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雙居高臨下的冰冷雙眸注視下。
也是在那隻恐怖的熾白火焰大手籠罩下。
縱然是身爲此方界域的守護者,蒼離也不由得在這一刻升起了些許軟弱無力的念頭。
不過怯懦逃離的念頭隻在心中閃了一下,便當即消失不見。
因爲他清楚明白,自己絕無可能從那隻手中逃脫,正如他已經不可能脫離那雙眼睛的注視一樣。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那就隻有傾盡全力,放手一搏。
轟!
蒼離紫炎暴漲。
他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縷哀傷,輕輕抛出了自年幼時便伴随着自己的紫殊劍,而後任由它寸寸碎裂,融入到沖天而起的蒼離紫炎之内,瞬間将威力再向上拔升了一個層次。
虛空中猛然綻放出一朵美麗紫色蓮花,橫亘在了那隻白色火焰巨爪的前方。
就在此時,蒼離的意識之中悄然響起了一道柔柔弱弱的少女聲音。
“蒼離,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與少女柔弱的聲音一起出現的,還有星星點點飄舞的火花,無聲無息融入到了紫色蓮台之内,看上去如同爲其點綴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粉,更增添了幾分神聖祝福之韻味。
就連下方的金焰之海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亮起來,仿佛是在呼應着上方紫金蓮台的變化,爲之歡呼,爲之呐喊。
“那是一頭恐怖的外域妖魔……”
蒼離明顯大大松了口氣,就連精神波動都變得輕快起來,“還好有你,金砂守護者。”
“域外妖魔嗎……”
柔柔的少女聲音歎息着。
然後在一聲驚天動地的震蕩聲中,那隻被熾白火焰包裹的手臂,終于艱難沖破了重重阻隔,狠狠抓在了紫金火焰組成的蓮台上面。
轟!
紫金蓮台破碎,那隻恐怖的手臂同樣遭到重創,不得已緩緩朝着火焰裂隙的後面退縮了回去。
火靈界域的兩位守護者都清楚明白,此時此刻乃是乘勝追擊的最佳時機,但他們同樣在那一瞬間的對撞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隻能是眼睜睜看着它消失在視線盡頭,縮回到了那道火焰裂隙之後。
“這頭妖魔縱然還沒有真正達到火焰主宰的層次,恐怕也相差不遠,我難以想象,在外面那個超凡靈力匮乏的天地,竟然能夠孕育出如此恐怖的東西。”
人随聲至,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蒼離身側,身上穿着一襲由金色火焰組成的長裙,和他一起仰望着正上方的火焰裂隙。
“我也不清楚它的來曆。”蒼離眉頭緊皺,充滿疑惑說道,“原以爲它是那些邪惡水獸中的強悍存在,但剛才那隻手臂上卻又萦繞着熾熱的白色火焰,這絕非是那些冰冷刺骨的家夥所能做到的程度。”
金砂緩緩點了點頭,“先聯系一下其他守護者,看能否解決這頭妖物,若還是不行的話,就隻有進入神域,祈求諸位無上主宰出手了。”
“也隻能如此了,隻是主宰們已經不知道多少歲月沒有出現在……”
蒼離忽然間閉口不言,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再次看向了正上方的那道火焰裂隙。
在一陣可怕的碎裂震蕩聲中,又有一隻由熾白火焰纏繞組成的大手突然出現,沖破重重阻隔一把抓了下來!
紫金火焰蓮台頃刻間支離破碎,随即在空中引爆,化作席卷一切的火焰潮汐,沖散了下面的金色火海,甚至擊穿火海底部的地面,将更深處的熔岩都擠壓噴湧了出來,形成了一道道沖天火柱,最後又變爲漫天火雨掉落下來。
恐怖的沖擊力量一直在向四面八方擴散着,火靈界域内被稱爲金焰之海的這片地方已然完全變了模樣,就如同剛剛經曆了一場大災變,再也不複之前金焰靜靜燃燒的景象。
火焰裂隙下方的兩位守護者早已經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從火焰裂隙深處也傳來了一聲震動虛空的痛苦嘶吼。
艱難從這種劇變中存活下來的缈焱和紅黎呆呆站在那裏,已經快要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兩位融合了部分天地源力的守護者大人,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不管他們是死了還被抓去了,都已經超出了缈焱和紅黎的理解程度。
以守護者的實力層次,竟然都無法抵擋住那頭怪物的随手一抓嗎?
更可怕的是,那頭怪物直到最後都沒有顯露真身,僅僅是出現了一對眼睛和一雙手臂,便能讓聯手的兩位守護者折戟沉沙、不知生死,如果它全力出手的話,放眼此方天地,又有誰能攔得住它?
因爲不是守護者,所以他們并不了解關于火靈主宰的存在與秘密,一時間不由得陷入到某種名爲絕望的情緒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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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濱。
顧判緩緩活動着受創嚴重,許多地方都隻剩下了森森白骨的手臂,低頭看向了腳邊昏迷不醒的兩具身體。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從兜裏掏出儲物手環,取出來兩件披風,給他們蓋了上去。
“看着他們也是老大不小的兩個人了,怎麽就如此的不知羞恥,連衣服都不知道穿呢?”
黑袍老者此時終于被允許靠近過來,聞言便回答道,“或許他們是比較窮,買不起也穿不起衣服。”
“窮得買不起衣服,你這個回答我給滿分。”
顧判蓦地笑出聲來,許久後才因爲震動了受傷的手臂,倒抽着涼氣停了下來。
黑袍乾元在一旁安靜等待着,直到此時才接着開口說道,“天師将他們活捉了過來,是因爲看中了他們可以納入吾等的潛質嗎?”
“不,我是看中了他們用來制作通靈火玉的潛質。”
顧判說話間用腳輕輕一挑,便将兩具包裹在披風下的身體抛到了黑袍老者手中,“你們現在就研究一下,怎麽才能又快又好地将他們煉制成通靈火玉。”
“這個有着火紅及腰長發的雌性,應該符合天師對于美貌的定義,也要将她做成通靈火玉嗎?”
“相比較空洞無物的表象,我還是更喜歡豐富有趣的内涵,不分男女、不論人物。”
顧判盤膝在地上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