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琅才将那名男子一拳砸飛,就看到面前的那群殺手,突然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
他心頭一凜,不知道對方又要出什麽殺招。
就在他全身戒備的時候,那群殺手忽然從嘴角流出一縷血絲,然後齊齊倒地。連掙紮的動神作書吧也沒有,就沒了呼吸的動神作書吧。
自殺!
張琅一驚,來不及細想,飛身一躍,抓起那個跌落在酒吧方桌上的男子。他沒學過卸掉關節的手法,直接粗暴地捏在他的下巴與顴骨結合處,讓他合不攏嘴,強行阻止他自殺。
那個男子的半邊臉已經徹底碎掉了,可他眼睛裏,還帶着嘲諷的笑意。
沒有看見他有咬碎嘴裏暗藏毒藥的動神作書吧,就看見他張大的嘴巴裏,迅速用出大量黑色的血液。
男子喉嚨裏發出嘟囔的聲音,因爲口中充滿血液,聲音并不清楚。
随即,他全身的肌肉失去了控制,軟了下來。
頸椎由于失去肌肉的支撐,立刻向後一仰,耷向後方。一雙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酒吧天花闆。臉上,也帶着那種奇怪的笑容。
“媽的!居然死了!”張琅惱羞成怒,用力将他屍體掼在地上。
酒吧裏,那幾個服務生還有最初的那對情侶,這時才發出尖叫聲。他們躲在酒桌、吧台後面,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隻是不斷用歇斯底裏的叫聲,來宣告他們還活着。
他一個箭步竄出酒吧大門,想看看那個用奇怪方法、迷惑他的那個外國女子是否還在。但等他從酒吧沖出來,外面車來車往,早已沒有了那個女人的蹤迹。
外面,幾個路人正用驚異的表情,駐足觀望。
顯然,他們也聽到了酒吧裏傳出的連續槍擊聲。以中國人特有的大膽,還留在現場觀看。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偷偷從書包裏摸出手機,撥打110。
現場沒有人挺身而出,來攔阻張琅。
如果他要走,絕對能大搖大擺地離開。現代社會,充當見義勇爲英雄的人,已經類似于大熊貓一樣的珍稀存在了。
當着,人們肯定還是會記住他的長相,向警方進行詳細描述。
這時,酒吧的門打開,那兩個情侶正要溜走。他們忽然看見張琅這個煞星還站在門口,像見了鬼一樣,高聲尖叫一聲,砰地一下關上了大門,再次躲了進去,死也不敢出來。
張琅聳了聳肩:“莫名其妙,我才是受害者啊。”
那兩個情侶的尖叫還是有神作書吧用的,外面圍觀的人集體啊了一聲,退後一步。
但他們并不轉身逃走,隻是隔了一段距離,依然盯着張琅。有膽大的人,還摸出了手機,利用攝像功能,拍攝下他的影像。不知道是準備交給警察神作書吧爲指證資料,還是發到網上,神作書吧爲吹噓的證據。
冒着誤傷的危險,堅持圍觀,這樣執著的八卦精神,讓張琅也不由得爲之欽佩。
站在酒吧門口,他整理着思路。
剛才情況發生太快,接二連三,他都來不及細細思考。更奇怪的是他的莫名變化,那種什麽東西突然湧上來感覺,尤其讓他費解。
“我通過對你身體的監測,認爲那是兩種規則轉換的結果。”女娲平靜地說道,“我的規則,是否定仙法、異能的規則。而這個世界的規則,是承認仙術存在的。
這兩種規則本來相互沖突,互不相讓,處于平衡狀态。但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這兩種規則處于保護你安全的本能反應,自主轉換。一方突然表現爲強勢狀态,而另一方,則自動收所爲隐性存在。”
“自主轉換?”張琅驚愕地張大嘴。
原來是兩個規則在自動轉換,難怪有什麽東西湧上來的感覺。
然後,眼前的世界就變了一個樣子。
“是的。最開始那個女人,對你所做的,不是法術,就是某種精神異能。但爲了保護你,兩種規則隻能暫時停止相互沖突,轉爲一緻對外。
于是,我的規則被轉換出來,對方對你施展的魅惑法術,立即被否決掉。同樣,你後來被拖進了那個什麽‘封魔陣’裏面,也是我的規則,否定了法術對你的影響。所以,你立刻就從法術中,恢複到現實世界,并不會被其所困。
而當那些殺手,用手槍對你射擊的時候,我的規則就保護不了你了。更加強大的本世界規則立即占了上風。
由于規則深入到你的每一個細胞。可以說,在我的規則收縮爲隐性狀态的時候,你整個人,就成爲了一種純粹的規則。可以說,你就是規則,規則就是你,兩者互爲一體。
自然,你就可以自由動用這個世界的靈氣,形成靈力盾牌,擋住子彈的攻擊。這大概就類似于那些神仙的護身罩一樣的東西,凡間的攻擊,當然也就失去了效力。”
“乖乖!原來我同時融入了兩種規則,竟然有這麽大威力!”張琅喜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是張口直樂,“這麽說,如果我可以自己控制規則的切換。面對神仙的攻擊,我隻要切換到你的科技規則,對方的所有法術攻擊,立即就被否決。
面對凡人,我又可以轉換到仙法規則,用仙法,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女娲沒有馬上回答,計算了一會兒,才說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不過,你能不能自己控制規則的切換還不知道。就算可以切換,你怎麽攻擊那些神仙?
