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區,天人協會十三支部。
一群穿着天人協會制服的男人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大理石砌成的地闆上踱來踱去,雜亂的腳步聲奏出一首節奏獨特的交響樂。
“怎麽辦?”
“找不到白流,一切都是白搭。”
“該死!那家夥到底去哪了?”
“鬼知道!自從被那個叫米樂的帶走後就像失蹤了一樣,整個恒瑞市的監控系統裏竟然沒有他們半點影子,不是被惡魔吃了吧?”
“别胡說,恒瑞市已經三年沒出現惡魔傷人事件了。”
“那白流失蹤怎麽解釋?”
“……”
“……”
衆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團,很難想象平日裏紀律嚴明的十三支部會出現這樣混亂的場面。
都是因爲部長被關押,現在大家隻能幹着急,維傑心想。總部對維傑的抗議表示隻要他們能提供具體的證據,對琉爾斯的刑罰将重新審判。
“現在線索不多,隻有找到白流,部長才有一絲獲救的可能。”維傑冷靜說道,他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對他們很不利,總部似乎在刻意偏袒什麽,連對待部長都是一種冷眼旁觀的态度。
“可是去哪找白流啊?”
“笨,找到米樂後當然就能找到白流了。”
“可是米樂又去哪了?”
“呃~要是知道米樂去哪了,第五支部早就……”衆人再一次吵成一團,維傑在一旁歎氣,這群大男人沒了部長就像沒了主心骨,亂成一團是很正常的現象,他也沒辦法制止,畢竟能阻止他們的現在隻有……
“哒~哒~哒~哒~”從門口響起一個清脆的腳步聲,維傑擡眼望去,隻見一位穿高跟鞋的女子緩緩走來,她金黃的長發編成麻花辮盤在頭頂,額前劉海遮住了半邊冷峻卻不失優雅的臉,在她到來的一瞬間,辦公室的空氣陡然安靜下來,衆人屏住呼吸,不敢再吵鬧一聲。
“給他提供芬裏爾信息的是誰?”她的語氣頗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那雙冰藍色的眼瞳也透出一股冷漠傲然的意味,讓維傑不由抖了一下身子。
“是我。”維傑維諾地舉起手。
“是誰告訴他惡魔會出現在咖啡廳的?”
“也……是我。”維傑頓了頓說道。
“提供惡魔位置的是?”
“第一支部。”
“呵~~”她哂笑一聲,“活該!明知道是圈套還要往裏面鑽。”她微微蹙眉,這表示她還是有些擔心那個煙鬼的。
“恒瑞市隻有平民區的監控系統有漏洞,而其中數爛尾樓街漏洞最多,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吧。”她冷淡地看了眼維傑,維傑即使隔着一層眼鏡,也不敢與她對視,他低下頭應道,“是!副部長!”
“他就是帶出來了你們這樣一群‘腼腆’的下屬嗎!?”她的聲音不由高了幾分。
“是!副部長!”維傑擡頭挺胸,大聲應道。
她冷漠地掃視了一眼衆人,人們在她的注視下一個個擡起頭來,“記住,即使是保安,也要擡起頭來。這不是在打雜,這是在守護恒瑞安甯。你們以爲第一時間沖在前面的是第一支部的軍隊嗎?不!是我們,是我們十三支部,我們會第一時間發現敵情!會在第一時間沖鋒向前!會在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爲神獻出我們的【榮耀】!”
她的語氣并不高昂,甚至不能調動起衆人的激情,但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心中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們臉紅脖子粗。
“所以在那之前,先把我們的部長從第一監獄裏撈出來。”說完,她轉身走了,隻留給衆人一個婀娜的背影。
寂靜的空氣裏忽然響起排山倒海般的高呼,“維納拉副部長萬歲!琉爾斯部長萬歲!”衆人的高呼一聲高過一聲,如海浪濤濤經久不息。
辦公室門口,維納拉嘴角微微翹起,“還不錯。”也不知是在誇她自己,還是在誇屋裏那群單純的男人。
……
第一支部負責軍事,所以第一支部的辦公區域并不在恒瑞市區,而是在東郊、西郊、南郊設立三個軍區,各由第一支部部長牧澤爾凡賽堤、副部長澤金赫魯提、副部長納什喬布負責管理。
而其中,由澤金坐鎮的恒瑞第二軍區建有地界最大的監獄之一第一監獄。
第一監獄采用類似阿斯加德的空中建築,高度在地面四千米以上,和遠在南荒境建在海底一萬米的海洋監獄一起并稱爲“人間鐵獄”。
但和擁有泥土的阿斯加德不同,第一監獄全程使用鎢鋼建築,搭配了無死角監控,全天有二代機器人巡邏,且有武裝戰鬥機定期巡航,使用鎢鋼建築的第一監獄無論是從内部還是外部都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視覺感,所以想在這裏越獄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時,在一間編号爲0021的房間,琉爾斯坐在鋼凳上,面前是一張審訊桌,在他對面坐着一個金發金瞳的男人,那個男人三指靈動,正在用一支筆轉出各種酷炫的姿勢。
“這鬼凳子又冷又硬,就和你一樣。”琉爾斯打破沉默,堅硬的鋼凳使他的屁股硌得慌,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腰,試圖尋找一個舒适的坐姿。
金發男人瞥了眼他,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琉爾斯,我和你認識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你想說什麽我還猜不到嗎?”
