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援軍抵達
轉眼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陽春三月,本是春暖花開踏青的好時節,可惜在遼東卻是一片陰霾,後金鞑子圍困錦州城池已經有月餘的時間,數次發起對錦州城池的進攻,與此同時,圍攻錦州城池的後金鞑子閑不住,進攻錦州城池的同時,分兵在遼東廣袤的土地上肆虐,讓本來就略顯荒涼的遼東更加的冷清,方圓數百裏的地方幾乎看不見什麽人。
駐守甯遠城池的登萊新軍,一直都沒有什麽動作,反倒是覺華島,幹的熱火朝天,新城建設的速度加快了,預計六月之前可以全面完工。
位于甯遠城内的薊遼督師府,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登萊新軍的将士,悉數都駐紮在甯遠城内,城外的軍營成爲擺設,加上城内的少量百姓,讓整個的甯遠城池特别的熱鬧,登萊新軍将士紀律嚴格,秋毫無犯,從未出現過損害百姓利益的事情,很短時間之内,就得到了甯遠城内商賈和百姓的擁戴。
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後金鞑子盡管在遼東不少地方肆虐,卻從不靠近甯遠城池,更不用說進攻甯遠城池了。
這個秘密,很快被周遭的百姓發現,于是遼東本就爲數不多的百姓,開始朝着甯遠城池的方向靠攏,就連高台堡和前屯一帶的百姓,都朝着甯遠城池的方向而來,當然,能夠抵達甯遠城池的百姓隻是其中極少數,很多的百姓都死在了後金鞑子的鐵蹄之下。
這些百姓,吳宗睿不可能不接納,但他很清楚,百姓之中肯定混雜有後金鞑子的奸細,專門前來偵查甯遠城池的情報,尋找機會傳遞出去,奸細混在在百姓之中,短時間之内根本無法區分開來,如果說讓所有的百姓進入到甯遠城池,對于登萊新軍肯定不利。
所以說,來到甯遠的百姓,全部都送到覺華島去了。
前往覺華島必須依靠船隻,十多裏的水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算是逆天的水手也不可能遊過去,而且覺華島駐紮有登萊新軍水師軍士,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甄别上島的百姓,看看其中是不是有後金鞑子的奸細。
當然,這些消息肯定也會傳到京城去,傳到皇上的耳朵裏面去。
後金鞑子猛攻錦州城池,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卻從來不進攻登萊新軍駐守的覺華島,而且駐守甯遠城池的登萊新軍,也沒有馳援錦州城池的迹象。
不知道皇上和朝廷知曉這些情況之後,會産生什麽樣的想法。
吳宗睿卻不管那麽多,依舊會執行早就确定下來的戰術,得益于劉甯的提醒,他已經不是很在意皇上和朝廷的看法和意見了,也不會刻意的委曲求全,現如今一切都要依靠實力說話,一旦登萊新軍打敗了後金鞑子,能夠在遼東完全立足,幫助皇上和朝廷鎮守遼東,則所有的猜忌和懷疑都會煙消雲散。
這個時候的吳宗睿,最爲關注的就是三邊總督盧象升率領的援軍,什麽時候抵達遼東,盧象升究竟會如何的馳援遼東,是聽從他吳宗睿的命令作戰,還是有其他的馳援途徑。
按照當初皇上的聖旨,吳宗睿是可以插手延綏的軍事事宜的,非常時期可以給三邊總督盧象升下達作戰命令的,但那需要達到非常時刻,平時吳宗睿和盧象升有着各自的職責,井水不犯河水。
大明的九邊重鎮,從西到東,分别是甘肅鎮、固原鎮、甯夏鎮、延綏鎮、太原鎮、大同鎮、宣府鎮、薊州鎮和遼東鎮,延綿數千裏,爲了能夠管轄好邊關,大明朝廷分别設立了三邊總督、宣大總督和遼東經略,三邊總督管轄甘肅鎮、固原鎮、甯夏鎮和延綏鎮,宣大總督管轄太原鎮、大同鎮和宣府鎮,遼東經略管轄薊州鎮和遼東鎮,後因爲遼東鎮的地位變得愈發的突出,朝廷又專門設立了薊遼督師,非常時刻,薊遼督師可以統管九邊重鎮的一切事宜。
三邊總督盧象升領兵馳援遼東,按照正常的規矩,必須要服從吳宗睿的指揮。
但吳宗睿有預感,這一次盧象升馳援遼東,恐怕不會完全服從他的命令。
盧象升可以算是明末的第一悍将,其能力超過了洪承疇和吳三桂等人,穿越的吳宗睿,也曾經看好盧象升,但真正開始掌控權力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盧象升這樣的悍将,往往是特别忠于皇上和朝廷的,正常情況之下,吳宗睿幾乎不可能招納降服盧象升,兩人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來成爲對手,一個爲了建立起來自己掌控的王朝,一個爲了拼死護衛腐朽沒落的王朝。