科技規則,隻存在于你的體内這個微縮空間,不能影響這個世界本身。對方是打不到你,但你又怎麽攻擊那些有仙法護身的神仙?
這就像兩個具有不同規則的宇宙,互相攻擊一樣。他進到你的宇宙空間,就遵守了你的規則,隻能用肉體的力量,靠拳頭打你。但你要想追擊到對方的宇宙,那就要按對方的遊戲規則來玩。人家可以飛、可以用法術,你要想攻擊他,就需要同樣學會這些法術。”
“這不是問題!”張琅心情很好,非常之好,對她的打擊一點也不在意,“至少,現在我已經真正成爲了打不死的小強,哈哈哈哈!科技世界的人來打我,我就躲到仙俠世界;仙俠世界來打我,我就跑到科技世界,然後把對方打成豬頭!”
女娲對他的得意忘形不以爲然,幹脆不出聲了。留張琅一個人,意淫自己用拳頭,把一衆仙氣飄飄的神仙,用拳頭揍成豬頭的樣子,呵呵笑個不停。
警察來得很快,三分鍾不到,就聽見刺耳的警笛聲。一輛警車飛馳而來,嘎吱一聲,停在了酒吧外面,距離張琅五米左右的距離,将他和圍觀群衆隔離開來。
“站住!把手舉起來!”兩個警察翻身從另外一面下車,緊張地掏出配槍,趴在車頂,指向張琅。
“哦!”圍觀的群衆更加興奮起來,紛紛舉起了剛才藏在手裏的手機,一片閃光燈亂閃。他們期待着一場刺激的警匪槍戰,爆發在他們眼前。
人群裏,還有幾個外國人,也在用手機、家用攝像機拍攝着。張琅也難以判斷,他們和酒吧裏的殺手,是不是一夥的。
申城畢竟是開放的窗口,國際大都市,有外國遊客,也很正常。
張琅對這種情況已經不陌生了,他從懷裏掏出宗教事務處的證件,先亮在手裏,讓警察看見,然後輕輕地扔了過去。
這時,又有兩輛警車趕到,一左一右,和先前那輛警車一道,将酒吧的出口完全堵住。
不過這次證件扔出去,警察并沒有預料中馬上放棄敵意。一個警察隔着警車喊道:“你這證件是一個道号叫做入塵的道士,可你爲什麽做俗家打扮?”
你管我那麽多?我就是剃光頭,你又能耐我何?
張琅自感已經成爲超凡入聖的存在,不和小警察一般見識,直接掏出電話,就給宗教事務處打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酒吧裏也給警察打了電話,警笛長鳴趕來的警車越來越多。
短短的幾分鍾内,就有十幾部警車趕了過來。數十名警察立即按部就班,在酒吧外拉起了警戒線,連周圍幾個酒吧裏逗留的客人,都被請了出來。
警戒線将整條街道,全部都給封鎖起來。
這些新趕來的警察裏面,有一個高階警督,他認出了張琅的特别證件,立即讓警察收起槍。在其他警察奇怪的眼神中,獨自向張琅走了過來。
“你是入塵?”警督将證件還給張琅,很不高興地說道,“我說你們特别部門的,能不能不要老是給我們添亂?這個月,我們已經處理了好幾起你們部門引起的騷動。要鬧,你們到内地去鬧好了。這裏是國際大都市,這麽多外國人,你讓我們,怎麽讓他們交出自己拍攝的照片?這很麻煩你知道嗎?”
張琅看了對方一眼,忽然想起,要是這個警督自己面對這麽多殺手,可能早就滿身槍眼,躺在地上等人驗屍了。他不由大樂,還是自己好,兩個世界的規則,想怎麽切換就怎麽切換,恐怕就是他的便宜老師鴻鈞,也拿他沒辦法。
他就像住在兩國的邊界,而且兩國都無法對他封鎖,任他自由來去。
隻可惜,這種穿梭是被動的,不能自己控制。
否則,那就太爽了!
想去a國就去a國,想去b國,b國也隻能讓他自由徜徉……
恐怕聖人,也沒有他這般自在吧?
