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中年女子聲色俱厲,渾身繃緊到了極點。
“吾已經在此地居住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結果你們這些不打招呼就闖入進來的家夥,竟然反過來問我到底是誰?”
“你們是怎麽敢的啊……”
悄無聲息間,霜如剛剛倚靠過的那株墨色樹幹變得如同蛇一樣柔軟,扭動着浮現鱗片的身體。
緊接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虛幻身影自樹幹内緩緩浮現出來。
就在這道身影出現的一刻,原本還在她們承受範圍之内的壓迫力量瞬間暴增,将兩人死死壓迫到幾乎無法動彈。
那道身影立于虛空之中,居高臨下俯瞰着呆立不動的兩人,最終将目光落在了年輕的少女身上。
他觀察片刻,隻是一揮手便将中年女子倒地昏迷過去,便再次開口說道,“攏域霜家,如果上一次見到我的那個人沒有說謊的話,你們家族的勢力範圍之内,應該也有着一條主幹靈脈的存在。”
霜如心中瞬間轉過不知道多少念頭,最終卻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回前輩的話,晚輩家族附近寒玉湖的下方,确實有一條仙靈地脈,當初也是靈木尊主開辟洞府之所在。”
“靈木尊主?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寒玉湖下方……”他不置可否點了點頭,身形漸漸消散于虛空之中。
但就在片刻後,那道身影卻又倏然變得凝實,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觀察着少女,語氣平靜道,“吾觀你雖不适合修行仙靈之法,卻又稱得上是體質特殊,天賦絕佳,這裏有一門可以從天而降的神秘掌法,你想學嗎?”
“我,我……”霜如薄薄的雙唇顫抖着,連一個完整的短句都難以說得出來。
“想學的話,我教你啊。”
男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還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
“我,想學!”
霜如用盡全力,終于能夠點了點頭,幾乎是從從牙縫中迸出了這三個字。
然後就被耗盡了所有的力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貼身的勁裝也已經被汗水浸透,顯露出來裏面窈窕有緻的美好曲線。
“想學的話,你就可以暫時活下去了……這是七星金剛歸元掌的修行法門,你就照着它修行下去,學好後應該能讓你在家族中脫穎而出,甚至是将整個家族掌控于你的手中,也就方便去幫吾做一些事情。”
“還有,吾雖然不能輕易離開此地,卻是會不定期考察你的修行進度,如果無法令我滿意的話,你也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了。”
那道虛幻身影說到此處,轉頭看向了遠處那座被烏雲籠罩的大山,那裏忽然間雷聲陣陣,電光顯現。
沉默片刻後,他又回過頭來,語氣平淡接着說道,“看在你母親重傷垂死的份上,吾再贈送給你一部可以加快修行速度的秘法,名爲北冥吸星神功,你拿去一并好好修行吧。”
“七星歸元、吸星北冥,隻能前進,不能後退,你好自爲之……”
霜如還在震驚于他話裏的意思,手中毫無征兆便出現了一張寫滿了小字的血色書頁。
她低頭看去,隻覺得上面所寫的内容平平無奇,隻是引仙靈之氣入體,然後按照規定的路線強化身體而已,根本沒有什麽高深艱澀之處。
别說比家中嫡血修士所修的,可以直通空境的秘法,就算是和那些最基礎的仙靈修行法門相比,也還要簡單了許多,根本當不起神秘兩字的形容。
但她還是将這些内容牢牢記在了心中,不爲别的,隻爲了不惹這位看不出深淺的“詭異修士”發怒,也必須要做出一副沉浸其中,并且爲之驚訝贊歎的姿态。
“都記住了嗎?”
