侍奉大人沐浴更衣。”鍾于微微一愣:“我何時說過要沐浴更衣?”“禀大人,這是聖使的命令。”鍾于搖頭微笑,當下開口道:“那你去吧”
侍女答應一聲錯身朝樓閣上行去,鍾于好奇之下便也跟着那侍女朝樓上走,一直上到五樓,這裏竟隻有一個碩大的池子,那池子也不知是用何物制成,似石非玉,光潔瑩潤,侍女跪坐在池子旁取出一個寶藍色小瓶朝裏傾倒,頓時清澈水源從那小瓶中滾滾而落,仿若飛瀑垂下,又如銀河傾瀉。
一股淡淡清甜鑽進鍾于鼻端,這竟是那水流的芬芳之息,頃刻間巨大水池便被注滿,婢女恭聲道:“奴婢爲大人寬衣。”說着便朝鍾于走來,鍾于揮了揮手:“不必了,你先退下吧。”
那婢女聞言便轉身退去,鍾于也不遲疑脫光衣服沒于水中,頓時覺得一股清爽舒适席卷而來,這幾天所經曆的疲乏和風塵瞬間便被滌去,惬意自在幾乎便要閉目而息,擡眼從欄杆空隙處掃見一方亭台樓閣,碧綠青翠,當真聽風聽水悠然自得。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個婢女再次上樓來恭聲道:“啓禀大人,聖使即将前來看望,請大人做好準備。”
鍾于微笑點頭:“我知道了。”那女子便再次退下,鍾于起身走出水池,一時間還真有些舍不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換上下的樓去,坐在中堂等待。沒多久沛白便在衆多侍女的簇擁下來到此處。
鍾于定睛看去,發現沛白身着如火長裙,不過這件卻跟之前不同,其上繡有一株明豔紫花,花瓣如雨缤紛而落,顯得嬌媚而凄迷,頭绾飛雲髻,上钗白玉簪,一串珠光鏈安然頸間,容光煥發。鍾于微微一笑:“沛友花容月貌,沉魚落雁,果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兒。”
聽到鍾于誇贊,沛白俏臉微紅低下頭去,但很快又恢複常态直視鍾于淡淡笑道:“鍾友怎得如此輕浮,甜言蜜語是爲何故?”鍾于做出愕然之态:“我不過是吐露心中所思所想,怎麽能算是輕浮?”沛白白了他一眼忽然揮手道:“你們暫且退下。”那些侍女輕施一禮紛紛退去,沛白跟鍾于一同走入中堂,她輕笑道:“鍾友可曾使用琉泉之水沐浴?”
鍾于跟他一同坐下笑回道:“剛剛洗罷,舒适惬意,美妙無比,今後若不用此水洗浴我恐怕會難受無比。”沛白淡然笑道:“不難,此泉乃是千裏之外琉山之水,那琉山屬于我神龍谷所有,鍾友想怎麽洗都行。”鍾于哈哈一笑忽然問道:“對了,沛友在這神龍谷中怎會也有住處,你的領地不是在谷外嗎?”
沛白掩嘴低笑,她擡頭看向鍾于回道:“神龍聖使本就擁有一處庭院,即便不經常回來也會永遠保留,此乃谷中對神龍聖使的福待,還有許多,我可與鍾友細細道來。”鍾于擺了擺手:“那倒不必,隻不過好奇随便問問。”
沛白微微一笑,她略作沉吟後臉上笑容收斂:“那日幸虧鍾友全力相助,我才能僥幸逃的一命,沒齒大恩實難報答,但不知鍾友爲何不在一開始就使用那奇焰将衆敵驅散?”
