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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宿舍的門,謝小敏驚訝的看到坐在客廳長沙發上跟她打招呼的不是張莉,而是陳詩柔。
“詩柔,你怎麽會來了?”謝小敏放下手裏提着的大包小包,把脫下的鞋子放好,換上拖鞋,才重新提起大包小包,走進客廳。
“我想要一個eL的包包,隻不過2萬5而已,我媽竟然不肯給我買,所以我決定離家出走!”陳詩柔抱着一個海綿寶寶造型的抱枕,躺在淺綠色的布藝沙發上,氣呼呼的說。
大學生離家出走?
謝小敏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吐槽了,因爲她大小姐的嬌貴程度已經登峰造極,而且,2萬5夠自己一年的生活費了,她居然說‘而已’,好吧,隻能說投胎是件技術活,普通人模仿不來。
“哇,小敏,你中百萬大獎了嗎?”陳詩柔看到謝小敏放到桌子上的大包小包後,驚奇的坐了起來,誇張的喊,“你居然舍得買零食,還提一整箱的草莓牛奶回來,你平常喝一盒都考慮再三的啊?!”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身後傳來張莉擔憂的聲音,謝小敏轉身,看到張莉正擦着滴水短發,從浴室走出來,一臉憂慮的看着她。
也難怪張莉會擔心,因爲,她每次受到特大打擊,例如挂科之類的,就會胡亂的血拼,買許多好吃的回來,化悲憤爲食欲,不過,這一次不同了。
“莉莉,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你不用替我憂心。”謝小敏笑着,首先解除張莉的不安。
“那這些是怎麽回事?”張莉走了過來,看着桌子上滿滿的零食。
“這個啊。”謝小敏忽然覺得有點害羞、有點難爲情,不曉得怎麽說,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就是我以後花錢不需要時刻計算着了。”
“哇,難道小敏你真的中大獎了?中了多少錢啊?”興奮的叫嚷着,陳詩柔已經擅自拆開一包薯片,把金黃的薯片丢進嘴巴裏,大嚼特嚼了,而張莉隻是拉過一張椅子,在桌邊坐下,沉靜的表情仿佛說她已經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不是中獎。”謝小敏笑了笑,回想起在醫院中和媽媽握手言和的情景,還有那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性格很可親的準繼父,以及他的承諾,自從外婆生病以來就忐忑不安的心第一次安穩了,對于未來,她再次充滿了希望,“我媽媽要再婚了。”
“再、咳咳!”陳詩柔不知是過度驚訝,還是吃得太快,咽着了,咳起來,好不容易才平順呼吸,立刻就說:“你不會是買這些東西回來慶祝你媽媽再婚吧?”
“對方是個怎麽樣的人?”張莉白了陳詩柔一眼,徑自插話,關心的問。
“嗯,是個好人。”謝小敏也跳過陳詩柔沒營養的問題,直接回答張莉,“他願意支付我外婆的醫療費用,還會爲我提供學費和生活費,也就是說,我以後不必爲了錢而發愁了。”
“真的嗎?”
“真的。”
“太好了!”喜悅的笑容在張莉姣好的臉上綻放,她是真心替朋友感到高興,而陳詩柔更是打了雞血般激動,喔喔的大叫着,說:“我就說嘛,女人嫁個有錢人就能少奮鬥十年,如果你媽媽年輕的時候有這個覺悟,就不必遭受那麽多的罪了。”
“陳詩柔!”張莉被惹火了,瞪她一眼,生氣的吼。
陳詩柔尖酸刻薄的嘴巴,張莉不是不了解,也覺得那隻不過是因爲她頭腦簡單心機淺,隻是,現在這個愉快的時候聽到,真是很刺耳啊!
“難道我有說錯嗎?”被朋友罵了,陳詩柔卻絲毫沒有錯了的覺悟,反而脖子一梗,眼睛一睜,理直氣壯的瞪回去,“人本來就是要吃五谷雜糧,吃喝拉撒一樣不能少,何必把自己弄得仙子似的不食人間煙火?”
“但你也别把自己的需求降格到豬一樣,還洋洋得意啊!”
“什麽?你罵我是豬?我說你才是呆子!總有一天,你會後悔選擇那個窮小子!”
“你說誰了?!”張莉激動得滿臉都紅了,拍着桌子站起來。
“就說你了,還有你家那個窮小子,兔子尾巴——長不了!”陳詩柔也不甘示弱的站起來。
天啦!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火星撞地球了?!
