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拒絕



張琅對通天教主突然的斥責,心中很是抵觸。

他被鴻鈞收爲弟子,什麽東西都沒教給他,也沒說給他一件法寶防身,然後就杳無音訊。眼看被天下修仙門派知道,他是鴻鈞弟子,卻又傳下話來,要他自行體悟。

就這樣一路掙紮走來,九死一生,好容易修煉出螺旋氣勁,這通天教主又巴巴找到他,說他走入邪途。

既然這麽關心,早幹什麽去了?

通天教主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歎道:“不是我等多事,實在是你這法力太多兇險。你這法力之中,實際糾合了三股力量:超自然否決、暗黑力量、仙力。

超自然否決,可以抹殺所有魂魄等精神烙印;暗黑之力,能吞噬世間萬物。各種能量又能轉化爲縣裏,促進法力增長。

前兩股力量與仙力糾結,随仙力增加而增加。

現在這特殊的法力才剛剛成形,危害不彰。但等你修練到後來,這股力量終将脫離你的控制,把你的魂魄肉身,都轉化爲無意識的純粹能量團。

它會自動吸收宇宙中的一切,并帶來無窮後患。

以我等聖人推斷,此力量成長到最後,有可能将整個宇宙物質,都全部吸收進去,并相互抵消湮滅,化爲虛無。

我也是看你才開始修習不久,自己也不知可能的後果。怕你懵懵懂懂,造成大錯,才特地找你來,将事情經過詳情,向你細數。”

張琅坐在椅子上,表情陰晴不定。

他不能确認,通天教主所說,是确有其事,還是虛言恫吓。

他忽然想到一事,心頭一動,不卑不亢地對通天教主道:“那麽以師兄之見,這法力如此兇險,我此時應該怎麽做?”

通天教主點頭道:“幸而你這特異法力方才形成,幾股力量糾合并不緊密。你又過度使用,此時正是能量團最爲虛弱之時,維系能量團的力量時斷時續,尚不算無法化解。

你隻需不停抽取它的力量,在臨界點時,震散能量團便可。三種能量本身就是相互排斥的,隻是在你體内,以一種特殊的形式,達成了平衡。隻要将其重新還原爲三種能量,它們自會相互吞噬、沖撞,并最終消耗殆盡。”

張琅面無表情,說道:“可這三股力量全部湮滅,我是否能夠安然無恙?”

“這個……”通天教主呃了一聲,說道,“張琅,其實你有異界規則護身,本身已是不死不滅。如果要說聖人,你也勉強可以算是聖人了,隻是力量還顯欠缺而已。

就算三股力量相互吞噬,最後讓你的身體也一同湮滅,元神還是無恙。

要是你留戀這幅肉身,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可以邀老君、元始一起,待你震散能量團之後,我三人合力,鎮壓混亂的能量。然後再由女娲等人,将其重新歸爲三個能量團,分别置于你的上中下三個丹田。這樣三股力量仍在,但不能彙合,也就不會有相克相生,壯大之虞。”

張琅笑了起來:“通天師兄對我還真是關心呢,竟然打算邀六聖人一同出手,幫我化解這個心腹大患。師兄的關愛,神作書吧師弟的感激涕零。”

通天教主黑沉沉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無妨!我們幫你,也是幫己。”

張琅擡起頭來,笑容很是燦爛:“正如師兄所說,不過就是怕這股力量最終不受控制,繼而威脅到這一方宇宙的安危。如果是這樣,小弟倒還有一個方法,無需勞動六聖人,便能化解這一危機。”

通天教主一愣:“你有辦法?”

“正是!我這方法實施起來很簡單,也不需要幾位師兄費心。”張琅如釋重負道,“我的解決方法就是,每個月幹掉五個魔頭,便能将其消耗殆盡,達到最低點。我是修真之人,除魔衛道,也是本分。

一月殺五個魔頭,便可保一月無憂。

一年殺六十魔頭,一年之内,諸位也可放心。

就是一億年,我也隻需要抹煞六十億個魔頭,這一方宇宙,也能安然無恙。

人類不滅,魔頭不止。

則我既可以爲人間除害,又能保證體内的能量始終蟄伏,這豈不是兩全其美之策?”

