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甯靜



遠處觀戰的衆人忽然瞧見一個身影從靈力和神力交融的風暴中沖出,“是鍾于”果兒拍手大笑,其他幾人也紛紛松了口氣,鍾于幾個縱掠間來到衆人面前,他微微一笑道:“此處事情已了,我們先離去吧。”衆人自然不會反對,隻是沛白呆愣問道:“韫錫他...”

鍾于朝她看去,笑道:“死了”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沛白心神大震,其他人則覺得理所當然。唯有夢衣倩緊盯着鍾于,眉頭微蹙,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唯有沛白、夢衣倩、王吾這種心思比較缜密的人才會疑惑,爲何鍾于一個半神境在跟一個天神境交戰并将其殺死後,自身卻毫發無傷,雖然疑惑,但他們自然不會問出來,隻覺得鍾于修煉的功法強大無比,故而能造就他如此實力。

衆人騎上沙惡鳥,沛白忽然開口道:“鍾于,你們打算去什麽地方?”鍾于先是一愣,随後笑着回道:“這個倒沒有打算,不知沛白聖使有何建議?”聞言後沛白嘴唇蠕動跟鍾于傳音起來,鍾于聽了一陣後低頭沉思,沒過幾息便笑道:“既如此就去走一遭吧。”

衆人騎乘沙惡鳥朝某個方向疾飛而去,圍着他們的飛沙幫衆急忙讓開一條路,生怕鍾于一怒之下将他們誅滅,沛白回頭瞧見那四百多騎飛沙幫還跟着自己等人不禁皺眉道:“鍾于,這些人你打算一齊帶去嗎?”

鍾于微微一笑,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碧芒,身後衆人木然的表情忽然一滞,随後紛紛驚醒,顧目四盼不知自己身在何地,鍾于哈哈大笑着帶領幾人飛速離去。

足足疾飛了兩日時間後,細柏在沙惡鳥的背上微笑閉目,他早已身受重傷,隻憑一口氣吊到現在,而這也不得不感歎那青衫男子的狠毒,他将細柏身上重要經脈和器官傷的極重,卻偏偏能不讓他死去,飽受痛苦折磨,最終悲慘離世,可惜細柏得知沛白逃出生天後連身上的傷痛也感覺不到,即便死亡的時候也臉帶微笑。

鍾于等人降落山巅将細柏埋葬,沛白站在細柏墓前垂淚幾滴發誓道:“終有一天我會讓神龍谷複生,你就在這裏好好看着吧。”

站了許久後沛白跟衆人一起離去,值得一提的是鍾于将油引火也同樣埋在那裏,他将油引火的渾身靈力封住,但由于是神人之境,三兩天内還能勉強生存,但時間久了也難逃一死,按鍾于的話來說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否苟活全看他自己的際遇了。等衆人再次啓程後果兒忍不住問:“我們到底要去哪?”

鍾于看了沛白一眼笑着開口道:“具體去哪我也不知道,沛白聖使說要帶我們去見神龍谷一位大人物。”果兒咬着指頭歪頭沉思了一陣後說道:“大人物...難道比紅豆的本體還大嗎?”衆人聞言皆是莞爾失笑,沛白嘴角同樣帶着一絲笑意:“是啊,比你口中的紅豆要大多了。”

“騙人,你連紅豆的本體都沒見過怎麽知道比她大?”沛白聞言笑而不語,果兒卻是不依,不停讓沛白回答自己的問題,衆人在嬉笑中劃過天空。

在遙遠的神界某地,一座宮殿用巨大的青綠磚石搭建而成,這宮殿看上去毫不華麗,比起某些城主府來都要相形見绌,但其中卻隐隐有股青色氣息貫穿天地,似有似無讓人看不真切,這裏被歲月氣息所掩蓋,被時光塵埃所封埋,仿若自古老時間中忽然出現,似乎下一刻又會消失于茫茫曆史中。

宮殿很寂靜,若不是瞧見許多青衣人持劍而立,恐怕會讓人以爲此地早已廢棄,隻見一個青衣男子在宮殿中不停穿梭,經過許多走廊石洞,蜿蜒曲折了許久,這青衣男子最後到來的地方卻是宮殿最中心也是最高的祭壇上。

站立其中,口中默念咒語。眼前景象忽然變化,那宮殿消失不見,入目處是另一個廣闊無垠的天際,頭上金色雲朵悠然飄蕩,他站在一個高高的台階下,除了站立的地方放眼望去全都是虛空,沒有一片陸地或是汪洋,仿佛這個世界隻有這個地方可以停留。

在那高足有百米的台階上正盤坐着一個年約三十的普通男子,他隻是安靜的坐着,卻仿佛壓制住了這整片天地,一切都似匍匐在他的腳下。青衣男子雙膝貴地,恭敬扣頭:“拜見閣主”雖然這青衣男子聲音不大,但卻似乎在這天地中回蕩,悠遠不絕,那高階上的男子也不睜眼開口回道:“何事”

