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判小心将黑色粉末刮幹淨，收好，此時遠處已經傳來紛亂密集的腳步聲。

他不得不放棄潛入阿塞貝爾圖書館探查的計劃，飛快消失在了小巷的深處，從另外一個方向返回到旅店之中。

在吞噬掉兩團黑影後，顧判欣喜地發現，這具身體的狀态已經恢複到了最好。

原本計劃中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穩固修養過程，竟然已經完全走完。

完全可以直接開啓“靜谧”的下一步強化。

想到就做，顧判精神凝聚，控制着經驗值的注入開始升級“靜谧”。

一個小時後，他不得不再次停止下來，斷開了經驗值的輸送供應。

“靜谧”直接被提升到了第六段的程度，随之而來的，則是思念達到了第九段的高度，精神力尖刺絲線的數量也陡然增加到了四十五根。

這一過程中，經驗值的消耗量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内，但思念的鍛煉法已經被顧判完成了四分之三，隻剩下最後的四段還未進行。

他不知道在“枯榮大師”所在的群體中，現在的自己究竟處在一個怎樣的高度，她所說的門内又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也不知道那兩個黑袍到底是被誰召喚而來，他們有什麽目的，第五法生命之光又是什麽樣的一種力量。

這些都是沒有被拉直的問号。

………………………………………………

當天午夜，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樓梯間出現在顧判眼前。

他還是沒有半點兒廢話地直奔樓頂天台，然後從護欄處一躍而下。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自由落體運動的加速感覺很爽，顧判就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重重朝着地面砸落。

片刻後，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老朋友不見了。

那隻總是将自己拉上去的纖細白骨手臂，這一次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嘭！

他真的砸到了地上。

直接将由方石砌成的堅硬地面砸出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

顧判毫發無損地從坑底站直身體，皺起眉頭思索良久。

嗯……

那隻每到關鍵時刻就會把他拉上去的白骨玉手呢？

怎麽這一次沒有出現？

難道它今天晚上請假了，所以沒有過來？

九陰白骨爪是生病了麽……

突然間沒有了它的加入，似乎還有些不适應，挺讓人想它的。

顧判擡頭，仰望着近百米高，幾乎看不清楚輪廓的樓頂，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在他本身的意識思維中，從三十層樓的高度砸下來根本就是小玩鬧的事情，一點兒都不會認爲自己會因此受傷，甚至死亡。

但如果這不是他的意識，而是還由原本弗蘭肯的意識占據這具身體的話……

顧判微微眯起眼睛。

弗蘭肯肯定會認爲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他絕對會被摔成一堆平鋪在地上的肉醬，必死無疑。

刹那間，某個想法猶如一道閃電，将顧判的意識照得通明透亮。

沒錯…….

如果是弗蘭肯的話，很有可能認爲自己已經死了。

這樣比身臨其境還真實不虛的場景，如果真的讓一個不相信任何超凡之力存在的普通人來經曆的話……

他很有可能會直接殺死自己的意識，或許會在“夢中”變成一具身體，也有可能會變成沒有了意識的植物人。

再進一步推測，當他降臨到這個世界，占據弗蘭肯的軀體時，這家夥身上沒傷沒病，但卻已經魂飛魄散。

而從弗蘭肯的記憶碎片中可以獲知，他的精神很衰弱，已經到了難以維持正常生存的地步，或許可以從這裏得出一個推論。

那就是在他降臨前，弗蘭肯就已經飽受恐怖“夢境”的折磨，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畢竟弗蘭肯作爲一個普通人，每天晚上都經曆一番那樣恐怖的場景，精神不出問題才是咄咄怪事。

顧判慢慢從坑底爬了上來，開始思索另外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他在吞掉那兩團黑影前，它們之間顯得有些古怪的對話。

“你爲什麽會不懼我們的攻擊？”

“這種堅固韌性的精神防禦層次，難道說……你是第五法的嫡系傳承者！？”

他一遍遍回憶品味着那兩個家夥說過的話，從那些顯得有些混亂的對話中提取要點，至少可以确定兩個方面的信息。

首先，它們是一個群體，而不是單打獨鬥的獨行俠。

而且還提到了“第五法”，這樣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那麽就可以從中推測，在所謂的第五法之前，還有第一法一直到第四法的存在。

至于後面還有沒有第六、七、八、九法，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并不能直接否定掉它們的存在。

第二，那兩個古怪的黑衣人也提到了召喚和降臨。

是不是就可以從中得出另外一個推測。

那就是“弗蘭肯”原本和那兩個黑衣兜帽人一樣，都被被召喚而來的某種異域生物，通過“噩夢”降臨的方式占據了人類的身體。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占據兩個黑衣兜帽身體的域外生靈成功了，而試圖占據弗蘭肯身體的那個倒黴鬼，因爲他從半路忽然殺出，結果很悲催地直接“給木歐沃”，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打出了哥哥……

但關于“降臨”的這一事件并沒有被視作完成，還是在忠實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也讓他在每個晚上都再次經曆一遍爬樓跳樓的夢境。

顧判繼續往深處去想。

基于他的推測，那麽是不是可以認爲，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很多人，再也不能被稱之爲人了？

而是因爲某種神秘的召喚儀式，被不知名神秘生命占據了驅殼的怪物，就像是那兩個黑衣兜帽人一樣。

那麽，有着金色長發的少女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存在？

他既然已經開始觸碰到了世界隐藏在暗處的另一面，又該将自己擺到一個怎樣的位置？

這裏面，究竟有沒有隐藏着紅衣古宅的線索？

如果沒有的話，這一切又和他有個毛的關系。

顧判一邊思索，一邊從大坑邊緣慢慢走到大樓的底部，開始沿着一個方向繞圈。

他想要看一看，這棟大樓到底長什麽模樣。

大樓周圍完全被茫茫大霧籠罩，還隐隐能夠聽到耳語般的呢喃聲，從周圍悄然飄過。

“梅裏卡朵……”

他側耳傾聽，許久後終于是分辨出來那道猶如低泣的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麽。

隻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一個人的名字，還是有着其他更深層次的含義。

時間一點點過去，這棟被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樓似乎沒有盡頭，無論怎樣都找尋不到它的邊際所在。

顧判最終隻能停下了腳步，睜開眼睛再次回到旅店的房間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