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史上最窮國公


“其實我的曾祖,你的高祖,褚天他原本是大周殇帝的廚子。在褚天之前,我們褚家曆代都是大周皇室的禦廚。”

“褚家有一本家傳菜譜,這本菜譜集東西南北菜式精華,褚家曆代先祖所長,靠着這本菜譜,我們褚家在大周的宮廷禦宴中始終占有一席之地,因此長盛不衰。”

“但殇帝殘暴,喜食嬰腦,曾祖他屢被逼迫烹饪嬰腦。曾祖忍無可忍,刺殺殇帝失敗後追随本朝太/祖,立下赫赫戰功。但他一生的追求卻隻是成爲一個出色的廚子。”

“可惜他的手在戰争中受了重創,傷好後雖然可以握刀厮殺,卻連一朵最簡單的蘿蔔花也雕不成。”

“他做到了留名青史,卻不是以一個廚子的身份。”

“這是他一輩子的遺憾,所以他在晚年創建了花月樓,并留下遺訓:花月樓隻傳給每一代褚家子孫裏廚藝最高的那個人。那個人也将得到家傳菜譜,他的責任是把褚家菜發揚廣大,留名青史。”

……

從稻香村出來,褚淵腦子裏還亂哄哄地回蕩着褚陶的話。如果褚淵是顧二娘,知道“草泥馬”這個詞,那麽他腦子裏一定奔騰着上萬匹“草泥馬”。

放着好好的鎮國公不做,誰會去做一個廚子?

做一個廚子也就罷了,還要求留名青史?

上下五千年前,誰見過留名青史的廚子?

誰稀罕那本菜譜?但不通過花月樓廚藝考核,他一個銅闆都别想拿到!

我……褚淵越想越氣,一腳踢在了路邊的石頭上。看着一小塊石頭,他想着一腳就能踢飛,結果石頭沒飛,疼的他差點叫出來,仔細一看,原來那石頭是埋在地下的,隻露出了一個小角。褚淵差點罵出來,身後忽然有人喊他。

“哥,怎麽樣了?”九娘從後面趕來,臉上帶着些羞澀,雙目卻炯炯地看着褚淵。她知道褚淵是跟褚陶說自己的婚事去了。

褚淵的臉立即恢複了平靜:“父親說我們褚家的女孩兒沒有給人做妾的。”

褚淵本來就不贊同,他并不是因爲九娘磨的狠了才去問褚陶的意思,隻是借這個緣由去找褚陶罷了。

九娘一下怔在原地。“哥,你也不想我嫁給文王?”

褚淵并不是不憐惜自己妹子,而是怕她有所遐想更難過,索性快刀斬亂麻,冷冷道:“你做了妾,咱們家其他人怎麽辦?我還要臉呢。”

不止十一娘會受到連累,旁人也會說他獻妹求榮,而且文王打的什麽心思清楚的很。

“是王妃,怎麽是妾呢?他親口承諾過的,等以後……我成皇後了,你就是國舅。”

褚淵懷疑九娘根本沒長腦子:“側妃也是妾,我能不能靠你當國舅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就是國舅。”

九娘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見褚淵已經走了,追在後面叫:“四哥,到底誰是你的親妹妹?難道你忘了我們以前過的日子?褚雪可不會以爲你是嫡子!”

九娘氣炸了,好不容易等到褚淵襲爵,他竟然一點也不向着自己。現在除了兩王,全燕京還有誰能配得上自己?

這句話一下讓褚淵停住腳步,回過頭直直看向滿面通紅的九娘。九娘有點虛榮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她虛榮到這種地步了。

九娘知道褚直最在意嫡庶之别,見褚淵看過來有點心虛。

“把她給我看好了,不準出府一步。”褚淵收回視線,卻是對着旁邊的侍衛道。方才他沒追究九娘的“親口承諾”哪來的就是給九娘留了臉了,她竟一點也不知道反省。

九娘臉一下紅了,可聽見褚淵禁止她外出,又急又惱,豁出去了在後面大叫:“我去告訴娘去!”

褚淵頭也不回的走了,他今天沒什麽耐心。

褚淵回會春堂的路上老遠看見了褚寒、褚良、褚誠站在路邊,褚寒的右腳包的像個粽子,拄着個拐杖。就那樣,褚良和褚誠還都貓着腰站着聽褚寒說話。

他倆對着褚淵的方向,瞧見褚淵過來了,既想跟褚淵打招呼,又不敢打斷褚寒說話。

幸好褚寒察覺到有人來了,回頭一看是褚淵,單腳跳着蹦了過來。

褚良跟在後面,笑容可掬:“國公爺,您回來了?”

