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振坤很坦然地沖她一笑,又看了眼不遠處站那在裏在等他們的柳杏梅,看着巍峨壯觀的山勢。這時頭頂上傳來一串串鳥的長嘯聲,仰頭上望,是兩隻盤旋高空的雄鷹,居高臨下的像是要把幾個人當成了可以捕捉的獵物。他一時間心潮澎湃,也是爲了掩飾突然出現的尴尬,就扯着噪子高聲喊道:
“請給我翅膀,我要飛翔!”
旺旺摟着黑虎的脖子也大聲喊:“請給我翅膀,我要飛翔!”
吳荷也禁不住這種誘惑,因爲她在陶振坤的嘴裏得知這話是丈夫說過的,就也興奮地跟着喊道:“請給我翅膀,我要飛翔!”
這話一經喉嚨裏喊出,頓感苦悶的胸膛裏霍然開朗了許多,同時更是對丈夫多了份懷念,淚水潸然而下,流下了她凄怆而凝重的臉頰!她把朦胧地目光穿越重山峻嶺,悠然望向山的那一邊,卻被天際飄浮幾朵雲彩給阻隔了。因爲在山的那一邊,有她所熟悉的村莊,有生她養的父母親人,那是她的娘家,可如今娘家人卻與她這個有損名譽的女兒早已是恩斷義絕了,現在隻能是成了望眼欲穿又朝思暮想般的鄉愁,甚至是隻有在魂牽夢萦裏重溫過往一切,用無數次的回憶連接了已經不複存在了的往事,如今她隻能是默默地将屬于自己的命運扛起來承受這沉重的壓力!
距此約有半裏之遙的地方,那個“幽靈塔”依然屹立不倒,在它附近林叢間隐藏着“地獄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慘死在那跟前的。每當看向那裏時,心裏就會泛起撕裂一樣的疼痛!
她不是出生在和平村的人,凡是出生在和平村的人,是在朝暮間目睹俗名“巨-**”的幽靈塔下成長的,天長日久了中也就對那奇形怪狀的天然建築物不以爲然了,見怪不怪。關于“屄-坑”的地獄谷,隐藏在山林中更能給人一絲猜測的神秘感,村子裏仍有一些人沒有親眼見過其形狀的。
柳杏梅站在那裏,聽了三人所喊的話頓覺一陣豪邁沖天,心潮澎湃之下,一時性起,就雙手攏在唇邊,也沖着山林喊:“請給我翅膀,我——要——飛——翔——!”
這四人的喊聲在山林中引起此起彼伏的回音缭亂。她的主動迎合,也會化解自己突然出現帶來的窘迫感。
旺旺逗弄着黑虎說:“黑虎,你知道嗎,我家‘追風’是你娘,你不想娘嗎?你要是想,等哪天我領你去見它好嗎?”
陶振坤看着天真可愛的旺旺說了句:“走吧。”
吳荷擦拭了下臉上的淚痕。
正在三個人開始準備往回走時,忽聽一陣幽幽鳴叫聲傳來。陶振坤覓聲尋去,見在繁茂的叢林中,透過那早已光秃秃的楊柳榆等落葉樹木的空隙,至于那已顯枯黃褪綠的松柏也以遮掩住視線,枯枝敗葉在地上積集了地毯一樣厚厚一層,走在上面暄騰騰的感覺是他在熟悉不過的,又如發酵後蒸出的白面饅頭咬在嘴裏一般給人以遐想。于是,他驚喜地看見一隻漂亮的梅花鹿正立足在一座土丘上,頭北尾南的正向這邊眺望。這一見之下,竟讓他有着似曾相識又欣慰的感覺,像是在“鬼門關”前被狼圍攻的那隻脫險了。
“快看,梅花鹿!”
吳荷和旺旺聚攏上前,向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瞧去。
母子倆聚精會神地一看之下也不禁在驚喜中流露出了唏噓聲。
陶振坤不禁想起了有關一隻梅花鹿的神奇傳說來。
吳荷也會想到當年苗運昌爲打一隻梅花鹿而喪命!
