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是小禮拜,夏可欣照樣要去公司上班,當她忙了一天下班回到家時,江波正在廚房忙碌着,廚房的岸闆上到處是他切好的菜,配好的料,鍋裏正飄出濃濃的香味。
“啊,在做什麽菜,真香!”夏可欣走前去,貪婪地吸了吸鼻子。
“我在做水煮魚啊,讒貓,你先喝點雞湯吧,菜馬上就好啦。”江波得意地笑了笑。他從碗櫃裏取了兩隻碗下來,遞到她手裏。
夏可欣在廚房的瓦罐裏舀好兩碗湯放到桌上,自己先喝了起來,她是有點肌腸辘辘了,公司六點下班,再等會兒車回到家裏一般都過了七點,她平常回來總是會先去茶幾上找些水果或者餅幹、面包之類的先墊一下肚子,然後再來煮飯菜。但江波周末回來了,她就不用了,可以先喝到湯,然後不用多久就可以吃到香噴噴的飯菜了。
夏可欣和江波結婚六年了,他來到南方後,先在一家企業裏做普通職員,後來就去了一家品牌服裝企業做管理。他們已是老夫老妻了,六年的時光早已把他們之間的那份愛與激情沖淡,雖然孩子被奶奶暫時帶回老家去了,兩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兩人世界,但是兩個人平常都很忙碌,忙得根本沒時間浪漫,江波也沒有這份情趣,還好,他煮得一手好菜,每周六回來,如果夏可欣在上班的話,江波就會跑到附近的菜市場去買一些新鮮的雞鴨魚肉和蔬菜回來,然後變幻着花樣做,他做的酸菜魚、啤酒鴨、糖醋排骨甚至比外面餐館做得還好吃,夏可欣坐在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盡情地享受這一桌豐盛的晚餐,這多少彌補了一點她心中的遺憾。
偶爾,興緻來了,他們會拿出兩支高腳杯,一起喝點甜酒或紅酒。但夏可欣一喝酒,臉就紅了,頭也昏昏乎乎的。夏可欣是個要求特别簡單的人,她就希望兩個人吃晚飯後一起到樓下去散散步什麽的,樓下院子裏綠樹成陰,空氣清新,是個散步的好地方。但江波有時也做不到,或許他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回來太累了,他會一直懶懶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從電視新聞,到體育競賽,然後是電視劇,最後還要看一下股市行情,一個晚上就這麽被他打發了。
夏可欣開始有些幽怨,有些不滿,說他對自己的關注越來越少,可是每當看到他歉意的微笑時,她又不忍心了,所有的怨氣就會驟然消逝。她開始懷念從前,懷念初戀時那些牽手相依,純真美好的日子,懷念那一絲絲小小的悸動和新婚後點點滴滴的甜蜜。
可是現在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他在客廳看電視,夏可欣獨自在書房裏看書,聽傷感的歌,寫着傷感的文字,她在鍵盤上舞動着的手指像極了一隻孤獨的蝴蝶,撲扇着翅膀,帶來無盡的蒼涼。好不容易盼來了江波出差的日子,她等着他說帶她一起出門旅遊的消息,想象着和他一塊去香港的情形,想象着和他一起去看維多利亞海灣美麗的夜景,去迪斯尼樂園尋找那失落已久的童真,可是他卻告訴她,公司隻給了每個優秀員工一個名額,不能帶家屬去的,他是部門總監,做爲優秀管理去的,更加不能破壞這個規矩,夏可欣靜靜地聽着,不發表任何意見,内心的失落卻像滴落在屋檐下的雨水,綿綿不絕。
“可欣,你在哪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晚我們公司搞聯誼晚會,我帶你一塊去開開眼界吧。”周日晚上,女友鄧曉曉突然打電話給她。
“好啊,我呆在家裏也實在悶。”夏可欣答道,江波像個悶葫蘆一樣,在家或不在家并沒有什麽兩樣。
吃個晚飯,她和江波說鄧曉曉有事找她,她要出去一趟,江波看她一眼,沒有作聲,也就等于是默許了。于是她趕緊背起小挎包溜了出去。
鄧曉曉正在小區的後門等她,她穿着時尚靓麗的衣裙,頭上也紮上了可愛的頭飾。夏可欣随她一起去了一家叫君悅的大酒店,夏可欣望着燈光下那麽多意氣風發的俊男美女,看着自己一身有些暗淡的裝束,想着自己這些年來的生活,突然間感到一絲悲哀。聽着她們快樂地唱啊跳啊,鬧啊笑啊,忘記時間的存在。她默默地坐在角落裏,低着頭,不言語,她端起杯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卻發覺那滋味苦苦的,苦澀的滋味從舌頭傳來,又似乎有些鹹,她感到臉上有一絲絲冰涼,她不知道是咖啡還是眼淚。
鄧曉曉像個可愛的大女孩,滿世界瘋。快到十一點了,夏可欣看了看手機,背起挎包起身要走。
“可欣,你難得出來一趟,着什麽急嘛?咱們不醉不歸,來,喝酒。”鄧曉曉在一個杯子裏倒滿紅酒,遞到她的手裏,也替自己倒滿一杯。
“不行,我不能喝酒,我明天還要上班呢,還有江波會在家裏等我的。”夏可欣雖然對江波心存不滿,卻發覺自己此刻卻牽挂着他。
“謝謝你帶我出來玩,我喝一口表示感謝啦。”夏可欣端起杯子蜻蜓點水似的喝了一小口。
“你這個人真沒勁,出來玩就要玩得痛快一點嘛。”鄧曉曉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她是個潇灑的單身貴族,怎麽瘋怎麽玩都沒人管她。
“曉曉,我要回去了,你要玩就玩吧,我自己知道回去。”夏可欣邊說邊走出了酒店大廳,她一個人來到外邊,攔了輛的士坐上去。
當她回到家時,客廳裏一片漆黑,她沖過涼後蹑手蹑腳地進了卧室。
江波已經睡下了,正發出均勻的呼噜聲。夏可欣悄悄躺在他的身邊,屏住呼吸,或許是剛才的場面刺激了她,她一夜翻來覆去,竟然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