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給了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這句話對蘇洛無用，在黑夜裏，他快速的在鐵府穿梭，如同在白天一樣。
穿過了鐵府的廳堂區，到了鐵府的南端，鐵府大門朝南開，離大門不遠處有數間低矮的木屋，木屋旁是馬棚。
當初建造鐵府的工匠爲了主人出門方便，特地将馬棚設立在大門不遠處。也有可能是鐵雲生特意将舊部安排在這裏守衛鐵府。
蘇洛臨近木屋放慢了腳步，木屋上一位老者抽着煙鍋（老式煙槍），擡頭仰望着星空。
“既然來了，就上來聊聊吧。”
蘇洛并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木屋上的老者很容易就發現了他的存在。
老者身上的氣息并不強，蘇洛并沒有從老者身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息，攀上木屋的屋檐，蘇洛一躍上了木屋。
在老者身邊選了一塊地方坐了下來，擡起頭仰望星空：“今晚夜色不錯。”
老者打量了一眼蘇洛，抽了兩口旱煙，沉默了半響開口道：“我知道你會來。”
“恩！我知道！”
蘇洛選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勢，枕着雙臂躺在了屋頂，看着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的。
老者一愣，煙槍握在手裏問道：“你和我從來都沒見過面，你怎麽可能知道我知道你會來。”
蘇洛依舊望着星空，語氣平淡道：“白天鐵府内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很清楚。”
“事情出在馬身上，作爲鐵府的馬倌，你們難辭其咎。你們又是鐵伯伯的舊部，鐵伯伯不忍心去查你們，但是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還是得有人查。”
老者歎了一口氣接過了蘇洛話茬道：“府裏的人都知道我們是老爺的舊部，即使查出了什麽也會有所隐瞞，隻有你不會。”
蘇洛嘴角上揚，皎潔的月光灑在臉上映出了蘇洛那一張年輕的臉頰。
“年輕真好…”
老者仔細打量了一下蘇洛的面龐，感歎道。
蘇洛淺淺一笑道：“不錯，我是鐵府新聘的護衛，初生牛犢不怕虎。”
老者重新架起煙槍，嘴邊又開始煙霧缭繞：“我們幾個老兄弟跟着老爺二十多年了，從未做過背叛老爺的事情。”
蘇洛已經準備好了跟老者幹一架了，沒想到老者開口解釋了起來。
能夠通過語言解決的，盡量不要使用暴力，這是蘇洛一直遵循的準則。
“有沒有背叛，不是單憑一張嘴就能說得清楚的。”
老者眉頭微皺道：“老頭子敢對天發誓。”
蘇洛噗嗤一笑，從地上爬起來捂着肚子笑個不停。
“你笑什麽？”
蘇洛放肆的笑聲讓老者很不舒服，怒喝道。
蘇洛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略顯沉重道：“老頭，你不覺得對天發誓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
“你能保證對鐵伯伯忠心耿耿，其他人呢？你也能替他們保證？”
老者剛要争辯，就被蘇洛打斷了，蘇洛雙眼緊緊盯着老者道：“十年過去了，你能保證當初的兄弟還跟你是一條心？
十年過去了，你們兄弟跟着鐵伯伯出生入死，鐵伯伯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你能保證你的兄弟裏面沒有人生出嫉妒之心？
同樣是人，憑什麽鐵雲生可以前呼後擁，錦衣玉食，而你們這些老家夥隻能躲在木屋内苟延殘喘。”
老者臉頰漲得通紅，似乎被蘇洛氣到了極點，可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他們兄弟跟着鐵雲生出生入死，爲的是什麽？爲的是博一個錦繡前程。
十幾年的戰鬥，兄弟們對錦繡前程的念頭也淡了，能夠從戰場上完完整整活下來已經成爲了他們最大的奢望。
他們一行百人的隊伍，到最後就剩下了四人。守衛鐵府，甘願一輩子在馬棚内生活，是他們四人提出來的。
鬥争了十幾年，他們心裏也累了，隻想安安穩穩待在鐵府内安度晚年。
十年過去了，大家也都過了十年安穩生活了。十年時間，足以讓一個好人變成一個壞人，也足以讓一個壞人變成一個好人。
老者漲紅了臉，鼓足了一身的勇氣吼道：“我明狼可以保證，兄弟們都跟我是一條心。”
蘇洛憐憫的看着明狼，語氣卻很冰冷：“老頭，希望你不要後悔說出這句話。”
明狼挺起胸膛，煙槍内的火已經熄滅了，渾濁的老眼漸漸變得有些發亮道：“我明狼做事從來都不後悔。”
“臭小子，别給臉不要臉。六哥是給老爺面子才和你談，要是我，早就上去劈死你了。”
躲在屋内聽了半天的三人終于忍不住了，從屋内跑了出來，其中一人手持着一杆長槍，槍頭指着蘇洛罵道。
“朱陽！”
“蒙奇！”
“宋北！”
朱陽是一位瘦弱的老年大叔，年齡比明狼小很多，大概有四十歲左右。蒙奇一頭短發，手持着雙刀緊緊盯着蘇洛，隻要明狼一發話，他肯定第一個沖上去對付蘇洛。
手持長槍指着蘇洛叫罵的那個正是宋北，蘇洛呼喊了三個人的名字，通過了三人的反應判斷出誰是誰。
蘇洛喊道朱陽的時候，朱陽隻是冷哼一聲，并沒有說話；喊道蒙奇的時候，蒙奇手裏的雙刀交叉在了一起；宋北脾氣火爆，蘇洛喊道宋北的時候，宋北直接開口大罵。
“宋北也是你叫的，老子上陣殺敵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呢。”
蘇洛懶得理會宋北，擡頭看着明狼：“這是打算動手？”
明狼冷着一張臉，沉聲道：“既然你不相信我們兄弟，那隻有動手了。”
“臭小子，我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雞都多。”
蘇洛聳了聳肩膀道：“我不吃雞。”
宋北滿眼充斥着怒火，暴喝一聲：“臭小子，找死！”
蘇洛嘴角上揚，一踩木屋頂落在了地上，打量着宋北、蒙奇和朱陽：“動手也好，早點找出内奸，我也好早點回去睡覺。”
明狼跟在蘇洛身後落在了地上，四個人将蘇洛圍在了中間：“狂妄！”
蘇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盯着四人邪笑道：“誰是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