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白了他一眼,臉上卻嬌笑不停:“一口一個妹妹,你這家夥也不嫌羞嗎?再說了,我憑什麽帶你去找朋友啊?”鍾于嘿嘿笑道:“妹子明豔動人,貌美如花,所謂相由心生,我猜你定然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子。”“呸!油嘴滑舌,輕佻浪蕩,我猜你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千亦笑着說道。鍾于連連搖頭:“我隻是見了妹子忍不住發自内心的贊歎,絕無虛言。”千亦臉色酡紅低下頭去,過了一陣後方才取出紙筆在月色下龍蛇遊走,寫完後她從腰間萬獸袋中拿出一隻紅色蠍子,鍾于見狀表情微變,這隻蠍子跟紅豆像極了,這麽久以來自己也未曾尋到紅豆的方向,心中不免對它極是擔憂,奈何有心無力。
女子将紙條塞進蠍子嘴中,那蠍子便揮動雙鉗挖進地下,千亦盯着那蠍子挖出的坑洞沉默了半晌方才轉頭看向鍾于,她吟吟笑道:“現在我可以你帶你去找朋友啦。”
鍾于心中一動:“剛才你都寫了什麽?”千亦秀發飛舞,衣衫獵獵作響,一陣風起,吹散了草屑灰灰,似乎也吹散了前塵往事:“我說千亦福薄,承蒙聖使青眼,如今想浪迹天涯,孤風爲伴,星月相随。”話聲幽婉,如泣如訴,又如輕歌飄揚。
鍾于心頭一震盯視着她愣愣無言,半晌後忽然笑道:“千亦妹子将我當成孤風,他們二人比喻星月了嗎?”千亦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自大,孤風無拘灑脫,怎是你我之流可以比拟。”鍾于嘿嘿輕笑,千亦又道:“你那朋友在哪呢?”鍾于停頓了一下而後指了個方向。
次日,鍾于、木頭、千亦三人乘坐在木腦背上朝鍾于感應中的天玄位置行去,木頭不時看向千亦的眼神充滿憤恨和恐懼,他猶記得昨夜腹中仿佛千蟲爬噬,四處啃咬,直欲活活痛死,那種感覺深入骨髓,每每想起都讓他渾身發顫,如墜冰窖。
鍾于掃視原野風景,遼闊無疆,浩瀚寬廣,心中豪情頓生,真想縱情長嘯,但還是壓制住那份躁動,他忽然轉頭看向千亦,發現她正愣神的盯着自己,千亦連忙轉開頭去,俏臉已經紅透,鍾于似笑非笑,盯着她也不轉移視線,被盯了一陣後千亦有些羞怒:“你看什麽?”“看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
千亦俏臉更紅,将頭埋在胸間,一旁的木腦見狀頓時呆若木雞,一時間心中升起對鍾于的欽佩,猶如江河湖泊泛濫不已。鍾于嘿嘿輕笑:“昨夜千亦妹子将氣息隐藏的極好,隻是不知爲何忽然紊亂,讓我察覺?”
聽到這話千亦的雙耳都已經酡紅,低着頭一言不發,鍾于哈哈大笑,心中豪邁不已。千亦狠狠的瞪他一眼,但嘴角似甜似喜的笑意卻不曾被自己察覺。木腦發力疾奔,短短三天時間就行出五千裏路,這天鍾于微微一愣讓木腦停下,他翻身下狼瞧着滿地的黃沙皺眉沉思,千亦見狀同樣跟了過來:“怎麽了?”
鍾于看了她一眼道:“這萬裏青草,地上怎麽會有黃沙呢?”千亦聞言隻是略作思索便脫口而出:“飛沙幫!”鍾于點頭輕笑:“沒想到又遇到他們了。”飛沙幫所乘騎的沙惡鳥可以噴沙聚土,并且那黃沙擁有屏蔽神人靈識的能力,在漫天飛沙中不知敵影何蹤,隻能被動防禦,那日若不是鍾于身懷朱雀火焰,他們一行人絕對難以逃生。
千亦臉上也不禁露出肅穆之意:“快些趕路吧,若是真遇上飛沙幫可就麻煩了。”鍾于嘴角微彎,也沒反駁,而是跟她一起再度跨上木腦絕塵而去。又疾行許久,正在随風而奔的木腦忽然止住身體,這勢頭極猛,千亦一不留神不由自主的朝前滑去,砰的一下撞在鍾于背上,鍾于扭過頭來淡然笑道:“妹子怎得如此主動,我都有些害羞了。”
千亦輕啐一聲連忙朝後坐去,鍾于正準備發問,一旁的木頭卻先開口:“大人,前面有非常濃的血腥味。”鍾于聞言臉色一凜,木腦明顯在等他吩咐,兩息後鍾于淡笑開口:“去看看”言罷,木腦便化爲一股輕風朝血腥源頭奔行,遠遠的幾人便瞧見一座城池,待走的近了幾人面色都有些難看。
隻見城門中不知流出多少鮮血,幾乎在城外彙聚成一條小河,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人欲嘔。見到這一幕幾人心中都是漏跳一拍,木腦馱着他們謹慎朝城池行去,它揮動利爪将城門拍開,眼前景象讓衆人呆立當場。街道上、房屋旁,幾乎全都是死屍,不論男女,無分老幼,一個個或是滿臉憤恨,或是恐懼無比。
木腦碩大的狼軀不斷朝城中行去,路上全都是屍體,血水幾乎要凝爲溪流,千亦俏臉微微發白,她似乎并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一時間很不舒服,鍾于眉頭輕皺,四下掃望,淡然開口道:“看來應當是飛沙幫所爲。”幾人聞言身軀一震,果然發現地上有許多黃沙,千亦此時開口道:“飛沙幫向來隻是侵擾城外的神人,爲何這次竟敢做出屠城之事?”