他偷笑道:“你自己進去看看,到底是誰被追殺?十幾個殺手,媽的,我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還管你這麽多!”
那警督眉頭皺起,忽然也咧嘴笑了起來,掏出煙來:“好小子,能活着就不錯。怎麽樣,還是你們自己來處理,我們給你們首尾?”
張琅從他手上接過煙,點着,含含糊糊地說道:“你幫我們處理一下外面的人就好,他們應該也快來了。”
他等的人卻是來得不慢,而且第一個趕到的,是總參情報室五處那幫人。
“小師叔祖,是您遇襲?”挂着軍牌的越野車還沒停穩,幾個人就從裏面跳了下來,臉上惶急地趕了過來。
爲首的,就是那個大校魏成樂。
“我沒事,那些家夥可有事了,全都挂了,隻跑了一個女的。”張琅對他們的關心也有些感動,輕松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魏成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他回過身,立即扳起面孔,拿出了證件遞給那個警督:“這裏的事情,我們總參情報室接管了。你們負責把外面的秩序維持一下,讓群衆把照片都交出來,不要流傳出去,給我們帶來麻煩。”
“我就知道!這個年輕人,居然是什麽師叔祖,軍方也開始搞幫派了嗎?”那個警督無奈地扔掉香煙,嘟哝地朝其他警察走去。遠遠聽見他高聲叫道:“當然是要全部收上來,你們沒聽懂嗎?全部!”
張琅同情地看了那幫忙亂的警察,帶着魏成樂他們向酒吧走去。
他推了一下,沒有推動。
酒吧大門關着,已經從裏面被鎖上了。
“要不要叫裏面開門?”他回頭詢問魏成樂等人。
“師叔祖,不用這麽麻煩的。”魏成樂随手在酒吧大門一推,隻聽咔嚓一聲,大門被他硬生生推開。門闩的扣件挂在鐵銷上,上面還帶着一點木楂。
魏成樂等人輕松地走進去,似乎對這種暴力手段很享受的樣子。
也許在他們看來,在凡人的世界,他們本來就不必尊重主人的意見。想做什麽,隻管做就好了。反正對方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張琅雖然自認自己已經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約束,但畢竟對這種行爲還有些不習慣。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個警督虎着一張臉,盯着他這個方向。迅即,那警督避開了他的眼神,對着身邊的警察大發雷霆。
他進到酒吧裏面,看見一個上校,正在詢問酒吧的服務員。那個中校皺立,正在向那對情侶了解情況。
其他幾個人,圍在魏成樂大校的身邊,對地下的屍體指指點點,小聲交換着意見。
魏成樂看到他進來,笑了笑,走過來,低聲道:“小師叔祖,我們可是修仙者,用不着對凡人太啰嗦。在洪荒時代,殺人根本不是罪過。雖然現在天律嚴格了許多,但我們是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大家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隻要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就行了,也用不着和他們客氣什麽。”
張琅總覺得有些别扭,咧咧嘴,算是回應,将話題帶回來:“地下的人,都是什麽身份?你們能查清楚嗎?”
魏成樂還沒有回答,就聽到大門口,響起緊張的聲音:“小師叔祖!您有沒有事?”
身影一閃,幾個老道士,就禦空飛行,迅速出現在張琅面前。
正是宗教事務處,本地的幾個執事。
飛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長須飄飄的老道士,乍一看似乎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了。但細一看,卻看他眼中神光内蘊,精完氣足,就連青壯男子,也沒有他精氣勃勃。
“申城宗教事務處總執事,羽明宗弟子天銘,率申城同道,恭祝小師叔祖聖壽無疆!”他看見張琅的身影,定神看了一眼,就率領身後的一群老道士,向張琅行禮道。
“請起!”張琅最近天天被人禮拜,已經有了免疫力。連磕頭他也受過了,不過是打個稽首,他自然毫不在意地接受下來,不再像初次被人叫小師叔祖,還有些腼腆,手足無措。
“聽聞小師叔祖遇襲,老道等吓得魂飛魄散,立即帶領本地禦風期以上的同道,立即趕來。所幸天道昭昭,小師叔祖終究将位列聖人。原本無需我等多加擔心,倒是老道多事了。”天銘拍了張琅一記馬匹,就詢問魏成樂道,“成樂,這次的襲擊,和以前幾次也是一樣嗎?”
魏成樂帶着所有的軍官,向老道等人恭敬行禮:“是!正如師伯所言,這次的襲擊,和前幾次如出一轍。在現場,我們察覺到有法力波動。對方至少動用了兩個以上的法術,其中一個,明顯是神符宗的‘八神封魔陣’,動用了十張以上的封魔符篆!”
“十張以上?”一群老道士齊聲一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張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