他一直是笑吟吟地說着,但越到後來,聲音越是清冷。他眼眸裏,閃出一點寒光,直視着通天教主,并不因他是聖人,而有所畏懼。

通天教主眼中的殺氣大盛,滿頭須發無風自搖。在他身邊盤旋的誅仙劍陣,刹那間放出奪目光華。

光圈猛地擴展開來,将外面洶湧的地水風火,倒卷回去。

一瞬之間,視力所及,不見一點鴻蒙紫氣,隻剩一片空蕩蕩的虛空。

張琅對這一異狀視若不見,還是笑嘻嘻道:“師兄覺得我這主意怎麽樣?雖然麻煩了點,每個月都要去找魔頭,來消耗體内的特異法力。然而這種方法無需損耗幾位聖人的修爲,與通天師兄所想的方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善!”通天教主久久不語,終于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字。

張琅随即就覺這一方空間忽然急劇震蕩。他正頭暈眼花間,一隻大手在他頭上一按,坐着的椅子猛然飄飄蕩蕩,向下墜落。

他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看四周景物一晃,由虛轉實。

眼前,還是申城的夜空,漆黑如墨,萬籁俱寂。

身後,李宛婷在被窩裏發出細微的鼻息,香睡正酣。外面客廳裏,幾個馮開、鄧錦峰的弟子在小聲交流着和魔使對戰的一些經驗。

張琅看看床頭夜光鍾的指針,距離李宛婷睡着,也才幾分鍾而已。

什麽鴻蒙空間、什麽通天教主,都好似一場幻影。

似乎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疲倦下産生的幻覺,并非真實。

“師兄,不是我信不過你,也不是信不過其他聖人。”他對着窗外的夜色,在心頭悠悠自語,“我隻是,單純地不相信任何人!沒有誰,比我,更關心自己。既然以前就沒有管過我,那麽,以後也請不要來幹涉我。所以,以後的路,還是由我自己去走吧!”

他從窗邊起身,輕手輕腳回到床上,凝望着李宛婷甜甜的睡姿,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摟住了她的嬌軀。

他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張琅這一覺睡得很甜美,睡夢中,沒有鴻鈞、沒有聖人,也沒有魔頭……

他一覺睡到大天光,醒過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李宛婷不在床上,她兩天兩夜沒有休息,居然起得比他還早。被窩裏,還殘留着她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幽香。

張琅起身拉開窗簾,陽光透窗而入,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他推開卧室的門,外面一群馮開、鄧錦峰的弟子一愣,然後慌忙行禮:“師祖聖安!”

“早……”張琅回了個禮,随即臉一紅。

這都大中午了,還說什麽早?

他幹咳了一聲,見到鄧錦峰和馮開不在,将話岔開:“鄧掌門和馮長老呢?”

咔嚓,張琅那間辟神作書吧練功房的小房間門打開了,鄧錦峰和馮開出來,朝張琅行了一個禮:“師祖聖安!”

張琅進入他的卧房,看見裏面受傷的弟子已經不見了。

馮開不等他問,就解釋道:“不敢久占師祖寝室,這三個弟子,我們已經送他們回門派去了。”

“也好,你們門派内部照顧,可能比我照料得好。”張琅笑笑道,“那麽,我就簡單把事情安排一下,以免耽誤你們時間。”

“不敢,師祖盡管吩咐。”一群人都躬身道。

張琅夜間已經将事情想明白了,此刻朗聲道:“這次我們雖然沒有抓到魔頭,但也不是沒有收獲,應該說,結果還是滿意的。

不過魔頭不除,我們還是難以安心。隻是如何尋找魔頭蹤迹,我們裏面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能還是要依靠凡人政權的力量。

這就有勞馮長老,和凡人政權聯系,參與他們的調查工神作書吧。

鄧掌門也請辛苦一趟,前去邀請幾位武道門派,大家商量一下,如何剿除魔頭,還申城一個平安。馮長老可能要多累一些,除了要參與吳熙他們的調查工神作書吧,也請與貴宗聯系,請太極宗派出高手,參與剿滅魔頭的行動。”

這都是既定的策略,馮開和鄧錦峰都躬身領命。

張琅停了一下,看他們都眼巴巴望着他,才慢慢說道:“關于協助我完善混沌功法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流露出熱切的眼神,他們的呼吸也重了不少。

“我神作書吧爲盤古一點靈光,混沌時期的功法确實記得不少……”張琅的話,讓下面聽他說話的人,都忍不住血脈奮張,呼吸急促,“不過這已經不是混沌時期,所以功法也不能保證有效,甚至可能有些危險。但如果完善,不光是調理内髒之法,還有諸如如何加強鋼猛掌力、如何體驗柔勁的功法,我也有不少。

