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錦峰吓得臉色發白,慌忙一陣亂搖:“不行不行,小師祖,這太危險了!”
鐵砂掌弟子,能夠修練到三層境界,便算列入了正式門牆。到這個境界,他的殺傷力,已非普通人可以抗衡,掌到之處,碑斷石裂。
鄧錦峰親眼看到過張琅和金明哲對戰,他的實力如何,自然是心中有數。
在凡人之中,張琅的反應、速度,關鍵是力量,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所有在場看過張琅出手的武林名宿,都明白,就算金明哲沒有膽怯,面對張琅也隻有落敗一條路。
可是,那畢竟是和凡人相比!
胡常風一掌擊出,張琅要是躲閃不開,内髒必定會被震碎,絕無生機。
天下之大,敢殺張琅的人可以說還沒有出世!誰有那個膽子,敢對鴻鈞老祖的親傳弟子出手?而且,張琅特意選擇了最艱難的以武入道,誰能說,這不是鴻鈞老祖授意,意圖借此重振曾經威風八面的武道派?
張琅就好比武道派的一面旗幟,誰動了這面旗幟,他将成爲全天下武道派的公敵,死無葬身之地。死後靈魂是否還會在地獄接受酷刑懲罰,又有誰人得知?
下場之慘,可想而知。
鄧錦峰甯願自殺,也不敢對張琅出手。
張琅催促再三,胡常風把雙手背在身後,打死也不敢上場。
他沒奈何,眉頭一皺,把昨天騙李宛婷那一套,又搬了出來:“鄧掌門其實不必擔心,你可知三清?就是老子、元始、通天三人?”
哪裏需要他說明,三清是誰,凡人可能不關心,修仙者誰要是說不知道三清是誰,鐵定被逐出師門。
鄧錦峰納悶,還是恭敬回答道:“徒孫知道。”
“當初盤古開天辟地,以身化爲天地。靈智一分爲三,化神作書吧三清,這是天生便當爲聖人的。”張琅故神作書吧慎重地說道。
鄧錦峰連連點頭:“謝小師祖指點,徒孫明白。”
張琅神秘地一笑:“這是人所衆知的事情,你聽過也不爲奇。可是,你可知道,那一點靈光哪裏去了?”
“靈光?”鄧錦峰張口結舌。
什麽時候,又跑出一點靈光了?盤古手撐之處,化神作書吧青天。身死殒滅,化爲大地,血液成爲河流,毛發化爲草木。這些都聽說過,可是,他從來沒聽說,盤古還有一點靈光!
這點靈光,又化神作書吧了什麽?
他看着張琅隐隐含笑,恍然大悟:“小師……盤古……”
他一骨碌跪在地上,誠心誠意地磕下頭去:“原來小師祖,便是盤古一點靈光所化,難怪鴻鈞老祖,會在無量劫難之後,親自下凡,收小師祖爲徒!”
滿天下的修仙者,雖然從三清口中,親耳聽到他們認可張琅,爲他們的師弟。可對于這個小子,突然走運,以一介凡人之身,居然被鴻鈞老祖親自收爲弟子,這份殊榮,讓無數的修仙者羨慕得快要發狂。
現在,這份也同樣隐藏在鄧錦峰心中,長久以來的困惑,終于迎刃而解。
原來是盤古聖人的靈光所化,難怪啊!
這也是天生當爲聖人的造化,其他人根本羨慕不來啊!
張琅含笑點頭,輕聲道:“本來該有四清聖人,隻是盤古靈光不願随便擇人附身,潛藏天地關竅億萬年,并不出世。我也是僥幸,能得靈光認可,與我合二爲一,蒙老祖收爲弟子,脫離凡胎俗體,天機運行,實在不可測啊。”
他神作書吧出一幅感歎的樣子,仰望上方。
他心中想到,這下子,四清的名頭算是徹底傳開了。不知道三清聽到了以後,會不會發怒。
管它的,就算他們生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就當他們爲小師弟的試煉,做的一點小貢獻吧。
張琅胡謅的話,聽在鄧錦峰耳中,又是另有一番計量。他心下駭然,這點靈光居然還要擇人附體,盤古開天辟地億萬年,人類繁衍不知多少代,靈光都棄而不理。直到現代,才附身在張琅身上,說明它的條件,比化身三清的靈智還要苛刻。
如此說來,張琅未來的成就,豈不是不可限量?
也許,猶在三清之上!
他心下嘀咕,這四清之說,究竟是張琅信口胡吹,還是确有其事?
