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佳凜快步追着前面離開的身影，偏偏就目送了鍾舜走入電梯、關上電梯門的那一刻。

胡亂地立刻按下了向下的按鈕，她似乎将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了按鈕上。旁邊經過的員工有些驚恐地紛紛繞開，似乎從來沒見過樓總這個樣子。

他——憑什麽？

明明是他背叛了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受到傷害的人，他憑什麽像看到仇人一樣看着她？

叮——電梯抵達，樓佳凜走入電梯，用眼神逼退了所有想要走上電梯的人，一個人關上了電梯門。

5、4、3、2、1——電梯到達一樓大廳，樓佳凜剛好看到鍾舜走出大門。

她追在後面，越來越近，終于追上了大步走開的鍾舜。

鍾舜早就知道樓佳凜跟在後面，他太熟悉她了，甚至熟悉她的腳步聲。

大力抓住鍾舜的胳膊，樓佳凜用力讓他面對自己。

“你幹什麽——”

鍾舜轉過頭，看到的就是樓佳凜鐵青而怒氣沖沖的臉。

還是這樣的她啊，細長的眉眼，黑色的直發，因爲生氣有些微微顫抖的嘴唇，白皙的皮膚。

甚至自己的胳膊上有她的溫度傳來。

樓佳凜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和旁人驚訝的目光，猛地松開了手，後退了一步。

鍾舜感覺的微微有些失望，低下頭，再次擡起頭就已經是滿眼的嘲諷：

“怎麽了，樓總，我想我剛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不會參加這次的秀。”

“爲什麽——”樓佳凜不禁脫口而出。

“呵——”輕輕嗤笑一聲，鍾舜的眼裏充滿了失望：

“因爲我不願意和我厭惡的人合作，那隻會讓我想起自己肮髒的過去——”

樓佳凜愣在原地，心，仿佛被什麽擊中，辛酸和疼痛翻江倒海般湧來。

她晃晃悠悠地又後退幾步，旁鍾舜的助理見狀，連忙想要扶住她，卻被樓佳凜擋了回來。

鍾舜眼中的堅冰有一瞬間的融化，他身體微微前傾，想要做些什麽，卻終究沒有動作。

時間仿佛停止了。

樓佳凜擡起頭，看着鍾舜，一字一頓地說：

“好的，我知道了，你，走罷。”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給了鍾舜一個孤獨的背影。

鍾舜神色複雜，看着離去的樓佳凜，咬了咬下唇，也轉身離開。

兩個曾經相愛的戀人，在同一條道路的兩個方向上，越走越遠。

樓佳凜并沒有走遠，她所有的力氣，都在鍾舜對她說出話後瞬間抽離。

她走到了大廈拐角，一個不會被鍾舜看見的地方，靠着柱子休息。

肮髒的——過去麽——

那些她以爲最美好的回憶麽——

苦笑了一下，她将手伸進衣兜裏，有些顫抖地摸出煙。

掏出一根，準備點火，卻忽然感覺到旁邊兩道灼熱的視線。

順着視線望去，樓佳凜呆住了。

旁邊站着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而這個少年的影像和自己記憶中的男孩逐漸重疊。

鍾舜——棕褐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明亮的雙眸，右眼角有一顆淚痣，紅色的嘴唇，生氣或者着急時不經意地咬住性感的下嘴唇，甚至露出的若隐若現的鎖骨——

可是，好像又不是。

看到樓佳凜呆立的模樣，少年走上前來，溫柔的伸手拿掉她叼在嘴裏的煙。

不是，他不是鍾舜。

現在的鍾舜，有着金黃色的頭發，眉眼中也再沒有了讨好和稚嫩，有的隻是眼角存在的滄桑。

少年笑着拍了拍樓佳凜的肩，看似有些受傷地說：

“不認識我了麽——”

樓佳凜依舊沒有回答，眼前的人似乎和某個記憶重疊，卻又無法回憶。

“姐——是我啊，英秀——”

雙手握住樓佳凜的肩膀，彎下腰，和她平視。少年繼續說道：

“這兩次開會，姐似乎都沒有認出來我呢——sunny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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