所以,完善混沌功法,以适應現代,這事勢在必行。

不過,我需要有人能心甘情願,而且最好要有一定的内息運轉基礎。最好是對經脈、穴道方面有比較深刻地認識,口齒也要清晰一些,要有較強的表達能力。從而能夠清楚地說出修煉時的感受,和異狀,我才能據此做出正确的調整,盡快将混沌功法,重新整理出來。”

馮開立即站了出來:“師祖所言甚是!我昨夜和鄧掌門一夜未眠,就是在讨論這個事情。我太極宗,講求柔力綿勁;而鐵砂掌,則強調至剛至強。我們兩家,可謂是走了兩個極端,但最後卻殊途同歸,都要達到剛柔并濟的更高境界。

爲了師祖能夠有所對比,我們做出了一個建議:由我太極宗,和鐵砂掌各出一人,協助師祖重新整理混沌功法。

此法是否可行,還請師祖聖裁!”

張琅知道,這應該是他們兩人,一夜争執下來,相互妥協做出的結果。

如果隻留下一名太極宗弟子,鄧錦峰肯定會感到非常失望。換了鐵砂掌弟子,馮開必然也會極爲失落。

雖然誰都知道,張琅整理出功法,還是會傳給他們。

但功法整理,是一項大功勞,他們誰不奮勇争先?也許在幫助張琅整理過程中,還會有其他的好處,這也說不一定。

功法再多,師祖必然也會擇人傳授。

爲整理功法立下更大功勞的門派,肯定會獲得更多的好處,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一套功法,是門派的鎮派至寶,是曆代祖師千錘百煉的結果。能夠有一套拿得出手的功法,就足以門派站穩腳跟,甚至發揚光大。

現在張琅号稱,擁有所有混沌時期的功法,這無異于表示,他擁有一個古老修真功法的寶庫!

隻要找到打開寶庫的鑰匙,就有不計其數的玄妙功法可供大家修煉!

這樣的誘惑,對于這些做夢都想着成仙的修真者來說,具有着緻命的誘惑。哪怕明知功法完善的過程不會很順利,也有可能潛藏着重重危險,但他們依然會竭盡全力,爲此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善!”

張琅用從通天教主那裏學來的一個新詞,一錘定音。

馮開一張老臉,笑得像一朵花,連忙推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師祖,這是我的關門弟子,名叫柏玉清。他今年才十六歲,還堪造就,腦子比較靈光,可供差遣。”

鄧錦峰也争先恐後推過來一個少年,年紀和柏玉清相差仿佛,但長得人高馬大,一幅粗壯的體魄:“師祖,這是我的侄子,名叫梁陽。他在練習我鐵砂掌功夫的時候,也參加了高中學習,對現代知識也有所了解。”

張琅呵呵笑道:“那柏玉清和梁陽就留下,你們就先去辦自己的事情吧。”

“遵師祖命!”一衆人躬身行禮,依次退出。

張琅把柏玉清和梁陽叫到那間練功房,剛詢問了他們各門派的修練之法,特别是練氣運行的規律,就聽到敲門聲。

李宛婷推開門,向他照了照手,臉上似乎在強忍着笑意。

張琅疑惑地出來,李宛婷順手就關上了練功房的門。

隻見鄧錦峰不知道爲什麽,又回來了,正局促地坐在沙發上,顯得很忸怩的樣子。

“鄧掌門可有什麽其它的事情?”張琅看他的樣子,有些不明所以。

鄧錦峰從來都是顯得非常粗豪、爽朗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在沙發上挪來移去,好像有一根鋼針般不自在的表情。

聽見張琅問,鄧錦峰一張黑臉,更加黝黑。

他遲疑了一會兒,猛然從懷裏掏出一張卡,慌慌張張放在張琅面前,結結巴巴道:“師,師祖。時速對我鐵砂掌一門的關照,鄧錦峰沒齒……磨齒難忘,感激……感激涕零!我想送師祖點什麽,可……可是不知道師祖喜歡什麽。這張卡裏有……有……三千萬,師祖喜歡什麽,就自己去買好了!”

張琅聽得張口結舌。

他還沒有表态,鄧錦峰就把銀行卡往桌幾上一放,一陣風般蹿出門去。

李宛婷看着這一切,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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