鍾于早已猜到沛白會問出這個問題,他心中早有準備淡笑開口道:“那日情況危急,我還未來得及釋放神焰就連連遭變,後來見我方損傷慘重又怕孤力難支,于是便想保留後手,待得那些匪盜大意輕敵之時再突出奇兵将他們一擊而潰。”
沛白聞言凝望着他緘默不語,鍾于繼續朗朗說道:“在空中時那些匪盜形如鬼魅,迅捷無比,我的神焰也未必能取得太多成效,于是便靜待佳機,落地後卻依舊不曾見到一個敵人,不敢随意掀開老底,怕一擊無效,讓他們心生警惕,于是鬥膽等到最後時刻方才動手,我罪該萬死害的許多谷中同僚慘死,還望聖使責罰。”
沛白盯着他瞧了一陣忽然笑道:“你救了我,何罪之有?他們既是死了也隻能怪他們自己實力不濟,有鍾友加入神龍谷,我們可謂如虎添翼。”
鍾于淡然一笑,二人便開始聊起谷中事物,沛白言語間也若有若無的詢問過鍾于的過往經曆,鍾于一一作答,那沛白看似閑聊,但其實環環相扣絲絲索饒,鍾于話語中若有什麽漏洞必定被看破,不過他素來謹小慎微,心細如絲,根本沒有任何纰漏讓沛白發現,聊了許久之後沛白淡然一笑:“三日後我便帶你去觐見榮羅神英,訴說此次行程以及諸多雜事。”
鍾于聞言笑着點頭,沛白便起身離去,鍾于一直将她送到院門處方才回轉,看着沛白遠去的倩影,鍾于嘴角勾出一絲不明其意的笑容。那兩隻狼妖一日後方才風塵仆仆的趕到此地,守門人被鍾于打過招呼,直接帶着他們前來沛白居住的地方,二人首次見到如此愧麗精緻的居所不禁心中震撼,心馳神往。
三日後,沛白傷勢已經好轉,雖然臉上還是有些淡淡的紫意,不過卻更顯嬌嫩妖異,魅惑嫣然,在沛白帶領下二人一直朝神龍谷深處行去,一路上煙霧橫鎖,紫氣東來恍如迷蒙仙境,二狼妖隻是鍾于所收奴仆,自然沒有資格觐見神英,穿行繞走,沒過太久二人來到一處金碧琉璃的殿宇前。
鍾于心中早已猜到,就連沛白所居住的地方都如此不凡,這位神英的居所自然更加雄偉壯闊。朱樓碧瓦,玉砌雕闌,沛白直帶着鍾于朝裏行去,讓鍾于頗感驚異的是此地竟然連一個奴仆侍衛都沒有,來到某殿前沛白朗聲道:“聖使沛白,攜友至此,拜見神英!”
其音朗朗,悠然遠蕩,“吱”眼前大門忽然開啓,沛白便帶着鍾于踏上百階梯進入殿中,裏面金碧輝煌雕梁畫棟,地闆由玉石鋪成,光彩照人,耀眼奪目,十八層金色階梯上正有一人閉目坐于鎏金青蛇椅。沛白帶着鍾于低頭垂眉,踩着玉石地闆走至金色階梯下站定,鍾于知道那人實力強大,乃是天神境強者,于是頭也不擡隻是盯着地闆中自己的倒影,心無雜念默然不動。
沛白手上多出一張簿冊:“三月來屬下所統轄區域大小明細皆在此處,還請神英大人過目。”鍾于眼角餘光掃見,那簿冊無聲無息飛向殿上那人,整個空曠的大殿霎時陷入寂靜,鍾于感覺陣陣壓抑,他從未經曆過這種嚴肅壓抑的場面,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仿若有許多蟻蟲在身上亂爬亂鑽,麻癢難忍。
“你此次似乎遲了點”許久之後殿上響起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大人明鑒,沛白在路上遭遇飛沙幫截殺,多虧這位賢兄鼎力相助,沛白方能安然到此,否則沛白早已成爲遊魂野鬼。”鍾于忽然全身一緊,他感覺正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依舊清除雜念,淡然而立。“這麽說,他的實力應當在你之上?”
沛白點頭回道:“我跟他并未真正交手過,暫且不知,不過想來沛白應敵他不過。”又是一陣沉默,殿上那人似乎笑了兩聲,但又不像:“你可知此人會威脅你那聖使之位?”聽到這話鍾于心中大震,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向身旁的沛白,隻見沛白淡然一笑回道:“沛白若實力不濟,自然也配不上這聖使之位,讓與他也無妨。”
那人不置可否,又問道:“霄臨山脈中死去的弟子可查清了?”“沛白無用,兇徒早已不見蹤影并且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迹。”那人聞言也沒責怪,隻是淡淡自語:“許久不曾見過敢惹神龍谷的人了,沒想到除了飛沙幫之外還有其他不知死活的家夥。”
鍾于心中暗笑,他沒想到敢惹神龍谷的那個家夥此時就站在他面前,若是讓他知道了臉色估計會精彩異常,又是一陣沉默後那人繼續道:“開雲城又有兩個小幫派棄暗投明加入我神龍谷,沛白,你經營的着實不錯。”“多謝大人誇獎,沛白肝腦塗地,粉身碎骨誓爲神龍谷盡心盡力。”
那人又發出奇怪聲音,似笑非笑。鍾于耳中忽然聽到輕響,一時間分辨不出那是何物發出的聲音,沛白卻置若罔聞,依舊躬身垂頭,卻聽見殿上那人自言自語,口中咀嚼着飛沙幫三個字。下一刻鍾于隻覺一陣狂風席卷,沛白身後多出一個人影,但鍾于根本不敢轉身去看,“噗”沛白猛的噴出一大口鮮血,委頓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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