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過獎了,我們隻不過是兩個能勉強自保的小魚小蝦,倒是我們能結識前輩真乃三生有幸。”
那老者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但他卻不再說話,山洞中沉默了一陣後鍾于覺得有些尴尬了,他輕咳一聲道:“前輩,實不相瞞,在下其實正處于危機之中,今日前來拜見一是爲了瞻仰前輩風采,二則是想請前輩出手相助。”
老者哦了一聲道:“不知小友面臨何種險境,若老朽能助你,那老朽自當盡力而爲。”鍾于看了身旁的靈槐一眼,一咬牙将自己的身份道出:“前輩,實不相瞞,在下是神龍谷之人。”
“什麽?”
一旁的靈槐聞言頓時滿臉不可置信,就連那老者也露出驚色,殘竹從始至終都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絲毫開口的打算。鍾于便将自己的經曆娓娓道來,他也是被逼得無路可退才會冒此風險,不過他對眼前老者仔細觀察下覺得他并不像那種兇惡的普通神人,即便将事情告訴他也無妨。
退一步講,就算這老者不想幫自己,他也無法将自己的打算告訴兩個公子,因爲他不知道二人的藏身地,最壞的結果也隻是引來一場惡鬥罷了,不過僅憑眼前這老者是絕對無法将二人奈何的,反而會讓他的弟子損傷無數。
故而鍾于此刻将前因後果說出,看似風險極大,實則很是安全,待他講完後那老者垂首緘默,而一旁的靈槐早已呆若木雞,畢竟這個想法對于普通神人來說确實太過于膽大妄爲,向神龍谷谷主的兒子下手,如此瘋狂的想法他們連一絲念頭都不敢有,雖說現在的神龍谷已經不同往日繁盛。
沉默一陣後老者道:“小友,此事風險太大,老朽若是獨身一人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現在門下還有三百多弟子,老朽不能不爲他們着想。”鍾于道:“前輩,此事隻要周密計劃便能萬無一失,絕對沒有絲毫風險,再說現如今蛇滅已經重傷難愈,神龍谷僅剩下幾個厲害的天神境強者,即便事情真的暴露,他們也拿你毫無辦法。”
老者還未答話,鍾于又道:“前輩,他們怎麽說也是極宗之子,其身上的寶物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個大概吧,到時事成,我們什麽都不要,在下隻求保得一命。”
老者聞言看向殘竹,殘竹低頭不語,他思慮了一陣後依舊搖頭:“我仺原門行事素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也是新弟子入門後我教的第一條戒律,我作爲一門之主萬萬不能帶頭破戒。”
鍾于聞言頓時失望,但他還是不想輕易放棄:‘前輩,此事你還可以多多考慮。’“不必了,我意已決。”鍾于歎了口氣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辭了。’
“且慢”
正在鍾于要轉身離去的時候老者忽然開口,鍾于疑惑的看向他,老者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粒散發幽幽綠光的珠子:“此乃定魂珠,擁有極強的壓制魂魄作用,你們救了我徒兒,這就當做回報吧。”說着将定魂珠丢給鍾于,鍾于順手接住,那珠子晶瑩剔透,周身流轉着淡淡寶光,顯得愧麗無比。鍾于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鍾于和殘竹便轉身離去,靈槐盯着二人逐漸消失的背影,眼中有些許不舍。鍾于和殘竹離開那裏後繼續尋找布陣之地,鍾于手中把玩着那顆定魂珠若有所思,殘竹笑道:“那個老家夥倒也懂幾分情理,有了這顆定魂珠我們行事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鍾于疑惑:“前輩這是何話?”殘竹笑道:“小子,你不明白這定魂珠的作用,本來隻靠神陣的話我僅有五分把握讓那大公子不在瞬間将你滅掉,但有了此物便能有八分把握,此珠顧名思義擁有定魂之奇效,乃是上古寶物,當年不知有多少修煉神魂之人尋找此珠,包括那噬魂老祖在内,沒想到這寶珠竟在那個老頭手上。”
鍾于奇道:“既然是個厲害的寶物,那老人爲何要白送給我?”“小子,神界中雖然大多都是冷厲殘暴之徒,但卻也不乏行走良善之道的人,我剛才觀他神魂溫和平靜,有一種祥和之光纏繞身周,此人送你寶物定然是爲了報恩。”
鍾于微微愣神,進入昌都這麽久他幾乎從未遇到這種人,心中難免有些不太習慣,鍾于将定魂珠丢給殘竹:“既如此,到時候可就看你的了,我這條小命攥在你手上。”
殘竹接過後瞥了鍾于一眼:“我盡力吧”鍾于苦笑搖頭,不過這也算是最好的答複了。二人繼續趕路,鍾于偶爾會先開口,殘竹卻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着,鍾于疑惑道:“殘兄,你似乎有心事?”