早已機警起來的黑虎,作勢就要撲過去對那隻梅花鹿進行捕捉。
“黑虎别去!”
陶振坤喝住了黑虎,望向了也引起好奇的柳杏梅正走過來。他把手裏的竹筐遞給了吳荷,就快步迎了上去,拉起柳杏梅指向了樹林之中。
“我看見了,好像是我們看見過的被狼追捕那隻,是你一槍救了它!”
“也許吧!”陶振坤不敢下斷言,因爲鹿的身上沒有任何标記,誰又敢說這深山老林之中僅此一隻梅花鹿呢?
在柳杏梅的注視下,那隻梅花鹿跳下了土丘,很悠然地隐身在叢林之中了。
“你怎麽來了,不在家和娘照看爹!爹沒事吧?”
“咋,我就不能來了?爹沒事!”
“鬼鬼崇崇的,像個搞偵察的特務,看到啥讓你疑心的事了?”
“你還真想讓我看出啥來呀?”
“心術不正!”
“我心術正難道你就行爲正了嗎?”
“别扯這捕風捉影的事,腳正不怕鞋歪。”
“你再腳正也怕會有崴腳的時候!”
“你這心眼兒咋跟芝麻粒兒似的呢?”
“要跟倭瓜那麽大也就不是人了,隻要是你的心裏沒鬼就好!”
這時黑虎先跑了過來,吳荷和旺旺跟在後面。
陶振坤和柳杏梅見那母子倆走來,吳荷邊走邊擦抹着臉,也就不說這夫妻間在争論的馬上要臉紅脖子粗的所謂悄悄話了。
吳荷走上前來就略顯尴尬地問:“妹子,你咋來了?”
柳杏梅淡淡地坦然一笑說:“閑着沒事,想來看看,這山裏我還沒來過呢。”
吳荷爲了向柳杏梅讨近乎,也好聊解心裏的忐忑,就拉了她的手要走向一邊。
“有啥秘密還非要背人說去?”陶振坤問。
“這是屬于我們女人之間的悄悄話,你們男人聽不得!”吳荷瞪了他一眼。
陶振坤不禁心裏暗自好笑,嘴上不說心裏話:吳荷,你通着柳杏梅的面兒你就裝吧,你的身子對我來說都已經不再是秘密了,這世界上你還有什麽秘密能隐瞞我的呢?
他裝腔作勢地嘟哝了句:“好事不背人,背人沒好事!”
柳杏梅不解神神秘秘的吳荷要有什麽話對自己說,就問:“荷姐,啥事?”
吳荷略有壓低聲音地問:“妹子,你還沒——?”
“沒啥?”
吳何指了指柳杏梅的肚子。
柳杏梅立時明白了,不由地臉兒微紅地一笑,搖了搖頭。
吳荷安慰道:“這生孩子的事是急不來的,有些女人三年五載的才懷孕,這也很正常。”
平時伶牙利齒的柳杏梅這時倒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一旁的陶振坤倒也在朦胧中聽到了吳荷隻言片語所詢問的話了,就一笑心想:吳荷,有哪個女人能和你比呀?被苗運昌抱上場院草垛鼓搗一次就懷孕了,可你的肚子卻不肯給我生個孩子,就知道白白浪費我的生命‘種子’,不懂得珍惜!”
其實,吳荷以這種方式與柳杏梅讨近乎是多此一舉,要是柳杏梅懷孕了豈不是早就從陶振坤嘴裏得知了?再說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陶家對這天大的喜事早就會公布于衆了。
而吳荷這當作秘密而且也不算是秘密的話倒引起了柳杏梅的警覺,憑借她的聰穎,心想:一個剛剛悼念過自己丈夫的女人,還有心情問這問題,是心虛的一種掩蓋表示,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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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editorbyjack2014-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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