那聲音恍若雷霆,又似暴雨傾下,還像金箔轟鳴,但傳進耳中卻不讓人覺得煩躁,反而将心中不安和憂慮震散。青衣男子保持跪地扣頭的姿勢回道:“韫錫...韫錫閣老死了...”聽聞此言那高階上的男子身軀微震:“何人所爲?”“那人畫像在我懷中”

青衣男子話音還未落下,隻見他懷中飄飛出一張畫來,那畫不偏不倚飛到那人身前,他睜眼掃了掃随又閉上,下面青衣男子繼續道:“隻聽此人名叫鍾于,從前未曾見過。”那人嗯了一聲,這畫像頓時散爲無數光點,青衣男子略微遲疑了一番後才道:“據說那人隻有半神境修爲。”

“什麽?”

百階台上的男子聽到這話表情總算有了一絲改變,當下青衣男子又仔細講述了一番鍾于的形态特征,當他說到鍾于手上的落神刀時,那人猛的睜開雙目,眼中青光直綻,将小半邊天際都染成青色:“是它,是它,它又出現了!”

這人喃喃自語一時間竟似有些瘋癫,下面那人還從未見過他如此,一時間身體微微顫抖,恐懼不已。等了許久也不曾聽到那人說話,不禁又道:“閣主,除此之外還有一事要禀報。”那人嗯了一聲,他繼續道:“最近天沙州那邊傳來消息,城池間走動的神人經常莫名失蹤或者慘死,據留下的蛛絲馬迹看來應當是飛沙幫所爲。”

那人驚咦一聲,似乎陷入了思索。青衣男子繼續道:“但除了飛沙幫之外,似乎還有一些冥神殿的影子。”那人這次沒有回答,沉默了一陣後才聽他說道:“此事給我查清楚,決不能大意,若真發現冥神殿的蹤影馬上禀報。”青衣男子連忙恭敬答應,耳中又聽到“我要離開一些時日,我不在的時候閣中大小事務都交由大閣老處置。”

這青衣人聞言微微一愣,明顯沒想到閣主會如此說,他恭聲告退,卻不知在那百階台上早已沒了閣主的身影,自從那閣主聽聞落神刀後便消失在這空間中,後面的對話卻不受絲毫影響,因爲此地乃是那人自己開辟出來的空間,他便是這空間中的主宰,空間中發生的事情不管大小都無法逃出那人的神識感應,沒人知道一位極宗之主正朝着晶陽城飛速趕去。

鍾于等人飛行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在沛白帶領下他們從五天前就開始進入一片山脈,這山脈峰巒疊嶂,連綿起伏,溝壑萬千,像某位匠師的鬼斧神工,一路飛了如此久,果兒和天玄早已經感到無趣,若不是路上鍾于經常烤妖獸給他們吃,恐怕早已經反對繼續趕路了,雖然如此但他們不滿的情緒卻日益高漲。

鍾于騎乘在沙惡鳥上,看着四周山林在腳下不斷掠過,眼中平靜無波,嘴角始終挂着一絲淡笑,他開口問道:“沛友,我們已經飛了如此久,不知還有幾日方可到達目的地?”沛白看了看四周山巒,略作沉思後回道:“若是我沒弄錯的話,現在已經到了,隻要我們在此地盤旋一些時日,一定會有人來迎接。”

說完後沛白不禁露出慘笑:‘當年的神界極宗,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成爲藏頭露尾的鼠輩,哈哈哈...’本來還想抱怨不滿情緒的果兒見狀也隻好閉嘴不言,衆人便在附近盤旋,果兒實在覺得無趣便讓鍾于跟她一同下去,不多時山林裏就傳來一陣烤肉的香味。

幾人莞爾,鍾于瞧着胡吃海塞的果兒和天玄,嘴角的笑意不曾變化,他站起身走動起來,忽然聽見水波蕩漾的聲音,鍾于朝那聲音行去,分花拂柳,沒行多久便瞧見一汪山泉。鍾于将儲物袋放在岸邊,身上衣衫忽然消失不見,随後一頭紮進山泉中,隻覺得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從皮膚滲進體内,說不出的舒服惬意。

而且口中喝到的泉水甘甜無比,不知有多麽美味,鍾于任自己的身體在泉水中沉浮,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過往平生,想着想着,不知爲何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鍾于頓時愣住,一時間覺得可笑極了,自己從遇到冥語之後幾乎很少流淚,爲數不多的幾次也是至親之人離去,若沒記錯自刀靈消失後,自己便不曾哭過,但今日不知爲何卻平白無故的落下淚來。

并且随之油然而生的是一種悲涼的情緒,仿佛自己正處在凄涼境遇中。鍾于搖了搖頭将這些情緒抛開,還不等多做思考,感覺到兩股氣息悄然接近自己,耳中忽然聽到兩聲呼喊怪叫,隻見果兒和天玄哈哈大笑着撲進泉水中。一人一獸剛一下來便互相追逐嬉鬧,鍾于嘴角挂着微笑,看着他們,心中一陣平淡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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