所以,對于盧象升這類文武雙全的悍将,吳宗睿的态度是聽之任之,當初他舉薦盧象升出任三邊總督,讓原任的三邊總督洪承疇出任五省總督,專門負責剿滅流寇的事宜,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盧象升遠比洪承疇強悍,如果沒有外力的幹擾,專門負責剿滅流寇的事宜,李自成之流不可能支撐很長時間,肯定會被徹底剿滅。
換做是洪承疇,那就不一定了。
幾個月時間過去,實際情況印證了吳宗睿的判斷,陝西、山西、河南、四川、湖廣與河南一帶的流寇,并未遭遇到特别沉重的打擊,洪承疇專事剿滅流寇的事宜,也沒有獲取到太多的勝利,可以說與流寇進入到了相持的階段。
遼東春耕季節完全被耽誤,廣袤肥沃的土地上面,什麽都沒有,光秃秃的,此刻的遼東戰火連天,不可能有人耕種土地。
吳宗睿看着是很心疼的,民以食爲天,沒有春耕就沒有秋收,因爲後金鞑子進擊遼東,耽誤了這一年的春耕,遼東發展的步伐必定被延遲和延緩。
不過這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四月初,斥候禀報,發現了從山海關方向開來的明軍。
吳宗睿知道,盧象升率領的援軍到了。
援軍隻能取道山海關,沒有第二條路的選擇。
兩天之後,三邊總督盧象升派遣的傳令兵進入了甯遠城池,送來了他的信函。
信函的内容非常簡單,盧象升奉旨領兵馳援遼東,抗擊後金鞑子,率領的一萬五千援軍,馬上就要抵達甯遠城了。
從延綏到山海關,近兩千裏地,盧象升居然率領一萬五千軍士前來馳援,很不簡單了,行軍的辛苦,一路上的消耗等等,都要通盤考慮,而且吳宗睿很清楚,駐紮甘肅、固原、甯夏和延綏的明軍軍士,騎兵很少,巨大部分都是步卒。
看了盧象升的信函,吳宗睿吩咐劉甯,準備一部分的糧草,登萊新軍所有将士進入一級戒備狀态,防止後金鞑子突襲盧象升率領的援軍。
這個時候,整個的遼東都很危險,十萬後金鞑子,其中的五萬八旗軍和三萬蒙古左右營的軍士,幾乎都是騎兵,移動的速度很快,他們完全有能力長途奔襲,突襲盧象升率領的援軍,吳宗睿不得不防。
援軍的到來,打亂了吳宗睿的整體部署。
盧象升率領的一萬五千援軍,其中騎兵不足三千人,其餘都是步卒,戰鬥力并非特别強悍,說的不好聽一些,如果僅僅是這些軍士馳援遼東,等于是給後金鞑子送禮,不僅不能接觸錦州城池的危險,自個全部都要搭進去。
與其說是盧象升率領援軍馳援遼東,還不如說是讓登萊新軍分兵保護援軍。
但吳宗睿不能說這樣的話語,隻能是暗地裏惱火。
山海關到甯遠城池,不過兩百裏地左右,換做是登萊新軍的騎兵,快速行軍的情況之下,大半天的時間可以抵達,盧象升率領的援軍,走了兩天多的時間,依照這樣的行軍速度,想要和後金鞑子對決,壓根不實際。
看過盧象升的信函之後,吳宗睿将自己關在了廂房裏面,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地圖,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終于,廂房外面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劉甯進入廂房,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吳宗睿就開口了。
“盧大人率領的援軍,是不是到了。”
“大人,盧大人率領的援軍,已經到了城外,是不是讓他們進入城内。”
吳宗睿微微歎了一口氣。
“隻能讓他們進入到城池之中了,盧大人的運氣不錯,後金鞑子沒有派遣大軍阻截。”
“大人,屬下以爲,這不是盧大人運氣好。”
吳宗睿盯着劉甯,頗爲奇怪的開口了。
“劉甯,你怎麽會這麽想,盧大人率領的援軍,沒有遭遇到後金鞑子的阻截,你認爲是什麽原因啊。”
“大人,屬下認爲,登萊新軍駐紮在甯遠,後金鞑子不敢輕舉妄動,他們要是派兵阻截盧大人率領的援軍,那我們登萊新軍一樣可以偷襲他們後金鞑子,到時候後金鞑子腹背受敵,肯定是慘敗。。。”
吳宗睿笑了笑,揮揮手。
“這樣的話語,今後不要說了,都快兩個月時間,後金鞑子死死圍住錦州,一直都沒有進攻甯遠城池,還不知道京城的皇上是怎麽想的,莫不是以爲我和後金鞑子之間存在默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