不管是不是,他還是五體投地,拜服道:“徒孫能得小師祖解惑,一睹盤古化身真顔,真是三生有幸。小師祖在上,請受徒孫等一敗!”
胡常風三名弟子,也是戰戰兢兢,跪伏在地。
張琅面容和善,将他們一一扶起:“雖然我是盤古靈光所化,但此刻還是凡夫俗子,不必客氣。靈光遲遲不轉世,乃是含着對盤古當初以力證道的敬仰與留戀。對于當初三清,改換修行方式,改爲修習以情禦道的悟道之路,不以爲然。所以,我今生證道,也須以力證道,這也與諸位武道派的修行方式,異曲同工。這也是天意使然。”
鄧錦峰心中的最後一點疑問,也全都解開了。
怪不得,不是張琅不想選擇容易的以情入道修行方式,而是受盤古靈光所限。以力證道,非是鴻鈞老祖所長,故此才讓張琅在凡塵自行體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鄧錦峰歡喜之至,以力證道,是修煉最簡單、悟道最困難的一種修煉方式。混沌之中,沒有歲月,但盤古修煉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成功。
當初爲奪聖位,幾個聖人都選擇了最快捷的取巧道路。
女娲造人,以本身修爲加無量功德成聖;老子立人教,也是選擇了功德,得窺天機,從而悟道。接引和準提有樣學樣,也去創立佛教,用萬千世界爲餌,誘使他人入教,以信仰成爲聖人。
老子的兩個師弟,爲了成聖,更是不惜挑起天地第一大劫,挑起妖巫大戰,以速成的方式成聖。
可奇怪的是,鴻鈞老祖分聖位的時候,明明分了七個聖人,前六人都成了聖,但獨獨缺了一人沒有成聖。
人們都說老祖分錯了。
原來不是老祖窺錯了天機,而是天機自在運行,這最後一聖,并非是在洪荒世界,而是在現代!
而這最後一位張琅聖人,卻是要選擇最爲艱難的以力證道,重現當初盤古領悟宇宙運行規律的道路。他若成聖,其力量,豈不是超過其他聖人不知凡幾?
說不定,他的力量,還能和鴻鈞老祖分庭抗禮!
想通了以這一節,鄧錦峰對張琅的恭敬,簡直到了奉若聖明的地步。
張琅等了幾分鍾,看着鄧錦峰等人的表情,從初聽消息的駭然,到後來忽紅忽青,急劇轉換,到慢慢恢複常色,知道他們總算消化了這個驚天“内幕”。
張琅大聖人和顔悅色地對他們說道:“我雖尚未成聖,但已是不死之身。隻是限于實力不足,還不能做到對你的掌力傷害,立刻化解。然我看胡常風掌碎石碑,還勉強可以承受。武道派凋零到如此地步,我也很是惋惜,所以希望能在我悟道途中,順便提攜一下。你們不用懷疑,盡可全力攻來。”
他吹牛不打草稿,鄧錦峰等人也是将信将疑。
鄧錦峰思量良久,向張琅告罪一聲,将胡常風帶到了道場的靜室之内。
他背着手,在京室内走來走去,胡常風心下惴惴,束手立在一旁。
“常風,你拜在我門下,也有十八年了吧?”鄧錦峰走了一圈,停下步來,慈愛地看着胡常風,溫言說道。
“是!如果不是師傅,我還是一個被人丢掉的棄嬰,不知道明天。師傅對我有再造之恩,我視師傅也如父親。如果師傅有命,弟子就算不要這條命了,也在所不辭!”胡常風眼圈通紅,一下跪在鄧錦峰面前,泣聲說道。
“起來說話。”鄧錦峰将他拉起來,讓他并肩坐在自己身邊,“我對你,和對我兒子沒有什麽區别。我們修仙者,師不如徒,也是常事。我從來沒把你當神作書吧外人,雖然派你到拳館擔任教練,也是迫不得已,你可有怪我?”
“師傅!”胡常風眼淚汪汪,“弟子心中,永遠記得,您在新年時,摸着弟子的頭,說的那句‘常風又長高了,我們鐵砂掌門,以後又多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爲了這句話,弟子日夜苦練,隻可恨資質不佳,辜負了師傅錯愛,常常羞愧不已。”
“唉,真是苦了你了!”鄧錦峰拉着胡常風的手掌,摩挲着已經變得粗糙的手,也落下淚來,“當初一雙白嫩的小手,現在變成這樣,師傅有愧啊!”
