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虐心


這話沒錯,感覺卻怪怪的。

不過老太太和王甯都沒說什麽,大概反正目的達到了,随便褚陶發洩去吧。

王甯站起來:“好,那我就先告辭了。姐夫你有時間也給我姐燒點紙錢,省得她一個人在下面孤單。”

紙錢和孤單有什麽聯系嗎?

趕在褚陶臉色變了之前,王甯又豎起了一根手指:“對了,那個叫瑟舞的丫頭還不錯,我帶走了。你不會介意吧?”

二娘聽她公公跟王甯談論天氣一樣客氣地說“既然你喜歡就帶走,要是覺得不夠,再選幾個給你送去”。

這一點上,羅氏的修養絕對比她好。

王甯走了,雖然褚直跟王甯商量好了辦法,卻還要等待時機。王甯還要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沒幾天也是辦不妥的,所以他倆就耐心等着。

二娘也是不得閑的。王甯走後,羅氏就病倒了。褚陶的壽宴還在尾聲中,接着要準備褚七娘的婚事。

老太君并不稀罕一份嫁妝,一切都是按照府裏的正經姑娘來辦。

二娘難免擔心時間太緊,等開了庫房,看見褚家庫房裏堆積如山的寶物時,才知道褚家到底有多富有,隻需要從庫房往外搬東西就可以了。

金器珠玉還不算稀罕的,有三間庫房裏面裝的全是古玩字畫。褚直壓根沒看在眼裏,說他母親當年的陪嫁比這還值錢多了去。

二娘不免對他母親的嫁妝起了好奇,褚直說那些嫁妝都被褚陶專意鎖在庫房,她想看的話問褚陶要鑰匙就可以了。

既然是褚陶母親留給褚直的,還是早些收回來爲宜。但二娘估計褚陶現在正心裏不痛快,還是等褚陶上了折子再說這事兒。

二娘一面感概這朱門酒肉臭,一面偷偷的給褚七娘多挑了幾幅字畫,這些東西比金銀珠玉好多了,能升值,還容易攜帶。

七娘自然是知道她的用意的,加上婚期臨近,不免生出不舍、感傷之情,經常說着說着就落下淚來,二娘隻好再做些“知心姐姐”的活計。

這日她剛從褚七娘處回來,老遠瞧見褚淵、褚寒哥倆站在花園坡子上。她回去是肯定要從坡子邊上走過去的,等近了才看到九娘正在靠下面的地方責罰兩個婆子——剛開始視線擋住了,沒看見。

二娘這時想避也避不了了,那倆婆子一看見她就哭号了起來。

斂秋現在頗有首席大丫鬟的風度,先用眼神止住了那兩個婆子撲上來的動作,然後冷冷道:“府裏不準大聲喧嘩,你們不知道嗎?驚擾了三爺和少奶奶,拉你們下去打闆子!”

那兩個婆子雖然被斂秋的氣勢吓了一跳,卻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正需要一個人爲她們出頭,不找顧二娘找誰?故而隻是聲音略小了些,扯住身上被九娘抽爛的襖子給二娘看,哭道:“俺們是奴才,主子讓往東絕不往西。可挨打也要有個由頭,這樣胡亂打俺們一頓,俺們哭過也就罷了,就是外頭的人不知道會怎麽想咱們府裏……”

那婆子還沒說完,九娘一鞭子就抽了過來,口中罵道:“賊老淫/婦,滿口扯謊,還編排上我了?”

她不知從哪找的馬鞭,長近兩米。兩個婆子就在二娘跟前說話,坡上的褚淵、褚寒看見大吃一驚,卻來不及阻攔了。

那倆婆子聽風聲,也吓的變了顔色,剛才九娘隻是抽她們身上,好歹有襖子擋着,現在是照頭打過來了,這麽一甩,少不了破相。

結果隻聽鞭響,不見臉痛。定睛一看,鞭子不知怎的被顧二娘抓在手裏。顧二娘就那麽一扯,鞭子就從九娘的手裏到了她手上。

九娘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覺得鞭子一顫,她抓不牢就松了手,手上火辣辣的疼。鞭子被奪,九娘真的被氣瘋了。

就是這個鄉下的醜女人,從她嫁進來一切都變了!病秧子奪了她哥哥的爵位,她奪了母親的鑰匙!現在她的母親,她的婆婆卧病在床,想熬一碗參湯,參都不給了。

她是不是想把他們都害死?