眼見兩人快要打起來,謝小敏慌了,急忙站起來,攔在兩人中間,陪着笑,大聲說:“别吵了,别吵了,今晚的主題是慶祝我從此自由,你們都别跑題了。”然後,拉着惱羞成怒的張莉坐下,拍着她肩膀安撫,“别氣啊,莉莉,你會和葉銘誠永結同心、白頭偕老的,用事實證明給詩柔看,讓她無話可說。來,喝口草莓牛奶順順氣。”拆了一盒牛奶塞到張莉手中,見她臉色緩和了,謝小敏緊接着,又跑桌子另一邊,拉着不服氣的陳詩柔,把她按回沙發裏,“詩柔,别氣,你的理論雖然對,但不是絕對啊,而且,有錢人聽了會吓跑喔。”
“傻的,我才不會笨到逢人就說。”陳詩柔開口,語氣已經柔和了許多,“跟你們是姐妹才教精明你們,對着有錢人,一定要裝仙,越清高越好。”
忽然,張莉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陳詩柔吓了一跳,緊張的看着她,不過,她看都不看她一眼,往裏面的房間走去了。
謝小敏正在納悶,陳詩柔已經急了,沖她背影大叫,“喂,張莉,你不會那麽小氣吧?我嘴巴毒,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實,我内心是祝福你和葉銘誠天長地久的,我隻不過是嫉妒你們視錢财如糞土的愛情。”
這……?!
謝小敏震驚得傻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陳詩柔袒露心聲,真是扭曲啊。
張莉在房門前停了下來,扭頭看過來,笑了,說:“我知道啊,我沒有生氣,我隻是進去鋪床,要不然你今晚睡哪?”
“噢耶!我就知道張莉大人有大量!”陳詩柔振臂歡呼,“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張莉!”
張莉笑了笑,走進房間,謝小敏則無力的趴到桌面上。
時而世故、時而幼稚、時而刻薄、時而真誠,随着心意走,不做作的陳詩柔,時常讓她們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
“對了,小敏,你繼父是什麽樣的啊?給我說說啦。”陳詩柔坐回沙發裏,好奇的靠了過來。
“哦,就是男人一個。”謝小敏輕描淡寫的說,然後趕在她再度發問前快速轉移話題,“對了,詩柔,唐詩課有趣嗎?”
“唉,别提了。”陳詩柔立刻撅嘴,百無聊賴的躺回沙發裏,說:“我真搞不懂古人說話爲什麽要文绉绉的,一句超簡單的話,偏偏要拐七八個彎,還拉上一大堆典故,誰懂啊,真是!”
謝小敏忍不住想笑,說:“你還真有聽課啊?我以爲你隻是看王子的?”
“嗚嗚,小敏,你是說到我傷心處了。”陳詩柔蛇一樣爬過來,趴到謝小敏大腿上哭訴,“王子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包圍着,我根本沒有辦法接近啊。”
呵呵,果然如此。
謝小敏憋住笑,裝出一副同情的模樣,摸摸她的頭,說:“真可憐。”
“是啊,趕緊安慰我啦。”陳詩柔扭着身子撒嬌。
真是,可以坦率地說出自己的需求,這種人一定不會得抑郁症。
謝小敏如此想着,手機忽然響起來。
會是誰呢?這個時候打過來……
謝小敏伸手拿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一個同城的陌生号碼,猶豫了一下,才接聽。
“喂,你好,請問哪位?”謝小敏禮貌的問。
“晚上好,我是喬立仁。”通過電波從遠處傳來,在耳邊化作聲波,謝小敏呆住了,剛剛還覺得他遙不可及,突然就出現在耳邊……感覺很虛幻。
“30分鍾後,在時代廣場來,不需要做任何打扮。”喬立仁不容置喙的說完,就挂了電話。
“……”原來是今早上接受的工作啊。謝小敏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怎麽了,小敏?”躺在她大腿上的陳詩柔,扭了扭脖子,疑惑的仰望着她。
“我要去工作了。”謝小敏把手機放好,擡起陳詩柔的腦袋,放回沙發上,站了起來。
“工作?是那個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工作嗎?”陳詩柔坐起來,追問。
“嗯。”謝小敏點頭,往房間走去。
“真好奇你做什麽工作啊。”陳詩柔大叫着,跳起來,追在謝小敏身後,問個不停。
“秘密。”
“不會是做小三吧?”
“當然不是!”
“噢噢,那告訴我你究竟做什麽嘛。”
“秘密。”
“哼,我生氣啦!”陳詩柔氣呼呼的走出了房間。
謝小敏也不太在意,反正此類争執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第二天就會消氣的。
不過,這是她最後一次從事這種工作了,以後,她就可以選擇家教啊、派宣傳單啊之類的常規兼職,然後,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向柳瑞華表白。
想到這裏,謝小敏就心情愉快得忍不住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