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詠春低低地嘀咕了幾句,保姆聽不清楚。
章曉則是蹙着眉,望着緊關着門的手術室,不知道在想什麽。
保姆看着兩個人,欲言又止的,最終她什麽都不再說。
三個人默默地守在手術室外面等着。
另一端的火焰門總部裏,雲老急得在大廳裏來來回回地走動着,鳳霸天想勸勸他,數次張了嘴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能理解老友的。
他自己也急。
“老鳳,我不等了,我現在就過去,就算來不及了,我也要過去,哪怕……是幫筝兒收屍。”
雲老說着轉身就走。
“老頭子,不會的,成軒不會殺了筝兒的,詠春他們都在呢,哪裏會讓成軒那樣做,他也不可能犯下殺人之罪。”鳳霸天總算開口了。
他跟着雲老走出去。
“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再在這裏等着。”
雲老腳下不停。
鳳霸天倒是沒有阻止他過去,隻是,他們已經遲了好幾個小時。
希望雲筝真的沒事吧,否則……鳳霸天都覺得無顔面對這個老友了。
他也沒想到甯成軒反應那麽激烈。
那孩子呀……那顆心到底是什麽打造的,那麽的硬。
“你安排一下,讓淨兒也回來。”
雲老想起了另外一個孫女,連忙對鳳霸天說道,就算甯錦軒和雲淨有了進展,如今他也不放心了,先把雲淨叫回來再說。
鳳霸天應着:“好好好,我現在就安排飛機過去把小淨接回來,你别擔心,錦軒不像成軒,小淨不會有事的。”
雲老冷哼:“你也說小筝不會有事的,結果呢?”
鳳霸天啞口無言。
……
甯家。
甯成軒下車的時候,視線望向了隔壁的雲家,眼神深沉,薄唇也是抿得緊緊的。
藏身于暗處的那些保镖們,看到自家少主這副神色,忍不住替隔壁的雲小姐點了幾圈的蠟。
少主離開T市是去做什麽,他們都清楚的。
現在少主突然間就回來了,回來後神色又不善,不用說也知道雲小姐要倒黴了。
雲小姐被少主吩咐他們打成了重傷,住進醫院裏,現在都還沒有出院呢,少主還會怎樣對她?
甯成軒站在那裏盯着雲家看了足足十分鍾。
十分鍾并不長,可對于保镖們來說,這十分鍾太長了,長到他們個個都提心吊膽的,明明不是他們的錯。
十分鍾後,甯成軒斂回了視線,徑直進屋。
甯緻遠還在家裏,他正準備去公司上班。
自大兒子撇下一切走後,他就不得不回公司坐鎮,不過他每天都是拖拖拉拉的,很遲才會到公司。
反正甯氏集團很平穩,就算最高領導者十天半月不回公司,也沒什麽影響。
父子倆在屋門口打了個照面。
“成軒,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到的?也不跟爸媽說一聲。你說了,爸好去機場接你的機。”甯緻遠驟然見到大兒子,擺出一副慈父的樣子。
甯成軒從父親的身邊走過,走到沙發前坐下了,他才淡冷地回了父親一句:“我坐的是私人飛機。”
甯緻遠有點讪讪的。
轉身,他跟着走回來,細細地觀察着兒子的神色,随即把黑色的公文包放在單人沙發上,他跟着在兒子的身邊坐下,探頭問道:“成軒,你的臉色不好看,怎麽了?”
甯成軒淡冷地瞥了父親一眼,這一瞥,讓甯緻遠莫名地不爽,他可是老子,被兒子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他心裏能舒服才怪呢。
不過看着兒子那張棺材臉,甯緻遠想訓斥兒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兩個兒子都不在身邊的時候,老婆大人老是抱怨他,說是他的錯,害得兩個兒子都不能在身邊。
随着年紀的增長,甯緻遠早就不複當年的霸氣,用外人的一句話說,如今的甯緻遠完全就是個粘妻狂魔,陸詠春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年輕的時候,夫妻倆還沒有這麽粘呢。
“查得如何了?”
甯緻遠問道。
甯成軒偏頭,冷嗖嗖的刀眼落在父親的臉上。
“臭小子,你這是什麽眼神,我是你爸!”甯緻遠伸手就敲了兒子一記爆粟。
甯成軒被敲了也不生氣,依舊用那樣的眼神盯着父親看,在甯緻遠氣得又想敲他一記時,他忽然開口問:“雲筝的出現,爺爺是知情的,甚至他也參與了安排,我最初調查她時,資料還被換掉。這件事,爸知道嗎?”
甯緻遠:……
他,他……知道。
他比兒子更早知道真相,但他樂見其成。
雖然,他最初也勸過老婆大人,不要被雲筝的外表騙了,那個女孩子不是個簡單的。
但他并沒有阻止什麽。
因爲他發現了,雲筝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不管兒子怎麽擺臉色,她都勇往直前。
還有,便是他的兒子對雲筝和對其他女孩子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哪怕現在雲筝被兒子吩咐人打成重傷住了院,可兒子還不是留下了雲筝一條命,并沒有真的要她死,還親自抱起昏迷的雲筝送往醫院。
許盈盈讓他要給雲筝送粥,他也聽話地送了。
這點點迹象表明了甯成軒對雲筝并不是無動于衷的。
“爸知道的是吧?”甯成軒見父親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冷笑着:“爸,我是你兒子,你就這樣幫着一個殺手來害你兒子?你是不是覺得你有兩個兒子,被人宰了一個,你還有一個?”
甯成軒知道真相的時候,本來就特别的生氣,現在更加的生氣。
覺得他不僅被爺爺和雲老他們算計了,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這樣瞞着他,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雲筝!
還真有本事!
臉真大,讓那麽多人都幫她藏着掖着。
如果這一次不是他親自過去徹查,不是茉莉給他送了一封那樣的信來,他是否會被他們聯手一直蒙在鼓裏,直到一年期滿,雲筝向他下手?
就算憑着雲筝殺不了他,可甯成軒還是很生氣。
太氣了!
“成軒,爸不是那個意思,你爺爺他們也不是那個意思,他們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
“想讓我愛上雲筝是吧?”
甯成軒冷冷地打斷了父親的話。
甯緻遠:……他還是點了點頭。
甯成軒笑,笑得諷刺,笑得讓甯緻遠都頭皮發麻。