“賤人,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九娘發出一聲嚎叫,朝二娘沖了過去。

兩個婆子垂着頭對視一眼,這壓根就不用她們動用三寸不爛之舌了。

褚寒開始還有看熱鬧的心思,現在跟褚淵一齊變了顔色,甚至比褚淵還害怕,因爲他太清楚顧二娘的手有多狠了。

九娘炮仗一樣沖了過去,在她看來,她在這府裏一向無往不利,自然能狠狠收拾一頓顧二娘。

她今天就打她怎麽了?就算被老太太關一個月,她也要先出了這口氣。

褚淵、褚寒急忙從坡上跑下來,可是沒到跟前,九娘就被……斂秋給按下了。根本就沒有摸到二娘一片衣角。

斂秋得意地擡起頭,二娘教的小擒拿手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

“哥、哥……褚寒——”九娘背被斂秋的膝蓋頂着跪在地上,手被反擰在背後,動一動都跟斷了一樣。這個樣子要是被别人看見,她顔面何在?

這時候才想起來顔面了,方才幹什麽去了?褚淵見九娘被按住,心裏才松了口氣,真打了顧二娘,怕不是現在這樣完好無損了。

不知怎的,就算知道九娘傷不了顧二娘,他也不希望顧二娘受傷。

“哥,你快救九姐啊!”褚寒與其說是讓褚淵救九娘,還不如說自己很害怕,越到顧二娘跟前越怕,還不由自主地拽住了褚淵的胳膊。

“三嫂,九娘無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吧。”褚淵估摸着顧二娘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二娘看着面前還算鎮定的青年,心裏笑了笑,要說情商,褚淵的确比家裏的波斯貓高多了,至少人家會說軟話,波斯貓從來都是把爪子伸出來吓人。想到這兒,她自己也沒注意到唇角輕輕一翹。

褚淵一直等着她說話,卻見她忽然一笑,詭異之外頓覺心髒有點向上飄的感覺。

褚寒也看見了,奇怪地看了褚淵一眼,又看了顧二娘一眼,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二娘看見褚寒奇怪的動作了,但她壓根不知道自己剛才笑過,反正熊孩子的行爲一向不正常。

顧二娘示意斂秋把九娘松開,九娘終于自由了,可也疼哭了,她從來沒這麽狼狽過,還是被一個丫鬟收拾的,她動不了顧二娘,可還能動那個丫鬟。

褚淵看見九娘爬起來就去抓顧二娘身邊的丫鬟,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斂秋反應很快,可沒二娘快。二娘一步上前擋住了九娘,九娘的頭正好撞在她……胸脯上。

異常的感覺從頭頂傳來,九娘擡頭看着顧二娘,表情有點傻。

二娘卻不給她機會了,低着頭對她說了一句:“賤人。”

見她沒反應過來,又重複了一遍:“你才是賤人。”

這都是剛才九娘罵她的,現在都還給她了。

褚淵跟在後面,怎麽也沒想到顧二娘會這麽做,但剛才的确是九娘先罵人的。

九娘看着她眼裏含着笑,臉也笑眯眯,卻那麽惡毒的罵自己,而且人家根本不畏懼自己,憤怒、心酸一下湧上心頭,崩潰的“哇”一聲大哭起來。

原來跟在九娘後面的丫鬟都吓傻了。

褚淵也覺得顧二娘實在有些過分,但九娘哭的那個響亮,隻好先過去安撫妹子。

二娘已經一臉無辜地遠離了九娘,她隻不過把她罵的還回去了,敢罵人不敢被人罵啊。

二娘一眼瞧見那兩個婆子想溜的樣子:“到底怎麽回事?”

幾句話沒說,先跟九娘幹了一架,還不是這些婆子的功勞。

倆婆子看出來了,這少奶奶不是省油的燈,這事兒怕是不好糊弄過去了,但這時候不往九娘身上推,她們更有苦頭吃——天知道她們原來是想往顧二娘身上推的!

“是九姑娘嫌我們給太太炖的參太細……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領什麽參用什麽參。臨近年關,老爺又剛做了壽,老太太和稻香村那邊用的也多……皇天作證,老婆子我要說一句假話,就讓我肚爛腸穿……”兩個婆子隻能絞盡腦汁推卸責任了。

肚爛腸穿都出來了,真是奴大欺主啊。

“哥……”九娘哭的打嗝,剛一開口就被褚淵止住了。他想看看顧二娘準備如何處理這件事。

“參在哪?”二娘問道。

九娘的一個丫鬟楞了一下,看見褚淵的眼神忙把手上的參湯端了過來。

參湯坐在砂鍋裏,揭開一看,還熱着,也不是很細,有小指那麽粗。

“少奶奶,這參也不細啊……”

是不細,但比起羅氏平日用的那些,卻是細了不少。二娘知道九娘素來跋扈,什麽都要跟褚直比着用尖的,當然會覺得這參太差了。

“這都是最好的了……”

那婆子見二娘臉上沒什麽表情,雖然害怕,還是給自己壯膽,想這鄉下來的村姑,對人參能有什麽見識呢。

“閉嘴!少奶奶沒問你你别說話!”時間久了,斂秋跟二娘也有了默契,看出她心裏正在盤算。

“你們覺得我不懂,就可以對我說假話?”二娘開口了。

兩個婆子目中閃過驚慌,慌忙道:“沒有的事兒,小的們怎麽敢欺騙少奶奶?”

