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輕輕地推門而入。
林宜滿懷希望,立即扭頭望向門口的方向,以爲進來的人是爾曉峰,可是她聽到的卻是輕柔的腳步聲,那不是爾曉峰的腳步聲,他的腳步聲,她非常的熟悉。
進來的是個女人。
“慕姐姐。”
林曜站了起來,他哽咽地叫了慕娅一聲。
慕娅看向林宜,又摸了摸林曜的頭,安慰着林曜:“小曜,你姐姐醒來就不會有事的了,你别擔心。”
“慕姐姐,我姐她……”林曜想告訴慕娅,姐姐老在問爾哥哥的事。
慕娅來了,林曜也很想問問爾曉峰的情況怎麽樣了,救回來了嗎?
他是親眼看到爾哥哥中槍倒地的人,他很害怕,害怕爾哥哥就這樣離開了他們。
從母親離開之後,爾哥哥給他姐弟倆太多的溫暖,數個月的相處,林曜已經把爾曉峰當成了親人。
“小曜,沒事的。”
慕娅心疼地再次安慰林曜,她在林宜的病床前坐下,林宜摸索到她的手,緊緊地捉住,張嘴想說話,慕娅連忙輕按住她的嘴唇,“林宜,你嘴裏有傷,暫時不要多說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小弟很忙,要處理很多事情,他說等他忙完了他就會來看你的,他讓我照顧好你,你别擔心,靜心養傷,等傷好了,小弟就回來了。”
林宜不是傻子。
她不相信慕娅的說詞。
她被綁失蹤,爾曉峰肯定會急壞的,對他來說有什麽事比來救她更重要?現在她被救了,人也在醫院裏,可是她醒來隻有弟弟一個人,現在慕娅來了,還是沒有爾曉峰。
爾曉峰是不是出事了?
“慕……他……出事……了?”
林宜艱難地問着慕娅。
她咬舌自盡時咬傷舌頭,說話艱難,着急的她這樣說話,嘴角又流了血出來。
“姐。”林曜哭着抽來紙巾想幫她擦去嘴角的血,慕娅卻從他手裏拿過了紙巾,溫柔地幫林宜擦着嘴角的血,心疼地說她:“林宜,你别着急,小弟是爾家的少主,他一身拳腳功夫厲害得很呢,他怎麽會出事。”
實際上爾曉峰還在急救室裏。
搶救了幾個小時還沒有醫生從裏面出來,等在外面的人都懸高了一顆心。
這個時候除了慕娅還記着林宜,其他人都忽略了,忘記了林宜,他們都焦急地等在急救室外面,希望銀狐和許盈盈等人能把爾曉峰救回來。
林宜哭了。
她的淚不停地滑落,同時也松開了握着慕娅的手。
她知道爾曉峰肯定是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連慕娅都來了醫院,他肯定傷得很重。
她,果然會成爲他的累贅,都是她害的,是她害他受傷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
“林宜。”
慕娅再次拿紙巾,溫柔地幫她擦着淚水,溫柔地安慰她:“林宜,你相信我,我說小弟沒事,他就一定會沒事的,你别這樣,小弟要是知道你在哭,他會心疼的,會怪我沒有照顧好你的。”
林宜的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倏地,她猛地坐了起來,把針頭一拔,她就翻跌下床去,跌跌撞撞地要出去。
“姐姐。”
“林宜。”
林曜和慕娅同時去拉她,此刻的她卻力大得很,她用力地掙脫了他們的拉扯,慕娅懷着身孕的,林曜怕姐姐會推倒慕娅,趕緊把慕娅拉開,他自己死死地抱住林宜,哭叫:“姐,你别這樣,你别這樣,爾哥哥不會有事的,慕灏哥哥一定會救回他的……”
姐姐的手還在滴血。
林曜沖動之下把話說了出來。
林宜的身子差點軟了,但她還是用力地拿開了弟弟的手,跌跌撞撞地出去。
“姐。”
林曜着急地追去。
慕娅歎着氣,搖了搖頭,林宜很聰明,早就猜到了爾曉峰是出了事的,他們都沒有辦法瞞住她。
她跟着走出病房,吩咐林曜去找護士要塊止血貼過來幫林宜的針口止血,她則對林宜說道:“林宜,等你貼好了止血貼,我扶你去看看小弟。”
林宜停止了掙紮。
很快,林曜拿來了止血貼,幫姐姐的針口貼上了止血貼後,他望向慕娅,慕娅對他說:“小曜,幫忙扶你姐姐去急性救室外面,或許你姐去了,你爾哥哥能挺過來。”
林曜含淚點頭。
急救室外面很多人。
爾東浩姑侄倆,淩昊夫妻以及展鵬夫妻都趕了過來,慕家所有人,甯成軒兄弟倆都在。
見到慕娅和林曜扶着林宜來了。
鍾楊連忙迎上去,低聲說着愛妻:“怎麽帶她來了。”
慕娅示意他看看林宜的情形,鍾楊見林宜淚流滿面,嘴角還會不時地流出血來,他不說話了。
爾姑姑一見林宜,就像發了瘋似的,快步地走過來,慕娅和鍾楊都沒有反應過來時,爾姑姑已經狠狠地抽了林宜一巴掌,爾姑姑紅着眼恨恨地罵着林宜:“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早就說你們不配,讓你離開曉峰,你不肯,現在你滿意了吧,曉峰就在裏面,他是爲了救你才會受重傷的,你最好祈禱他沒事,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爾姑姑。”
章曉趕緊過來拉住爾姑姑,慕娅夫妻倆也叫了她一聲。
“爾姑姑,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發生的,你别怪林宜了,林宜的難過不會比我們少的。”章曉不停地勸着爾姑姑,不讓爾姑姑再向林宜發難。
林宜被爾姑姑打了一耳光,本來就還紅腫的臉更腫了,她沒有怪爾姑姑,從慕娅的手裏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憑着感覺摸索着往前走。
爾東浩冷冷地看着她,不過并沒有阻攔她。
爾姑姑很生氣,也很害怕,她就這麽一個侄孫,要是爾曉峰……
她不停地沖着林宜大罵。
要不是章曉拉住她,她可能還會沖上前去責打林宜。
林宜總算摸索着走到了急救室的門口,她兩手爬放在門身上,喃喃自語:“曉峰……你要是撇下我……我也會跟着你去的……”
她忍着痛說了這麽多話,一邊說嘴角一邊流血。
淚水怎麽都止不住。
耳邊充斥着爾姑姑對她的責罵,她都不在意,隻希望裏面的人能活過來。
是她沒用,是她拖累了他。
隻要他能活過來,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