鍾于輕輕搖頭:‘此事恐怕隻有那些殺人者方才知道答案。’走了許久,一路上都是死狀不同的屍體,鍾于忽然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沒有儲物袋,看來飛沙幫是爲财寶殺人。鍾于忽然看向千亦問道:“好妹子,這座城池是哪方領地?”“此城屬于神龍谷,不過規模較小,其中大概有三萬多神人常住。”
鍾于眉頭皺起:“這飛沙幫也太過嚣張了,竟然敢屠滅整個城池,就不怕神龍谷發怒将他們全都殺死嗎?”千亦卻搖頭說道:“飛沙幫行蹤詭秘,飄忽不定,即便神龍谷大發雷霆也未必能剿滅他們,不過若是神龍谷真的動了殺心,那飛沙幫恐怕也沒好果子吃,也不知爲何他們要如此瘋狂。”
說到這裏千亦頓了頓,她又道:“更何況飛沙幫雖然勢力頗大,但似乎還沒有屠滅一城的能力。”幾人邊聊邊四處走轉,偶爾也能碰到活口,不過也氣若遊絲,随時都會死去,幾人從他們口中詢問,果然是飛沙幫所爲,鍾于也無法救活他們,問完之後沒多久便斷氣。
又走了一陣,竟然鬼使神差的來到城主宮殿,木腦化爲人形,他們一同朝裏走去。整個城主宮殿就像被野獸肆虐過一般,殘垣斷壁,屋舍傾塌,一些屍體更是化爲爛泥。忽然,幾人看見一個身穿綠袍的男子,鍾于感覺到他還有一息尚存便閃身來到那人身旁,将自己靈力輸送過去,頓時那人猛咳幾聲徐徐睜開眼來,見到眼前四個陌生人不禁愣住。
鍾于抱了抱拳開口道:“這位兄台,你還好吧?”那人忽然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可惡!可惡!可惡!該死的妖獸竟敢屠我城池!”幾人聞言頓時大驚,他們在外面分明聽到是飛沙幫所爲,并且親眼見到成堆的黃沙,爲何這個男子卻說是妖獸所爲。
鍾于心頭一動扭頭看去,忽然發現那些殘破的地方确實很像妖獸肆虐,甚至還能在牆壁上見到爪印,鍾于本以爲那是惡沙鳥或者某些使用爪型兵刃的飛沙幫留下,現在被他一語戳醒忙問道:“兄台,難道你們遭遇了妖獸襲城?”
那人又是一陣猛咳,口中接連噴出好幾口鮮血,鍾于依稀見到些許内髒,他臉色忽然一陣潮紅緊緊拽住鍾于衣袖:“不錯!是妖獸和飛沙幫聯合所爲,兄台快快告知晶陽城的沛白聖使所發生之事,她定然會重重獎賞!”說完它忽然雙眼一瞪别過頭去,鍾于站起身來看向千亦:“千亦妹子,你再用上次的方法給聖使傳信吧。”
千亦聞言輕輕點頭,取出一隻紅蠍将所發生的事寫上。鍾于等她做完後露齒一笑:“多謝妹子,我們繼續上路吧。”千亦聞言愣了愣:“你不打算回去嗎?眼下發生此等大事,我想沛白聖使身邊正是缺人的時候。”鍾于哈哈一笑:“他身邊的強者多如牛毛,更何況在其身後還有神龍谷遠遠支持,少我們幾個也不打緊。”
千亦妙目凝視着他,過了幾息方才咯咯輕笑道:“你這家夥該不會是在記恨聖使吧?”鍾于盯着她笑道:“想不到千亦妹子跟我短短相處幾日時間卻對我如此了解,正所謂曲高和寡,知音難覓,千亦妹子當是我紅顔知己。”千亦羞紅臉低下頭去啐道:“真不要臉,也不害臊嗎?”
鍾于見狀哈哈大笑,二狼妖瞧見千亦如此嬌羞的模樣心中更是敬佩鍾于,他們何曾想到鍾于竟能把那妖女治的服服帖帖,像一個扭捏腼腆的少女,鍾于調笑之後,眼中卻是流露出淡淡涼意,他剛才說的話又何嘗不是心中所想?雖然沛白發配自己實屬無奈,但他心中依舊無法完全釋懷。
錯的并不是自己,自己還一再退讓,結果沛白依舊将自己發配,那幾人卻毫發無損,要說心中毫無想法當然是自欺欺人,故而那次自己才會假求千亦帶自己前去尋找同伴,列竹城他或許會去,不過卻要看什麽時候尋到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