二娘對斂秋使了個眼色:“拉一個下去打死,剩下的這個不說一塊打死。”

倆婆子還不相信。

今天跟二娘一塊出來的除了斂秋還有侍書,剛才斂秋動手,侍書就有點手癢,現在立即跟斂秋一起拽了一個婆子起來。

那婆子想撒潑打滾,哪知道這兩個小姑娘手跟鐵鉗子一樣,一會兒就嚎着被拖走了。

剩下的那個聽着不遠處的嚎叫面色如土,見二娘轉過臉來,癱坐在地上:“少奶奶,饒命,我說,我都說。”

原來這倆婆子都是大廚房裏專門管砂鍋熬湯熬藥的。羅氏病了幾天了,一直用着參湯。今天趕巧了,倆婆子端着參湯走到這兒碰見了九娘。

不想九娘一時起意,要看一看參湯,結果發現這倆婆子神色有異。九娘開始還不覺得人參太細,見她倆神色不對才起了疑心。一問,這倆人就說現在顧二娘管着府裏,這些人參都是顧二娘挑揀過的。

這就是開始二娘看見的,九娘拿鞭子抽這兩個人的原因。

其實是怎麽回事呢?

因爲羅氏日日要用參湯,倆婆子領了不少人參,也知道這東西稀罕,天天看的不免起了貪心,一人撿了一支最大最好的給藏起來了。她倆也精明,炖的時候粗細混在一起,一般不容易看出來,趕在這一次領的人參用完了,沒有更好的加進去,所以正巧讓九娘發現了端倪。

慌張之下,幹脆都推到顧二娘頭上,反正誰都知道羅氏跟三爺、顧二娘現在勢如水火,羅氏現在病着,不會細查此事,隻會記在顧二娘頭上。

聽這婆子哆哆嗦嗦、啰裏啰嗦的說完,二娘感覺都有些困了,回頭斜了還抱着褚淵胳膊的九娘一眼。

九娘這時已經知道自己完全是被這倆婆子耍了,但讓她跟顧二娘道歉……她做不到!

褚淵把九娘推開:“九娘,你該跟三嫂說聲對不起。”

九娘一臉愕然,想不到一向疼愛自己的親哥會站在顧二娘那邊。

“你要是不說……罷了,三嫂,我就替她說聲抱歉吧。”褚淵站在原地對着顧二娘拜了一拜。

九娘氣極,沖上去對着那婆子劈頭一頓好打。

斂秋和侍書瞧見這邊完了,押着另外一個婆子回來了,那婆子已經被兩人揍得鼻青臉腫的。

褚寒開始聽她說“先打死一個,另外一個不說也打死”時,隻覺得她比自己還要混,現在看她順利把這事兒解決了,心裏面竟然生出一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敬佩之意。

“三嫂打算如何處置這兩人?”褚淵看不過去九娘還在抽那婆子了,堂堂國公府的嫡女,真是被母親給寵壞了。

“府裏有府裏的規矩,就按府裏的辦,難道這國公府是我一個人的?”

尾音懶洋洋的,褚淵心裏又是一顫,擡眼一看,顧二娘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侍書你拿我的牌子跑一趟,該打打,該攆攆。”二娘吩咐侍書留下,這兩天忙着給褚七娘準備嫁妝,早起晚睡的,半夜還總有人纏她,她有點犯困。

九娘原想着顧二娘處置了這兩人,肯定要跟自己算賬,哪知她根本沒那個意思,意外之餘忽然看見哥哥和弟弟眼睛都望着顧二娘離去的背影,火氣登時又蹿了起來:“裝的漂亮,好東西還不是自己用光了!國公府的夫人,自己的婆母,反而沒有用的了!”

褚淵再好的修養臉也忍不住沉了下去,褚寒則非常意外地看着九娘,從來沒覺得九娘這麽讨厭啊。

斂秋都快氣死了,真是憑白走在路上都能被狗咬!

二娘轉過身來,這是非要找虐,那她就沒辦法了。

褚淵覺得顧二娘最好的是當做沒聽見,趕快走了就完了,千萬别跟九娘這個傻貨一般見識,結果看見顧二娘回過身來了。他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褚寒也是。

隻見顧二娘笑了笑:“你說的對,平時你三哥用的是挺多的。你想用多粗的?要多少?”