忽然間,那張血色書頁上的文字盡數消失不見,又刷新出來這樣幾個字來。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都記住了。”
“不過是最基礎的入門之法,就能讓你激動到渾身顫抖的程度,你這個小丫頭實力層次之低,眼界高度之差,還真的是讓人刮目相看。”
霜如呆呆看着書頁上毫不客氣的嘲笑之言,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麽。
但緊接着,這段文字便消失不見,又顯現出來新的後續修行内容,映入到她的眼中。
這一次就比剛才複雜了很多。
但仍舊沒有太大難度。
她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就完全弄明白了其中的所有關竅,然後把這些文字牢牢記了下來。
然後是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
當血色書頁上的文字顯示到第七篇以上時,她閱讀理解起來就已經出現了不小的困難,往往要停下思索一會兒才能繼續下去。
而這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内容卻是一篇比一片複雜難言,她也無法盡解其意,隻能是将之硬生生記憶下來,留待以後再在修行中去慢慢體悟推演。
第四十九篇……
當霜如将最後一篇内容死記硬背下來之後,整個人已經處于一種兩眼發黑,精神恍惚的狀态之中,就連那道虛幻身影和血色書頁什麽時候消失不見,都毫無察覺。
如果不是腦海中記憶下來了大段大段的修行法門,還有留給她的一塊篆刻着天地二字的銘牌,她都要以爲自己其實什麽人都沒有見到,隻是在這裏睡着了做了一個夢而已。
不久之後,霜顔回來了。
她的面色不是很好,在疲憊虛弱之中,還隐藏着些許難以掩飾的死意。
霜如向母親禀報了那道虛幻身影的出現,卻暗暗瞞下了後續七星煉體歸元掌的修行法門,隻因爲她深知言多必失、失之則死,在無法确定洩露秘密會産生什麽結果之前,閉緊自己的嘴巴才是最爲正确的選擇。
霜顔聽了禀報之後,對此并沒有任何表示,隻是一路不停趕回到了家族之内,開始閉關不出。
直到十日後,她才将唯一的女兒召到了閉關的靜室之内。
“爲娘此次前往落月山脈,本想借助雷劫之力壓制體内已經到了崩潰邊緣的暗傷,卻在最後一刻功敗垂成,不僅沒有壓制下傷勢,反而将自己真正推到了生死邊緣。”
霜如身體一顫,當即跪伏在地,眼淚便流了下來,“母親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
“你不要說了,吾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
霜顔一擺手,接着說道,“吾還有一年時間可活,所以說趁着最後回光返照的時候,将身後事盡量處置一下,把那幾顆最有可能會對我們這一脈産生威脅的釘子拔掉,也算是爲你能活下去提前清掃一些隐患。”
她說到此處,擡手拭去了唇角溢出的一縷鮮血,看着跪在地上明顯高壯了一圈的女兒,低低歎了口氣道,“你最近将自己關在屋子裏在搞些什麽,放着家族可直達空境的秘傳不學,卻去搞一些所謂打熬身體的邪門歪道,都到了這種情勢了,還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麽,不該做些什麽嗎?”
“不過都無所謂了,如今亂象已現,紛争杳來,我就算是将家主之位傳給你,也不過是給了你一塊燙手的催命符而已,所以說待到我死之前,你就隐姓埋名,悄悄離開這裏吧,這樣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至于被那些一擁而上的惡狼撕得粉碎。”
待到靜室又隻剩下她一個人後,霜顔緩緩閉上了眼睛,面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若是霜凝還在,又何至于此?”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霜家家主、空境尊者霜顔高調破關而出,帶領麾下仙靈修士,掀起了一場場腥風血雨,以鐵血手段将霜家勢力範圍内的諸多勢力蓋壓得幾乎擡不起頭來。
而在霜家腹地,原本性格跳脫,喜歡玩樂的霜如小姐卻一反常态,整日裏将自己封閉在練功房内不再出現,各種藥材靈物流水般被送了進去,練功房的規模也幾經擴建,最後甚至直接搬到了寒玉湖畔一座占地面積很廣的莊園之中,各種靈草靈藥的消耗速度也陡然間比之前增大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