褚誠則立在原地,低低叫了一聲“四哥”。

褚淵“嗯”了一聲,扶着褚寒進了會春堂:“别有事沒事找他們晦氣。”

褚寒有些意外,想到自己有要緊的事兒就沒跟褚淵打别,笑道:“哥你說的是,我以後注意,一筆寫不出兩個褚,我知道的。”

褚淵總算見一個懂事的,對褚寒笑了笑。

褚寒跟着他進了屋,見屋裏擺設甚是簡陋,嘴裏唏了一聲:“哥,您也太不講究啦!這要來個人還以爲是下人住的地方呢。”

褚淵一面應了聲,一面彎腰洗了臉,擦幹了不以爲意道:“說吧,你又有什麽事兒?”

他這一對弟妹沒一個省心的,不過總體而言,褚寒比九娘要好一點。褚寒要是再大些,他也能有個人分憂。

“哥,還是你了解我。老實跟你講吧,弟弟我現在覺得以前太混賬,太不上進了。你現在是國公爺了,我不能丢你的臉。我打聽到外面有個‘知書學館’,裏面的先生可厲害了,再不聽話的學生都能給教好。我呢,就想去試試。”

褚淵斜了褚寒的腳一眼,都這樣了,還想着跑出去?褚家的學堂不比那什麽學館好?

褚寒立即道:“我這腳沒事,就是扭着了。”開始他還以爲斷了呢。

見褚淵的表情沒有松動,褚寒使出最常用的一招,拽住褚淵的袖子使勁晃。

褚淵真怕他這一招:“好,你要去就去,不過不許惹事。要是傳到我耳朵裏,回來你就别想再出去一步。”

褚寒忙答應了,他這也是沒辦法,他怎麽也想不到褚淵當了鎮國公後管的比褚陶還嚴了,每次外出都要跟褚淵報備才行。

他哪知道褚淵是防着有人借褚寒威脅他,九娘被拖下去都夠他頭疼的了。他估計褚寒想去學館是一時興起,去一次肯定就不會去第二次了,他暗中派個侍衛跟着就是。

褚寒心願得償,拄着拐杖在褚淵屋裏翻來翻去。褚淵見他這樣就害怕,忙叫他回去歇着。

等褚寒走了,褚淵坐在椅子上看書,過了很久,手上的書也沒翻動一頁。

心腹小厮文青走了進來,低聲道:“爺,程世子送的一對鈞窯大瓶,咱們還沒回禮呢。”

文青一進來,褚淵就知道他肯定要說這事兒,皺眉盯着書:“庫房裏沒有合适的麽?”

其實他知道那對鈞窯大瓶算是罕見,值個四五千兩銀子。庫房裏的東西要麽是禦賜的,要麽比這個值錢的多,要麽就是體型小,價值差得遠的,總不能拿個老古董壓住人家,或者弄幾件小玩意拼湊着去還禮。

再說那對大瓶也很新,最合适的是按照市價重新置辦回禮,可他哪有這個閑錢?

自打他襲爵以來,盡是這樣的禮尚往來,開始賬房還有銀子用,現在已經空了。

賣庫房裏的老古董?傳出去别人會怎麽說?隻會說這個家剛傳到他手上就敗了。

褚淵低着頭不說話,文青站在一邊漸漸有些緊張。他鼓起勇氣輕聲道:“爺,我今天聽說花月樓的大管家擡了好幾箱銀子去稻香村。”

不用說,那幾箱銀子就是花月樓的紅利,褚淵現在算是知道以前褚陶肯定是用這些銀子貼補府裏開支的不足,但現在他怎麽好開口問褚陶要銀子?除非如褚陶所言争奪花月樓的繼承權,那樣的話,褚良、褚誠、褚飛也同樣具有繼承花月樓的資格。

真要舉辦一場廚子大賽?他也要下廚?

褚淵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先不回了,過幾天再說。”又不是他逼着程喻來給他送禮的,程喻還不是跟文王穿一條褲子。

褚寒全然不知新任國公爺的煩惱。次日吃了早飯,就拄着拐棍出了門,還帶上了雪球。先裝模作樣地去知書學館睡了半天,然後趁那侍衛不注意就溜了。

等那侍衛發現不見了褚寒時,褚寒早就坐着轎子到了石橋坊。

如玉公子現在太有名了。雖然那一天如玉公子被人指着鼻子罵勾引了人家的媳婦兒,可正是因爲

如玉公子擾亂了會場,才有不少人跑出來逃過一劫。所以大家還要感謝如玉公子的風/流。

再說,哪個男人不風流,這點事根本不叫事兒。

故而褚寒沒費什麽力氣就打探到如玉公子住在石橋坊。

褚寒人雖然到了,卻徘徊幾條胡同外不敢進去。他這次來不是來找茬的,那一天他被火烤的快要死過去了,那兩個人他沒看清臉,但卻記住了聲音,他不會聽錯三哥的聲音的,雪球的表現也證明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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