“咱們認識了這麽多年,你一直都看我不順眼,這我還是知道的。”琉爾斯撇嘴,“給我點根煙。”
金發男人從口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到嘴邊,卻又突然停下,琉爾斯往前伸脖子,他後退一步,再伸,再退……就像是在特意戲耍這位十三支部長。
琉爾斯氣急敗壞地猛伸,總算把那根香煙叼在了嘴裏,他得意地看向金發男人,揚了揚下巴。
金發男人微笑,掏出打火機爲他點上煙,“你要知道,第一監獄是不可能讓人吸煙的。”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們?”琉爾斯斜他一眼,“你們就喜歡定一些無聊的死規矩,你們遵守也就罷了,還逼着别人也去遵守你們那破規矩,簡直就和平民區的臭水溝一樣惡心人。”
他輕輕地笑了笑,并沒有生氣,“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和平民區的臭水溝一樣不讨人喜歡。”
琉爾斯仰躺,總算找到了一個舒适的坐姿,他吐了口煙圈,眼神略有些惆怅,“澤金,我們從劍蘭學院就認識了吧。”
“我那時候還住在你隔壁宿舍。”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看你不順眼。你的頭發總是很柔順,你做事總是很認真,你不抽煙不喝酒不玩網遊,在我們那個群體裏,你就像是個異類,不,你就是個異類,和我們那群懶散的人格格不入。”
澤金津津有味地聽着他的話,并不打算打斷他,即使這些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失敗者的訴苦,對他而言就和廢話沒什麽兩樣。
“你在學院裏有最好的成績,還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傾慕你,和我們那群隻會在學院裏混吃混喝的不一樣,我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這也情有可原。隻不過,我曾真切地從你的雙眼中看見過夢想。”琉爾斯凝視澤金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太過明亮,就像太陽般耀眼,“但現在,我隻能看見……野望!”
澤金怔了一下,失聲笑了笑,“琉爾斯,我雖然不太喜歡你,但我承認,你确實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人?”
十三支部長一怔。
“你才是那個異類,因爲你是從平民區來的。”
琉爾斯雙眼猛地瞪大,這是他不喜歡回憶起來的一件事。他是某位中階天人的私生子,從小被抛棄後在平民區長大,但後來天人協會在做人口普查是又把他接回了市區,并讓他入學劍蘭學院。
“爲了和别人一樣,你委屈自己的才華,浪費時間去和那群堕落的家夥們混在一起,那是因爲你清楚,你才是那個異類。你想要變得和别人一樣,這樣才能獲得認同,不是嗎?”
“我承認,你說得沒錯。”十三支部長坐正,難得表情嚴肅,但他并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轉而問道,“芬裏爾,是你放出來的吧?”
“是。”澤金很配合地回答道。
“爲了什麽?”
“這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但你出來後就會知道了。”
“呵~你還打算放我出來嗎?”
“别誤會,畢竟我沒打算謀害你,我隻是覺得十三支部像條狗一樣,在恒瑞市鼻子太靈敏,而失去了主人的狗,隻會是條失了智的瘋狗,毫無威脅。放心,隻是一小會兒,最多三個月,你就會出去的。”
“澤金赫魯提!”琉爾斯怒吼道,他的臉上青筋蹦跳,“你這是在背叛!”
“我忠于榮耀。”澤金敲敲桌子,“好啦,閑話說完了,接下來我們該談談正事了。”他揮揮手,一位二代機器人遞給他一份報告紙,審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