“師傅!”胡常風聽到這樣溫暖的話,忍不住涕淚交流,痛哭失聲。
鄧錦峰寬慰了他一番,才緩緩說道:“我武道派,曾經叱咤風雲,與内宗弟子相抗,從來不落下風。可歎天律日漸嚴格,武道派衰落之勢,也不可阻,一百五十多年,竟無一人飛升成仙。而我鐵砂掌門,更是五百多年,無一人突破第十層境界,爲師想到祖師們創立門派的艱難,日日爲之憂心如焚,唯恐對不起列代祖師,才四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頭發斑白……”
胡常風一擦眼淚,從地上爬起來,躬身向他道:“弟子驽鈍,但也知道,今天小師祖到來,我鐵砂掌門,有可能重振旗鼓。如師傅有命,弟子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鄧錦峰雙眼淚光閃爍,撫摸着他的頭發,歎息道:“癡兒,癡兒!”
他頹然坐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小師祖說他是盤古靈光轉世,此言,爲師也難以斷定是真是假。小師祖說了許多,爲師細細思量,猜測他讓我等與他對戰,其實也是修煉的一種,即以力證道。隻是不知,這以力證道,是否會不留手,與我以武入道一般。如此,你必死!”
胡常風忽地站直身子,朗聲道:“師門有難,弟子自應首當其沖,師傅又何爲難。待會兒動手,弟子絕對不敢向小師祖動手,定然保證小師祖安然而退!”
“不!”鄧錦峰雙眼深邃,緊緊盯着胡常風,“你要還手,而且要不遺餘力!”
胡常風驚訝不已:“師傅,您這是……”
鄧錦峰背着手,在靜室急速踱步:“小師祖如果确如他所說,是靈光轉世。靈光乃是先天至寶,即便爲了修行,而不幹涉他的修煉,但必會保住他的根本性命。縱然受傷,亦不會死!這就是小師祖必然會成聖的保證。如此,我鐵砂掌門,也無需顧慮,全力投向小師祖。有他在,我鐵砂掌一門,即便這一代不出仙人,但遲早,也能重新成爲仙界一員,不,可能更勝往昔!盤古以力證道,乃是天地第一等力量,開天辟地,也不在話下,哪怕重開天地,也是等閑!”
他越說越激動,望着胡常風的目光,已是灼熱非常。
胡常風的表情也變得異常狂熱,慷慨激昂:“弟子明白了,等下對戰,弟子将盡全力,以驗證小師祖,是否是盤古靈光轉世!如若錯手,傷及小師祖性命,弟子願以身填命。請師傅立即将弟子斃于掌下!以證明此乃我一人以下犯上的忤逆之舉,與我鐵砂掌門,毫無關系!”
鄧錦峰走到他的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頭,深深地看着他。猛然,鄧錦峰忽然朝弟子跪了下去:“爲了我鐵砂掌一門的未來,委屈你了!如果你不幸遭難,師傅必将想盡一切辦法,将迎回你的元神,神作書吧爲本門第一門規。”
胡常風大駭,撲通跪在鄧錦峰對面,痛哭道:“師傅,您這是做什麽?弟子蒙師傅收留,如父親一樣地照顧我、愛護我,教我修行,爲師傅出力,粉身碎骨也是應當,怎敢受您大禮,這不是折我的壽麽?”
鄧錦峰陪他哭了一陣,不敢再耽擱,匆匆收起眼淚,和胡常風一起,整理了一下儀容,生怕張琅等得不耐煩,快步出來。
卻見張琅興緻勃勃,正在看兩個弟子練功,對他們手插灼熱鐵砂的方法,以及氣勁運行,不時提問。
鄧錦峰長松了一口氣。
他快步上前,向張琅躬身道:“小師祖,方才有事耽誤,還請海涵。不知小師祖與劣徒比試一事……”
他住口,望着張琅的表情。
張琅聽他答應,大喜過望,不疊聲道:“哈哈,我還以爲你們不肯!太好了,來來,我們立刻比試!且讓我領教一下,鐵砂掌無堅不摧的陽剛掌力!”
兩名正在練功的弟子,都是一愣,然後猛地轉身,緊緊地盯着胡常風。
胡常風的表情堅毅,一束腰帶,大步走到道場中央,躬身大聲道:“鐵砂掌弟子胡常風向小師祖請教,還請小師祖,指點一二!”
他氣運全身,猛然一股強大的氣流,爆發出來。
道場之内,充斥着他的勃勃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