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直到天微亮前,甯才睡着了片刻。
可是即便是如此短暫的睡眠,羲和那家夥也沒有讓甯消停,在心湖裏邊不斷得試圖讓甯放棄去闖藥師苑的瘋狂念頭。
在羲和看來,爲了一個已經落在藥師苑手裏這麽長時間,不知生死的外人,去搭上自己的性命這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如果要離開黑色城鎮,他們之前約定的合作仍然可以繼續。
羲和并不知道甯和兵道奇書百裏膑在黑琉璃淨土的談知,那段時間他的魂識被強行隔離,或者說是封閉了,蘇醒以後甚至都沒有與甯提起過百裏膑的事情,而甯自然也不願意同他去講太多。
甯的魂識沉靜得坐在心湖之上,默默得調整着自己的心神狀态,羲和時不時得就會從湖裏冒出頭來,用那雙透着邪魅的雙眸盯着他,喋喋不休得說着,然而甯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耳朵裏。
除了天生的煉器能力以外,他凝心靜氣的本領似乎要更高一些,哪怕無法屏蔽這個伴生魂識的意識,他也可以做到泰然自若得置之不理。這一點一度讓羲和抓狂到想要尖叫,奈何他拿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伴随着城中的一聲聲雞鳴響起,甯緩緩睜開了眼睛。
夢澤蘭晴給他的情報卷軸他已經全部通讀過一遍,并記在了腦子裏,卷軸被他小心得藏好。事關藥師苑,如果這個卷軸洩露出去,想來是會引起不小的風波,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夢澤蘭晴産生影響。
不覺間,甯似乎覺得自己對夢澤蘭晴的關心也提升了起來。偶爾間一個恍惚,那個白衣孤冷的身影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特别是地雙清冷如寒星一般的眸子,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印刻在他的記憶裏揮之不去。
甩了甩頭,甯讓自己摒棄雜念,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薩爾羊骨笛,笛上的溫熱感仍然沒有消失,如今這枝骨笛之中可是蘊藏着一座血池的生命血氣,哪怕稱他是一件血煉仙寶也不爲過。也難怪連審判會對此也是念念不忘。
如果自己答應和妲妃合作,妲妃第一個要求一定是取回薩爾羊骨笛。畢竟做爲捕蟬的螳螂,從始至終都是他們不願意放棄的果實,更遑提被旁人摘了去。
天色尚還未大亮,甯從自己的屋子裏走了出來,卻是見到阿蘭已經早早的起床,這會兒,正在院子裏舉一尊碾盤大小的石鎖,也不知道這東西他是從哪裏摸出來的,看那模樣,應該足足有百十來斤重。
而如今阿蘭的身體在百獸骨的加持下,力量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就見他發力之時,右臂肌肉鼓脹,雖然不及施展巨靈臂時的狀态,但是整體的維度卻是比起平時壯大了好幾圈。
阿蘭賣力得舉着石鎖,一吐一納之間,将石鎖反複得推過頭頂。
“幺雞,你這麽早就起來了?”見到甯從屋子裏走出來,阿蘭輕輕将手中的石鎖放在地上,百十來斤的重物着地,居然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甯暗暗點頭,看樣子阿蘭與百獸骨的融合十分的順利。
甯沖着阿蘭笑了笑:“這麽早起來熱身,是準備要去參加死鬥戰了嗎?”
阿蘭點了點頭,昨天晚上,他已經被櫻鸾帶着去找過空山了。對于阿蘭要去參加死鬥的事,空山雖然有些吃驚,但是卻并沒有阻止。
獸籠試煉,他沒有去親眼看到阿蘭大顯神威,打敗矛齒獅虎獸,但是從櫻鸾回來的講述中不難聽出,現在的阿蘭已經有了不俗的戰力,完全是有能力去應對死鬥戰的。
當然了,前提是鬥獸場不能再從中作梗,像是對付幺雞一樣,找出一個死鬥戰力榜前一百位的彪悍選手來參戰。
畢竟戰鬥這種事,戰力是一回事,經驗同樣重要。阿蘭缺乏與高手對戰的經驗,而那些身經百戰的老死鬥士,能夠将自身的實力百分之百的在實戰之中應用出來,而對于沒有經驗的阿蘭能夠憑借着肉身的優勢用出五成就已經是老天在幫忙了。此消彼漲,自然就有了懸念。
“幺雞,今天你會來看我參加死鬥戰嗎?櫻鸾師姐說你上午會有事,所以說幫我把死鬥申請放到下午去。”阿蘭一臉希冀得望着甯。
他倆一同來到的黑色城鎮,而甯又先後幫助過他幾次,甚至救回了他的命,還給予了他在黑色城鎮活下去的本領,對于甯,阿蘭已經有了無可替代的信賴感。
甯笑了笑:“如果我的事處理的順利,我一定會去看你的。不過我相信,哪怕是我不去,你的表現也一定不會差,畢竟現在的你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甯的鼓勵顯然比之其他人的效果都要好,阿蘭立時便眉開眼笑起來,伸手拍了拍已經壯實不少的胸脯說道:“放心吧,我可不會給你丢人的。”
甯點了點頭,現在這感覺有些怪怪的,怎麽覺得阿蘭成爲了自己的徒弟一樣,反倒是真正做爲師傅的空山,存在感低到了極點。
就在甯準備出門之際,空山推門從自己的屋子裏走了出來,他喊住甯道:“幺雞,你到我的房間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甯腳步一頓卻是往回走,空山補充一句道:“放心吧,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時間的。”
甯想了想,還是上了樓,去了空山的屋子。
轉頭關上門,屋裏空山,柏葉,薛剛,蕭,四位小宗師高手都在這兒,顯然昨天晚上他們都沒有離去,應該是怕玉銀樓不死心,再度派出高手襲殺過來。
“你這是已經準備去藥師苑了?”空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甯點了點頭:“是的,師傅。”
“既然你已經決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想來也早就清楚,所以有些話我想提前跟你說清楚。”空山神情肅穆得說道。
甯也很是認真得聽着他說話:“師傅請講。”
空山從身後取出一紙文書攤到了甯的面前:“去之前,我希望你能夠把這份給簽了。”
“?”甯一臉不解得低頭朝着那張文書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