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澤蘭晴與那大長老姜清再無過多交流,而姜清也沒有阻止夢澤蘭晴進入地下通道,他隻是默默得站在一旁,神情有些釋然卻也帶着些許的落寞。
兵道奇書百裏膑,以算盡人心,算盡世情所著稱,雖然沒有直接與這位前輩打過交道,可姜清卻是比誰都清楚,至少在這座黑色城鎮之中,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可能逃脫百裏膑的算計。
“既然注定要死,那也該選個舒坦的死法。”
這位被譽爲百年之内最爲接近修羅王的男人灑然一笑,邁步走到了那尊不動明王像前,伸出一隻手搭在了明王像的肩膀上。
不見他如何發力,那足足高人兩個頭的不動明王像竟然是寸寸崩碎,一杆通體妖紫,尖端赤紅的纓槍直直挺立在明王像石座之上。
“老朋友,二十年了,又見面了。”下一刹那,姜清一把握住紫杆赤纓紅槍,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抹妖異的紫紅色驚鴻,從審判會的穹頂處砸出一個大洞,飛掠而出。
他要親自去藥師苑,作那戰殺妖魔的第一人。
……………………
夢澤蘭晴很快就追上了先一步進入地下世界的蘭甯,再一次拎起他,全速展開身形飛掠。
此刻地下世界的溫度已經是高得吓人,原本灰暗的世界,如今被烤得到處都是紅彤彤的。
蘭甯虛虛得一晃手中的骨笛施展了一個屏障類的附魔技能,想要用這種方式來隔絕酷熱,隻是沒想到附魔隻吟唱到了一半,靈力就自行潰散掉了。
夢澤蘭晴看了蘭甯一眼,身體微微一顫,立時一股罡氣将她與蘭甯兩人都護在了其中。
夢澤蘭晴的身體早已經修煉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初時倒是沒有顧及到蘭甯無法承受酷熱。
“你被抽了心頭精血,短期内還是不要施展煉器術了,否則會傷及根本。”
蘭甯卻是苦笑,心頭精血本就是先天一氣的精華,失而不補,根基早就已經傷得不能再傷了,還有什麽再傷根本的說法。
夢澤蘭晴的護體罡氣純厚而清爽,護持在兩人體表,不僅隔絕了外在熔岩世界的酷熱,還讓蘭甯有了幾分仙心澄清的感覺。
“這妮子身上什麽時候有了仙氣?”已經沉寂許久的羲和在此刻忽然出聲,似乎是夢澤蘭晴外放的這種氣息驚動了他。
蘭甯回聲問道:“什麽仙氣?”
“連仙氣都不知道,究竟你是修行者還是我是修行者。”羲和不屑得出聲嘲諷了一句,不過很快又解釋道:“仙氣是天生有仙骨之人自身蘊養的一種先天一氣,與普通人的先天一氣很像,但卻要高級的多。”
修行者是最看根骨的,而修行的目的就是爲了通過後天的努力讓先天一氣變得精純而強大,從而能夠感應天地,與自然共鳴。
而先天一氣的品質決定着修行之人未來的前途,至于仙氣就是先天一氣中,品質最最高的那一類。
蘭甯明白羲和的意思問道:“也就是說夢澤蘭晴是天生仙體的體人?”
“說她是仙人還不準确,不過應該是仙族之流,人間幾乎不會出現天生的仙人,再者就是凡塵世間的污濁太重,仙體需要在清靈的環境中才能夠生長,總之這妮子不是人間的人就是了。”
羲和原先并不是沒有和夢澤蘭晴打過交道,從兩人分别使用着羲和與望舒的神祇面具來看,這兩人的關系并不簡單。
隻是對此羲和不肯多說,而夢澤蘭晴那邊,蘭甯肯定不好直接去問,否則極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夢澤蘭晴的身法如仙風流體,半晌的功夫,她已經帶着蘭甯來到了原本斷劍堡的位置,那片黑石斷堡早已經淹沒在了滾滾的熔岩之中,此刻僅有一個劍柄還露在岩漿外頭。
就像先前怒獅狂刀說的那樣,這斷劍堡區域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岩漿像是洪水一樣不斷得翻滾着,将肉眼可及的視線之内是映得一片通紅。
夢澤蘭晴手指一引,六道雪生劍出鞘飛出,以獨特禦劍之術,便之飛停到了她的腳下。
蘭甯與夢澤蘭晴兩人站在六道雪生劍上,默默得凝視着眼前斷劍堡劍柄。
也不知道那黑石是以什麽材料鑄造,竟然是不懼這岩漿的灼蝕,并沒有在高溫下完全的融化分解,難怪此前夢澤蘭晴堅信黑琉璃淨土不會被毀去。
“再靠近了看看。”夢澤蘭晴朝着斷劍處飛去。
就在兩人即将靠近那柄黑色斷劍之時,忽然滾滾岩漿飛濺,一隻赤紅色的猙大手,直接從地底伸出。
單是手掌便可以輕松得将蘭甯,和夢澤蘭晴兩人給握住。
夢澤蘭晴連忙禦劍閃避,躲開了飛濺四射的熔岩。
好在那個巨大的赤紅手掌并不是沖着他們兩人而來,而是直接一把死死得握在了那柄斷劍劍柄之上,然後做出向上提拔的動作,像是要将那黑色的巨劍抽出去一般。
蘭甯運極目力想要看看這條手臂之下的生靈究竟是個什麽樣的魔物,奈何火光耀眼,什麽也看不清楚。
“可惡。”夢澤蘭晴臉色一變,若是這斷劍被拔出,身處斷劍堡中的百裏膑肯定是有死無生了。
就在夢澤蘭晴準備出手禦劍斬那條魔臂之際,空氣之中傳來了百裏膑的劇烈咳嗽聲。
這個聲音無論是夢澤蘭晴還是蘭甯,都太過熟悉了,上一次見面,他便是咳得很厲害。
“咳咳咳,阿蘭,停手吧。”百裏膑的聲音十分的虛弱,但是透過虛無的空間傳出,卻是十分的清晰。
夢澤蘭晴嘴唇微微顫抖,握拳的雙手更是在輕輕得抽動。
“你答應我的事,尚還沒有做到,絕不能死在這裏。”夢澤蘭晴深吸一口氣,準備不理會百裏膑的言語,繼續出手。
百裏膑的聲音之中帶着些許的苦澀:“此生負了你與你母親,已是無奈,我本是二十年前就該死透死絕之人,爲了你,我苟延殘喘至今,眼下時辰已至,天命已是再難違抗,隻希望我以此殘身,爲你積種最後一方功德,可叫此劫不應你身,促你遊世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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