等她回過頭來了,九娘才覺得膽怯,卻強撐着豎起食指:“至少這麽粗,總得個七八兩吧。”

其實羅氏這不是必須的藥方,純粹是爲了滋補身子,有沒有都行。她這是往高處了說,看顧二娘怎麽找那麽多上好的參去。

七八兩,她怎麽不要七八十斤?斂秋在心裏罵道。

二娘和氣一笑:“我記得你三哥櫃子裏還有幾支,你們誰跟我一塊去取?”

她竟然這麽說?九娘反倒不敢去了,褚寒更是不敢,褚淵心裏歎了口氣,誰叫他是大哥呢。

“三嫂,我跟你去取。”褚淵這麽一說,褚寒也想去了,他還惦記着他的雪球呢。

褚寒都去了,九娘眼珠子一轉,也要跟着去。

于是,顧二娘就帶着他們回了會春堂。

這絕對是兄妹三人長大以後第一次集體到會春堂,九娘還好一些,畢竟顧二娘跟褚直成親的時候,她來過。

褚淵和褚寒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到處都金碧輝煌、到處都是寶石玉器,極大極軟的床上躺着一個瘦弱的孩子”這種印象。

孰料,剛推開會春堂的大門,裏面就一陣犬吠,一個雪團利箭一樣沖了過來,對着褚淵三人就是一陣狂吠。

這不是雪球嗎?幾天就不認識他了?看着雪球親昵地蹭着二娘的褲腳,褚寒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感覺到褚寒的沮喪,二娘蹲下拍了拍雪球:“那是寒哥兒,你不認識了?”

“雪球,雪球!”褚寒這會兒忘了跟顧二娘的恩怨了,他隻想喚回自己的狗。

他滿臉殷切,卻見雪球隻望了他一眼,就身子一豎,兩隻爪子撲在顧二娘身上跟顧二娘親昵去了。

褚寒:>_<

“死狗,離她遠點!”這時裏面忽然傳來一個底氣十足的聲音。

竟、竟然是褚直。褚直穿着狐裘,手裏拿着一把勺子是、是幹什麽?

猛然看見褚淵三個,褚直臉色立即沉了下來:“你們來幹什麽?”

記憶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明明知道那個人已經長大,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回想起來,卻仍是停留在那個畫面,那個場景。可是,此時褚淵感覺到他關于褚直的記憶在瞬間都被他高大的身軀、充足的氣勢和揮舞的勺子給擊成了粉末。他已經不是他記憶中擁有無數他羨慕的寶藏卻孱弱無比的少年了。

“母親要用人參,我找幾支給他們。”

無視兄弟之間的暗流湧動,二娘拍了拍雪球的腦袋,雪球竟然跑向了褚直,讨好地去蹭褚直的腿去了——當然被褚直給踢開了。這隻蠢狗,簡直無時不刻不在跟他争寵。

這個動作又打擊到了褚寒,爲什麽?這是爲什麽呀?

少年,我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呀?但是你要找虐,我就隻好帶你進來了。

褚直“哦”了一聲,根本沒等褚淵他們回話,也再沒跟他們多說一句,轉身就進屋裏了,進去了又伸出頭來:“找完了趕快過來吃珍珠丸子和紅焖大蝦,還有桂花釀,趁熱吃才好吃。”

原來褚直是在拿勺子吃珍珠丸子!

想想他們在外面爲母親急火攻心,備受煎熬,人家卻悠閑自在地在屋裏吃着珍馐佳肴……

這一招真不是二娘提前準備好的,隻能說是趕巧了。看在他們已經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的份兒上,二娘沒把人帶進上房,而是帶進了東廂房。

但一進去她就有點後悔了,褚淵的眼珠子果然釘在牆壁上就挪不開了。正中這間屋子的牆壁上懸挂的是一整副山水圖,比溪山雲隐圖還要大,上面也蓋了南坡居士的小印——純粹是兩人鬧着玩加上的。

沈齊山的畫作就這麽随随便便的挂在客房裏,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三哥當真是沈大家的得意門生……”褚淵歎道。

二娘見他要往椅子上坐連忙阻攔,褚淵卻一屁股坐了上去,結果……椅子一歪,他差點摔倒。

幸虧褚淵反應快,扒住桌子了。起來一看,四條腿的椅子,明顯有一條腿短了一截。

這是她的疏忽了,二娘忙從牆角搬來一塊磚頭墊在下面,解釋道:“這椅子是你三哥生母留下的,壞了他也舍不得扔,用這塊磚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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