殘竹怔了一下,随後沉吟着說道:“自從看過那個神陣之後我心中就像被一層陰雲覆蓋着,也不知爲何總覺得心神不甯。”鍾于道:‘該不是你的神魂不适應這具軀體吧?’殘竹瞥了他一眼:“當然不是,此乃神魂修煉異常強大之後産生的一種感覺,從前這種感覺從未失靈過。”
“我看不見得,你上次說神界會再次陷入浩劫,并且還是因我而起,但我隻想給好友争一塊沒有殺戮的淨土,你說這算不算失靈?”殘竹道:“你以爲這個想法很溫和嗎?說不定争一塊淨土你卻要殺無數人。”
鍾于苦笑:“你說得有道理,但怎麽也不至于再次引發什麽浩劫動蕩吧?”殘竹搖頭不語,鍾于似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前輩,你不是說有機會就把這具肉身放走嗎?可不知不覺間你已經把他帶進了風暴漩渦。”殘竹聞言苦笑不已,他瞪了鍾于一眼:‘你還是多想一想怎麽将那三人一個個引出來吧,如今之計唯有各個擊破了。’
鍾于皺眉沉思,這倒确實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二人沉默間不斷尋找布下神陣的地點,路途中倒也看到兩個合适的地方,但鍾于還是覺得不算隐秘,那對他來說畢竟是決定生死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大意。
找着找着,二人忽然眼前一亮,視線中出現一座破敗的古老建築,那似乎是用青石搭建而成,看上去雖然簡陋但也不失古老厚重的氣息,但那裏似乎已經被其他人率先占領了,他們遠遠能看到守衛,二人躲在樹叢中細細觀察那座古老建築。
隻見青石上早已爬滿了藤蔓植物,不少地方還有損壞的痕迹。殘竹歎了口氣道:“這裏倒是個布陣的好地方,偏僻靜默,周圍也很難看到神人經過,也不知被哪個宗派占據了。”
聽殘竹說完,鍾于忽然精神大震,他哈哈狂笑起來,殘竹疑惑道:“你小子笑什麽?”鍾于道:‘我之前怎麽沒想起來,我們可以借助這些古老遺迹來打亂局勢。’殘竹微微一愣:‘什麽意思?’
鍾于回道:“現在兩個公子和海雲都對我産生了懷疑,他們定然不會相信我的話,讓我将其一個個引出制伏幾乎不可能,即便我說發現了什麽,他們也會兩人甚至三人一起出來,這樣很難動手,而我的謊言若被揭穿則難逃一死。
但現如今可以帶他們去看那些上古遺迹,而我們則在遺迹附近布下神陣,若是他們二人一起則隻看遺迹,但若是一人落單我便将其引到神陣中來個甕中捉鼈,此來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次數多了何愁他們不落單?”
殘竹聽後同樣雙目大亮:‘好啊小子,你果真夠陰險。’鍾于哈哈大笑,他忽然又道:“前輩,我忽然又想到一計,你布下陣法後,我誘騙他們說是上古神陣,待他們進入神陣後你直接發難。”
殘竹擺了擺手:“小子你太異想天開了,我神魂受損嚴重,即便布下神陣最多也隻能壓制一個天神境的魂魄。”鍾于聞言有些失望,殘竹見狀說道:“小子你也不必貪心,如今有機會各個擊破已經要感天謝地了。”
鍾于點頭贊同:“我确實有些急功近利了。”殘竹道:‘這也不能怪你,畢竟靈魂本源被他人剝奪,無論是誰都會着急,既然已經有了計劃,我們這便去找個合适的地方布陣吧。’
鍾于連連點頭,二人開始繞着那古老建築轉悠,殘竹忽然問道:“小子,我們何不将那些占據此地的神人趕走,直接在那遺迹中布下神陣?”鍾于聞言開始沉吟,過了一陣後他搖頭道:“我們還是别節外生枝,誰知那遺迹中會不會有天神境強者,再說,這些人到時候正好用來消耗兩個公子和海雲他們。”
殘竹點了點頭,二人轉了一陣後發現一個适合布陣的地點,鍾于自覺站在一邊,殘竹進入其中,他細細觀察一陣後取出神石弄出一個圓圈,然後問鍾于要了許多布陣材料,鍾于的收藏可謂無比豐富,一路行來殺死很多神人,并且曾洗劫不少飛沙幫之人,凡是殘竹需要的,鍾于身上幾乎都有。
放完材料後殘竹開始用五種妖獸之血混合的液體寫符陣,那些字鍾于隻認識少數,看樣子應當是上古文字,他跟王吾相處的時間很長,對于陣法也略有了解,但今日殘竹所布的神陣跟他以往見過的有很大區别,沒多久殘竹寫下最後一個字符,忽然整個陣法發出淡淡的青色神光,而後消失不見,殘竹微微一笑:“許久沒有布陣了,好還我沒有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