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完全由灰木岩建造的石樓,灰色的牆面代表着沉重與陰郁,與監獄所體現的禁锢與懲罰有着異曲同工的味道。
楚星寒來過這裏,這監獄,或則說地牢,總的有三層,按照所犯罪責的重大程度來衡量,第一層是最輕的,而第三層則是最重的。
即便被關過,楚星寒也沒有絲毫害怕或者緊張的情緒,他隻是擡頭看了看,然後看向那個說話的士兵:“告訴我,今天是否有一個農夫被抓來這裏了,他被關在哪裏“
楚星寒知道這裏是關人的地方,卻不知道這裏的特殊,即便他被關過。
那位士兵是認得出楚星寒的,他不确定楚星寒的官位是否還在,所以始終保持着敬畏的姿态。
“他被關在第一層了,不過,我建議您還是别強行闖入,劫獄的後果是最嚴重的“
“謝了“楚星寒擺擺手就徑直走向了鐵門。
楚星寒的腳步,沒人敢阻擋,也沒人想阻擋,但看他走過的路面所呈現的線形切痕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了。
軍人不畏戰鬥,卻不代表每一個軍人都不畏死,至少這看守的四個士兵是把生命放在首位的。
不論是在哪個時代,或則說哪個國家,監獄都是國家威嚴的象征,而捍衛威嚴的大門從來都是牢不可破的。
鐵門,看上去很普通,但看過李峰推門的楚星寒卻知道,這門的厚度與密度絕不輸給第三層那特制的熔鋼牢房。
撕裂的暴風已經消失了,而取代暴風的卻是更爲灼熱的光芒,那是火的顔色。
仿佛要把一身怒火傾瀉在這一拳之上,随着那洶湧的真氣凝聚而來,楚星寒的拳散發出無比烈紅的光芒。
“漩流八極拳,火拳焦塵“
一聲低喝,楚星寒憤怒的拳頭猛然轟向了這扇比他巨大五倍不止的鐵門,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強烈的火,熾熱的光,當那看似柔弱無力的拳頭轟向這扇令無數罪犯感到絕望的大門時,一個宛如泥濘扭曲的聲音開始響起。
這扇巨大鐵門比熔鋼牢房強上不止兩倍,楚星寒這一拳卻比上次強了不下三倍,全力一擊的火拳,即便是武丹境也絕不敢用身體接下,因爲,這是連熔鋼也能輕易蹂躏的溫度
宛若老人臨終的唉吟,在四個士兵近乎瞪破眼球的片刻,這扇巨門開始扭曲,變形,到最後徹底熔化,前後僅僅花了不到十個呼吸。
看着那熔化了的鐵水,楚星寒一個水拳轟去瞬間就澆熄了一切,這個動作可不是多餘,因爲他身旁還有一個王瑩,修爲爲零的小女孩。
當楚星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四個看守的士兵才猛然想起發生什麽,正想拔腿沖去通知将軍卻沒想兩個威嚴的身影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他們的身旁。
一者劍眉星目,鼻若鷹鈎,唇細如葉,一襲白衣飄如雪落,身姿纖細卻顯露沖天戰意,宛若拔地刺天之劍,目不能視。
一者高大如山,濃眉虎目,一身黑衣,負手而立,身雖不動,卻宛若一座巍峨巨峰,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與沉重。
這二人正是白翎城唯一在武力,智慧,與名望之上都能龍天叫闆和抗衡的兩大存在,白戰龍與李狂
當楚星寒帶着王老漢與王瑩走出門口的時候就感受到兩股強大的壓迫感狂襲而來,那種壓迫不亞于一座巨石的撞擊,幾乎一瞬間就把他生生壓退了三步,甚至差點就屈膝而下了。
“武丹境“
當這個詞閃過腦海的時候,楚星寒就知道眼前這兩個家夥是什麽人物了。
聯系着一連串的事情楚星寒再愚蠢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他被下圈套了。
“身爲偏将竟然知法犯法,你,知罪麽“李狂虎目圓瞪,聲若洪鍾,一聲喝就讓周遭之人都感到耳朵陣痛,頭暈目眩。
“呵,這就是所謂大将的風範麽玩的一手好計啊“楚星寒嘲諷地看着,既不低頭,也不回避,就那樣直直地與李狂對視。
衛兵們看着楚星寒的目光滿是佩服與震驚,因爲敢于這樣跟李狂說話的人,基本都到閻王那裏報道了。
“你,知罪麽“李狂根本不理楚星寒的問題,隻是機械地重複着,唯一不同的就是那股壓迫感已從散發完全凝聚到了楚星寒的身上,就好似要碾死他一樣,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他的身上。
即便是龍天的下屬,即便是一個偏将,對李狂來說依舊是一個可以随意碾死的螞蟻。
砰地一聲,未及預料的楚星寒被壓迫地跪在了地上,強大的聲響甚至讓地面也産生了極其細微的震動。
看着那碎裂的地闆,那四位士兵都不約而同的倒吸口涼氣,看向楚星寒的目光換成了憐憫,他們知道,楚星寒的膝蓋算是廢了。
很疼也很痛,很沉重也很無力,這種感覺楚星寒非常的熟悉,他的眼前仿佛浮現了在王家的景象,那是他第一次被強行抓到王家的情景。
面對着那天一般的王冷,他也是這般狼狽,被虐的跟一條狗一樣。
在王冷面前,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麽的不甘,但面對實力差距猶如天地一般的存在,他又能做什麽。
“大哥哥,你怎麽了,你快起來啊“
當王瑩那無助而又害怕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楚星寒回過神了,而那抱起自己臂膀的雙手則在這一刻給了他一種力量,一種心的力量
感受到身上那股沉重的不能喘息的壓迫,楚星寒眉頭緊皺,“這就是武丹境的力量麽“
曾幾何時自己也在靈獸的虎牙下面臨着死亡的威脅,曾幾何時自己也在王冷手下經曆着毀滅的境地,區區壓迫竟能讓自己低頭了,這是真實麽這是笑話麽
楚星寒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弱小,但他知道,即便再弱小,隻要有一個需要人守護的人,那他就将不惜一切化身惡魔,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武丹境,很不錯的壓迫呢“但這話說完的時候,楚星寒緩緩擡起了頭,就好似當初在看李峰的時候那樣,以一種睥睨與不屑的目光仰視李狂。
“但,想打倒我,這樣的力量,還不夠“
一聲低喝,楚星寒渾身青筋暴露,一股蠻荒的氣息瞬間洶湧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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